第418章 入城
全民大航海:我的卡牌池连万物 作者:佚名
第418章 入城
天色晦暗,刚亮。
暗红色的光从地平线尽头渗出来,像伤口处缓慢溢出的血。
荒原上的风又起了,卷著沙土打在板车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眾人隱隱约约醒来。
有人伸懒腰,有人揉眼睛,有人摸索著找水囊。
那个瘦削的少年从油布里钻出来,打著哈欠,准备去板车上拿乾粮。
然后他看见了那摊血。
血跡在板车与板车之间的空地上,面积不大,已经乾涸了,呈暗褐色,和泥土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但少年看见了,他的目光落在那摊血上,愣了一瞬,然后顺著血跡的方向看去。
血跡拖曳出一条蜿蜒的痕跡,从营地中央延伸到边缘,然后消失在荒野的碎石中。
“有人不见了!”
少年的声音较为尖利,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所有人都醒了。
护卫们从油布里跳出来,握著武器,四处张望。
有人在清点人数,有人蹲在地上查看血跡,有人已经跑到了营地边缘,朝著血跡消失的方向张望。
“少了三个。”
一个护卫声音发紧,“老赵、小刘,还有……阿昆。就是昨天受伤那个。”
“阿昆?他不是断了一条腿吗?能自己走路?”
“走什么走!他昏迷著呢!怎么走?”
“那血跡……”
没人接话了。
所有人都在看那摊血跡,都在看那道被拖曳出的痕跡,都在想像昨晚黑暗中发生过什么。
“昨天守夜的人呢?”
队长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冷得像冬天的石头。
人群让开一条路。
队长走过来,假眼在晨光中泛著暗红色的光。
他蹲下身,用手指蘸了蘸地上的血跡,放在鼻尖闻了闻。
“是人血。”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守夜的人呢?”他又问了一遍。
没有人回答。
守夜的人是老赵。
老赵不在了,地上只剩一摊血。
“队长……”一个年轻护卫的声音发颤,“是不是虫群?”
“虫群会把我们都杀了。”
队长打断他,“可我们都活得好好的。”
“那怎么办?离墙这么近还能死人?”
“这里有危险,我们得赶紧进城。”
队伍里的恐慌情绪开始蔓延。
七嘴八舌地討论当下的处境。
队长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然后他拍了拍手,声音提高了八度。
“行了,都別看了。该活的死不了,该死的活不成。收拾东西,城门要开了。”
没有人动。
“我说收拾东西!”
队长的声音猛地拔高,像一鞭子抽在每个人身上。
人群猛的散开了。
护卫们沉默地摺叠油布,將板车重新排列,把散落的矿石装回车厢。
动作比昨天慢了许多,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在艰难运转。
队长站在板车旁边,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在他面前升起,被晨风吹散。
他的假眼在烟雾中微微闪烁,看不清表情。
城门在半个时辰后打开了。
铁闸升起时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某种巨兽在打哈欠。
石砖上的符文亮了一下,又暗了。
城门洞里走出了一队骑兵。
马是高头大马,体型比普通马大一倍,身上披著符文甲冑,呼吸时鼻孔里喷出淡淡的火星。
骑兵们穿著统一的黑色鎧甲,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
他们的腰间掛著符文长剑,背上背著盾牌,马鞍侧面还掛著一排短管火銃。
这是攻坚队。
索罗亚之墙的利器。
他们不负责探索,不负责侦察,只负责一件事。
那就是战斗。
沿著斥候队伍传回的消息,找到危险源,然后摧毁它。
攻坚队的马队在城门前停住。
为首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穿著一件略有些年头的革皮衣,脚蹬高筒靴,头盔夹在腋下,露出一张稜角分明的英俊脸庞。
他从马上跳下来,走到探索队队长面前,目光扫过那些板车、那些疲惫的护卫、那些矿石。
“老秦,你们这次收货倒是不小。”
他拍了拍板车上的矿石,矿石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探索队队长,老秦抬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攻坚队长又看了一眼队伍,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语气显得较为讶异。
“这次人回来的也挺齐全。”
老秦嘆了口气。
“战死了两个,失踪了三人。”
攻坚队长点了一根烟,长吐一口气。
烟雾在晨光中缓缓升起,像一条灰色的蛇。
“已经很不错了。”
他说,“其他几只探索队的战死率都是百分之七十。能回来一半都算不错了。”
老秦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那些矿石,看著矿石上乾涸的血跡。
攻坚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走回马队,翻身上马,朝城门洞里走去。
其他骑兵跟在他身后,马蹄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探索队推著板车,跟在骑兵后面,缓缓驶入城门。
进了城墙,空气都不一样了。
没有了荒野上的腥涩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烟火气、汗味和食物香气的复杂气味。
街道两旁是低矮的石屋,屋顶铺著茅草,窗户很小,用木板钉死。
街上已经有人活动了。
小贩在摆摊,妇人在打水,孩子在追逐打闹。
但所有人的衣服都是灰扑扑的,脸上没什么热烈的表情。
那种表情林夜太熟悉了。
是长期生活在恐惧中的人特有的麻木。
眼睛是活的,但脸上是死的。
他们已经学会了在恐惧高压之中保持人类最基本的情绪要求。
学不会適应的,最后要么疯,要么死。
老秦走在队伍前面,脚步比在荒野中轻快了许多。
他转过身,对著队伍说:“既然回到壁垒了,那大家暂时就安全了。”
没有人接话。
显然是对这句话不太感冒。
“这一次的奖励不少。”
老秦的声音提高了些,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给队伍打气,“大头全部上交,剩下的我们自己还能再分一分。够我们逍遥不少日子了。”
队伍里终於有人露出了笑容。
发自心底畅快的笑。
疲惫过后,终於可以鬆一口气。
敢干这一份工作的,虽然都是不把自己命当命的,但最终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些报酬吗?
板车继续向前,穿过外圈狭窄的街道,朝著中圈的城门走去。
林夜走在队伍最后面。
他的小腿还在疼,但已经不那么剧烈了。
伤口结了痂,走路时还是会扯动,但至少不会一瘸一拐了。
他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像是某种十分黏腻,像舌头一样舔在皮肤上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