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永乐戏班
港综从算命开始,开局截胡小结巴 作者:佚名
第99章 永乐戏班
第99章 永乐戏班
“九哥——你做了什么?”
陈九没答。
他重新蹲下,右手握住最中间那根香。
然后开始拔。
香插在地板缝里,纹丝不动。
陈九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手腕在抖。
整条手臂都在抖。
张美润看见,那根香在陈九手心里,缓缓上升。
明明是陈九插进去的,此刻拔出,他却彷佛用尽了吃奶劲。
“九哥?”张美润有些急,却是帮不上忙,有心无力。
香身每上升一寸,陈九的虎口就崩开一道血口。
血顺著香柄往下流,流进地板缝里。
第一寸。
花亘人偶的脚踝崩开一道细纹。
第二寸。
裂纹爬满膝盖。
第三寸。
人偶的小腿炸开。
骨架开始散落。
像沙堆被风吹塌。
像积木被抽走最底下那块。
碎木落了一地。
第四寸。
第五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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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的整只右手都在流血。
但他没停。
第六寸。
花旦人偶低头,看著自己正在崩解的身体。
她的嘴唇翕动。
这次没有唱戏。
只有两个字。
“————谢谢————”
话音落。
整个人偶散成一地碎木。
碎木里,一缕极淡的白烟升起。
白烟在空中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年轻的姑娘。
没涂油彩,没穿戏服。
眉眼很清秀,像民国月份牌上的美人。
她朝陈九微微一福。
然后散了。
像晨雾被太阳晒乾。
陈九鬆开那根香。
香落地时已是灰烬。
他摊开右手手掌。
掌心里密密麻麻全是血孔————
香柄上长著倒刺,每一根都扎进他肉里。
但他没顾上包扎。
他握住第二根香。
“等等。”张美润终於反应过来,“你的手————”
“別说话。”陈九声音很轻,“时间不多。”
他握住第二根香。
用力。
血从指缝里挤出来,滴在地板上。
第二根香开始上升。
比第一根更慢。
每升一寸,陈九的脸色就白一分。
额头汗珠滚落,滴在血里,化开。
张美润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她帮不上忙。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握紧那条红绳,不放手。
第二根香拔到第七寸时,武生人偶崩解。
白烟升起。
那人朝陈九抱拳。
没说话,散了。
陈九鬆开手,香灰散落。
他的右手已经握不住东西了。
虎口裂到手腕,皮肉外翻。
他用左手握住第三根香。
左手的力气不如右手。
香纹丝不动。
陈九深吸一口气。
他低头,额头抵在香柄上。
用全身的重量往下压。
然后————
拔。
一寸。
青衣人偶的裙摆裂开。
两寸。
裂缝爬上腰际。
三寸。
陈九的左手也开始流血。
但他没停。
四寸。
五寸。
青衣人偶的脸开始龟裂。
六寸。
七寸。
它低下头。
看著自己正在崩解的身体。
嘴角动了一下。
像笑。
又像嘆气。
然后散了。
白烟升起。
那人没有朝陈九行礼。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他很久。
最后转身,走进虚空里。
第三根香落地。
陈九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大口喘气。
血从他两只手往下流,在地板上匯成一小洼。
张美润想扶他,又不敢碰他的手。
只能蹲在他旁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九哥————你疯了————”
陈九没说话。
他看著满地碎木,看著三十七堆灰烬。
然后他抬起头。
戏台上,空了。
那些站了五十年的影子,终於走了。
空气里那股甜腥味淡了很多。
壁灯的光似乎也亮了一些。
张美润吸著鼻子:“结——结束了?”
陈九没答。
他从地上站起来,从布袋里掏出罗盘。
罗盘指针已经断了。
但他不看指针。
他看底盘。
底盘是铜的,打磨得很亮,能照见人影。
他把罗盘举到眼前,对著天花板上的壁灯。
铜盘反光。
光斑映在他脸上,晃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
光斑里,有一道细细的黑线。
从天花板垂下来。
像蛛丝。
像头髮。
像————
提线木偶的线。
陈九猛然抬头。
天花板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他低头,再看铜盘。
那道黑线还在。
而且————
它在动。
像有人在上面轻轻扯了一下。
陈九握紧罗盘,转身看向戏台。
三十七堆碎木,安静地躺在地上。
但碎木边缘————
地板缝里,渗出了一层暗红色的液体。
从地板下面渗上来的。
像地下水。
又像血管里的血。
那些液体沿著地板纹路缓缓流动,流向同一个方向。
流向舞台中央。
那里有一块地板,顏色比其他地方都深。
深得像浸了五十年的血。
陈九走过去。
蹲下。
用手敲了敲那块地板。
空的。
底下是空的。
他抬头,看向那面“后台閒人免进”的小门。
门开著。
门后是走廊。
走廊尽头,楼梯口,一团漆黑。
黑暗中,传来隱约的声音。
“叮————叮————叮————”
像风铃。
像铜镜晃动。
又像有人在笑。
很多人在笑。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重叠在一起。
笑著。
唱著。
哼著那首《帝女花》————
“落花满天————蔽月光————”
陈九站起来。
他的手还在流血,滴在地板上。
但他没包扎。
他把红布班旗叠好,塞进布袋。
然后拉起张美润。
“走。”
张美润被他拽著,踉踉蹌蹌穿过戏台,走进那扇小门。
走廊很暗。
壁灯的光只能照亮门口那一小块。
越往里走,越黑。
脚步声在木板上来迴荡去,像不止两个人。
走到楼梯口,陈九停下。
他低头,看向楼梯。
一条望不到头向下的楼梯。
很陡。
很深。
深不见底。
楼梯两侧的墙壁上,钉著铜镜。
一面。
两面。
三面。
密密麻麻,从楼梯口一直排到黑暗深处。
大的有脸盆大,小的只有巴掌大。
镜面全都蒙著灰。
但蒙灰的镜面上,隱约映出人影。
穿著戏服,涂著油彩。
他们站在镜子里面,看著镜子外面。
张美润死死抓住陈九的胳膊。
“九哥————我——我们回去好不好————”
小丫头天生对阴邪之气感知较为敏感。
她能感觉到,暗道下面,有更诡异的东西。
陈九没说话。
他盯著楼梯深处。
那里,有一点微弱的金光。
在闪烁。
像钥匙。
像镜房的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