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飞剑断供
我编造神话,引领灵气复苏 作者:佚名
第286章 飞剑断供
京都第二堡垒城,甲级军工炼器联合厂。
清晨六点二十七分,原本应该准时轰鸣起来的第七、第九、第十二號流水线,同时熄火。
红色的警报灯在厂房上方一圈圈旋转,把整片由钢铁和防爆玻璃构筑的穹顶映得忽明忽暗。巨型灵能锻炉里还残留著上千度的高温,冷却槽里的白雾嘶嘶作响地往上冒,但传送轨道上那批刚压出胚形的剑坯,却被突兀地卡在了半路。
车间里很快响起一片压低了的骚动,工人们面面相覷,手里还攥著刻印灵纹的高频蚀刻笔。
“怎么回事?”
“灵压熔炉跳闸了?”
“不可能,第九线是给东海战区赶的加急单,昨天厂长还说天塌了这批货也得发!”
没人答得上来。
几分钟后,带著强电流噪音的厂区广播才冷冰冰地响起:
“接统筹署与军工总署联合指令。自即刻起,全面暂停『破军三型』制式飞剑生產计划;暂停一切高阶阵纹叠加试验;所有在制剑坯原地封存,等待覆检。”
广播一落,整座足以容纳三万人的巨型厂房陷入死寂。
这不是临时检修。
这是在最高速运转的衝刺阶段,被最高层直接一脚把剎车踩死了。
……
厂长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胸口发闷。
“暂停生產?!”
满脸煤灰和机油、胸口掛著高级炼器师铭牌的壮汉,把红头文件狠狠拍在桌上,额角青筋暴突。
“第三、第五、第八战区现在全在催补给!前线飞剑的报损率一天天往上跳,拿命在填!你们这个时候来一句轻飘飘的暂停生產,是想让前线的兄弟拿著工兵铲去巡逻,还是想让他们赤手空拳地上天跟妖兽肉搏?!”
统筹署派来的特派员没有反驳。
只是默默把隨身带来的金属密码箱打开,取出三样东西,依次摆在桌上。
一把严重卷刃的“破军三型”。
一截从剑脊中段断开的残片。
以及一份带著血跡和泥印的战损回收单。
厂长一开始还在压著火气,可等他以老炼器师的眼光看清那把剑的惨状时,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剑身整体还在,但问题根本不在表面。
那层代表著现代工艺巔峰的导灵镀层,已经大面积发灰、剥落。原本嵌进剑脊里的细密阵纹,像是被高温从內部强行烧毁了一大半。
最致命的是断口位置。
那不是被外力斩断的平滑豁口,而是一层层细碎的金属疲劳裂纹扩散后,硬生生从內部崩掉的。
“这是昨天夜里,第五战区前沿巡逻队回收的。”特派员的声音很沉,“不是主战场,不是兽潮爆发,更不是遭遇了妖兽的硬碰硬。”
“只是一次常规的高频巡逻,外加两轮中强度的清剿扫荡。”
“可这批刚出厂补上去的飞剑,平均使用时长不到一个星期,首批报损率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三十八。”
厂长没说话,只是把那把剑翻过来看了看,手指在沙化发脆的断口上重重地摩挲了一下。
“如果只是卷刃、磕口,哪怕断成两截,工厂这边还能回炉重造。”特派员调出第二份报告,推到厂长面前,“但这批飞剑的问题,出在里面......”
全息主屏亮起。
一张张金属微观剖切图被放大。细密得像蛛网一样的暗裂,正沿著剑脊的晶体结构往两侧蔓延,导灵层和基材之间则出现了大面积的排斥和分离。
“现在各个方向的投入都加大了,但是获得的资源反而变少了。巡逻、清剿、护送、遗蹟外围警戒,全都在高频、超负荷地灌注真元。”
“飞剑一旦上了战场,就是连轴转的消耗品。你们自己提交的高阶飞剑试验报告我也看了,融合了上古雷法残阵,设计理论极佳。但在实体验证时,刚注入三成真元,剑脊直接出现裂纹。注入五成,当场炸炉。”
特派员死死盯著厂长:“我们不是不想让你们造更好的飞剑,而是这颗星球上现有的通用材料,根本造不出能够承载下一个时代的剑。”
整个炼器厂,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憋屈地低下了头。
这不是技术员的错,也不是图纸的错。
这是彻头彻尾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
飞剑断供的消息传开后,整个社会陷入了更深的焦躁。
军方急得跳脚,高机动修士缺少合格的飞剑,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
那些敏锐的门阀,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了上来。王家和李家开始隱秘地在黑市上拋售私藏的、掺入了上古寒铁的“精品飞剑”,价格直接炒到了令人髮指的天价。
当天下午,京都最高统筹署。
一场压抑的闭门会议正在进行。科学院的顶级材料学专家、军工厂的首席工程师、军方的实权將领,全都在座。
会议室正中央的全息投影上,密密麻麻地罗列著地球目前所有已知矿脉、伴生灵脉的勘探数据。
最上面一行字扎眼至极:
【高阶承灵原料月消耗增幅:287%】
下面几行更像是在倒计时:
【伴生灵金碎屑库存:跌入红色预警区】
【高纯寒铁粉库存:仅够维持现有战损补充】
【遗蹟回收承灵残片:仅足以支撑下一轮批量剑胚试製】
一名战区將领实在压不住火,猛地一拳砸在桌上,打破了死寂:
“现在停生產可以!但前线的缺口拿什么补?”
“飞剑对机动部队来说那是命!你们今天停了,明天高机动巡逻、空中支援、短距撕扯防线,谁来顶?拿人命去堆吗?!”
王明远教授站了起来,將一组数据调上主屏。
一边,是过去三个月各大战区的飞剑战损飆升曲线。
一边,是高阶原料库存和提纯速度的平缓曲线。
两条线,一陡一平,交叉成了一个难看的死亡剪刀差。
“我们这套引以为傲的工业炼器体系,被高强度的战备,硬生生顶进原料枯竭的死胡同了。”王明远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重锤。
“中低阶的制式飞剑还能继续做,但只能当消耗品。可真正能扛住高频灌灵、长时间巡逻和实战反震的高阶材料,这颗星球上的存量本来就不多。”
“外骨骼、机甲、城防阵基、军用重型义体……所有的流水线,全都在吃同一批高阶原料。”
王明远扫视全场:“继续无脑放开生產,不是在救前线,是把我们全人类未来保命的底子,提前一把火烧乾净。”
屋里彻底安静了。
科技没有输,但在这一刻,人类的工业机器必须难堪地低下头,承认一个冰冷的现实:
没有高品阶的承灵原料,就造不出更高一级的飞剑和机甲。这不是认怂,这是现实。
会议越往后,火药味越重。
军方要优先保防线,城防体系要优先保阵基。
而门阀们,也几乎在同一时间伸了手。
他们开始主动拿出手里囤著的高阶原料和精品飞剑,愿意“配合统筹”,前提是优先试用权、优先议价权、优先研发权得落到他们手里。
但这一次,统筹署强硬地把门阀的爪子剁了回去。
“战时原料,统一收口!任何高阶承灵矿料、伴生灵金、寒铁精料、遗蹟回收物资,一律优先纳入军工和战区最高保障序列!”
统筹署最高长官的眼神冷若冰霜:“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私藏、私流、囤积居奇……就地正法!”
十年死线压在头上,这头暴力机器终於露出了最锋利的獠牙,再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
……
也就在这种闷到快要凝成实质、所有人都因为找不到出路而焦躁不安的沉默里。
坐在角落里的一名年轻研究员,缓缓抬起了头。
他不是炼器师,也不是军方將领。他属於边缘的“轨道资源组”,平时乾的是近地观测和空间残骸分析。这种级別的会议,本来轮不到他开口。
可他已经盯著那张“全球原料存量图”看了很久。
“地表新生矿带,確实在长。”
“遗蹟深层,我们也还能继续拿命去挖。”
“可这两条线出產的速度,短时间內都绝对补不上我们现在的消耗缺口……”
他声音不大,却让屋里所有爭吵的大佬们,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年轻研究员抿了下乾裂的嘴唇,像是在给自己壮胆。然后,他一点点抬起手,越过眾人,指向了会议室尽头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
夜色很深。
下方的堡垒城灵光铺开,厚重的云层像铁幕死死压在天际。
而在那层灰幕的尽头,一道细长、冰冷、完全由钢铁构筑、几乎直插苍穹的巨大轮廓,正静静地立在那里,闪烁著微弱的航標灯。
太空电梯。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年轻研究员死死盯著那道高悬在夜色里、通往大气层外的金属巨影,艰难地吐出了一句话:
“各位將军,教授……”
“既然地表上的高阶材料已经不够用了。”
“那我们是不是该……抬头,往天上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