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白玉京的礼物

惊鸿镜:她的裙臣遍天下 作者:佚名

第458章 白玉京的礼物

      入目是一张近在咫尺,俊美到近乎凌厉的容顏。
    剑眉入鬢,骨相锋锐,每一道轮廓都像是造物主,以最苛刻的笔法精雕细琢而成。
    可那双素来沉凝如古井深潭的眼眸,此刻却翻涌著太过复杂的情绪。
    是思念。
    是克制。
    是压抑了太久、几乎要决堤的滚烫暗流。
    仿佛有人在他眼底铺了一川烟雨,而此刻烟雨尽头,终於望见了那叶迟归的孤帆。
    他凝视著她,不曾眨眼。
    像是怕一闔眼,眼前的人便会化作一缕轻烟,消散不见。
    “织织。”
    棠溪夜的嗓音从喉咙深处缓缓溢出,磁性而沙哑。
    两个字从他唇齿间滚落,分明只是寻常不过的称呼,却偏偏被他念出了近乎虔诚的珍视。
    像一滴浓墨落入清水,瞬间洇开满池涟漪。
    她闻到了他身上丝丝缕缕的水沉香,裹挟著白玉京的霜雪气息,冷冽而矜贵。
    是承天殿龙涎香里掺的那一味沉水,是千秋殿雪后初霽时檐角凝霜的味道。
    是家。
    是皇兄。
    “玄胤哥哥!”
    棠溪雪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星河璀璨,笑意漾开,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惊喜。
    “你不是还在白玉京么?怎么会在这儿……”
    白玉京距神药谷万里迢迢。
    他是北辰的帝君,一言一行牵动朝野,如何能来?
    “朕悄悄过来的。”
    棠溪夜的声音带著连夜赶路的风霜与沙哑,在这逼仄的角落里愈发显得低沉。
    “哥哥想见织织。”
    他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极有分寸。
    分明是想將她箍紧,却又在最后一刻生生收住了劲,像怕稍一用力,这失而復得的一切便会碎在掌心。
    他垂下眼帘,就著这个將她圈在怀中的姿態,仔仔细细地打量著她。
    从眉梢到唇角。
    从气色到眸光。
    她的脸颊比上次见时多了几分血色,那双眼睛也恢復了从前的清亮。
    “织织看上去好多了。”
    棠溪夜悬了一路的心,终於稍稍落回了原处。
    纵然知道她安好,纵然每日都能从隱龙卫的密报里读到她的起居。
    可他还是想她。
    想到每一夜独坐长生殿,对著那架空荡荡的鞦韆,都觉得胸腔被一勺一勺地剜去。
    “那现在见著了……高兴吗?”
    棠溪雪眨了眨眼,眸子里浮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像一只伸出爪子轻轻挠了他一下的猫。
    “高兴。”
    棠溪夜的唇角微微翘起。
    他低下头,薄唇温热的吐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但织织要小声些……莫叫人听见了。”
    “哥哥的政务不管了?”
    棠溪雪哭笑不得。
    擅自入境本就是大忌,更何况他身后还压著北辰的整座朝堂。
    “政务有言策。”
    棠溪夜答得理所当然,仿佛將一国重担丟给军师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朕早就想来寻织织了。”
    絳尘之灾暂时得了控制,他几乎是在收到消息的当夜,便將晏辞从被窝里拎了出来。
    而后给母后留书一封,让她亲自坐镇朝堂。
    连夜交代了所有军国大事,隨后追星逐月地赶来。
    若非如此乾脆利落,此刻他仍被困在那座金碧辉煌的承天殿,对著案头批不完的奏摺,一个人,望眼欲穿的想织织。
    “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鬆开揽在她腰间的手,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递到她面前。
    那锦盒以玄色暗纹锦缎包裹,封口处束著明黄的丝絛。
    矜贵,低调,盒面上一丝褶皱也没有。
    显然是被人一路小心翼翼地护在怀中,不敢有半分磕碰。
    “朕给织织带了礼物。”
    棠溪雪接过锦盒,抬眸望了他一眼。
    他的神情依旧是那般波澜不惊的从容。
    可那微微抿紧的薄唇,那不自觉多看了她两眼的视线,全都泄露了他心底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低下头,解开丝絛,掀开盒盖。
    满满一盒日月之心。
    “好多的日月之心。”
    那些细碎的光点安静地躺在玄色锦缎之上,如同有人从夜幕之上一颗一颗摘下了星辰,又用最温柔的手法將它们收敛入匣。
    每一颗都泛著温润而澄澈的微光,明暗交错。
    她只觉得眼眶一阵发涩。
    要耗费多少心力、动用多少人力,与天道使徒相爭,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搜集到这么多?
    “朕记得织织说过,日月之心对你有用。”
    棠溪夜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不过是多添了一盒寻常的珠宝首饰。
    “朕便替你备了些。这些够不够?不够的话,朕再让人去寻。”
    “够了,已经很多了。”
    棠溪雪捧著盒子,指尖轻轻抚过日月之心。
    它是万物消亡之后,神像之中重新轮迴出的生机,本將重归天道,如今却被她所得。
    这是与天夺运!
    自是极其不易。
    这份心意沉甸甸地落在她掌心,叫她如何不为之动容。
    “它们很有用。”
    棠溪雪將锦盒合拢,妥帖地收入沧雪之心中。
    新注入的生机在空间里无声瀰漫,被沧雪之心吸收,它黯淡的蓝宝石,重新亮了起来。
    “有用就好。”
    棠溪夜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低低唤了一声。
    “织织。”
    “嗯?”
    下一刻,棠溪雪整个人被腾空抱起。
    “可还需要哥哥……再多给你一些气运?”
    棠溪夜抱著她,步伐沉稳地朝臥房走去。
    嗓音低沉磁性。
    “还是说……织织想要点別的?”
    “哥哥是想给织织气运,还是別的什么?”
    棠溪雪窝在他怀里,听著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浅笑嫣然。
    她可不敢说自己早已在镜梦之中被师尊渡了太多灵力,灵海都快撑满了……
    这话若是说出口,以皇兄那性子,怕是要当场疯给她看。
    “气运和別的……”
    棠溪夜顿了顿,唇瓣贴上了她发烫的耳廓,气息滚烫。
    “一滴不剩,都想给织织。”
    那嗓音太蛊了。
    似丝绒裹著刀锋,每一个音节都在拉扯她摇摇欲坠的理智。
    “可……这还是白天。”
    棠溪雪的小脸腾地泛起红晕。
    皇兄从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那个恪守礼数、连她靠得太近都会板起脸说“不成体统”的皇兄,怎么如今一开口便是这般要命的撩拨?
    是谁信誓旦旦说织织永远是妹妹的?
    “那正好。”
    棠溪夜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隔著衣料传过来,酥酥麻麻的。
    “方便织织將朕看清楚……看看到底是谁,更让织织满意。”
    他推开臥房的门。
    “那些青涩的果子……”
    他反手將门合上,將她轻轻放在软榻边沿。
    自己则俯下身来,双手撑在她身侧,將她整个人笼在自己投下的阴影里。
    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尝起来能有什么滋味?”
    这话说得。
    不知他到底来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