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破戒
惊鸿镜:她的裙臣遍天下 作者:佚名
第454章 破戒
棠溪雪走在九方知的身边,目光却被那条小冰蛇勾了过去。
小冰蛇实在是太漂亮了,通体莹莹若冰,蜷在九方知骨节分明的手腕上,可爱极了。
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轻轻触碰一下它的小脑袋。
“小冰幽,还是那么可爱啊。”
突然,她袖中一道银光闪过。
风雪银龙星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了出来,稳稳地落在她的掌心之上。
小小的龙身盘踞成一团,將自己横在小冰蛇与主人的手指之间。
他昂起龙首,衝著那条小冰蛇散发出一股凛然龙威。
鳞片竖起,尾巴尖儿绷得笔直。
那股龙威震得空气都微微泛起了涟漪。
冰幽被这突如其来的龙威,劈头盖脸地砸了一下,只是懒洋洋地甩了甩冰蓝色的尾巴尖儿。
它缓缓扭过头来,那对竖瞳里没有半分敬畏,反而盛著明明白白的不屑与无语,静静地瞥了星觅一眼。
龙?很稀罕吗?
“嗯?这是云川的那条银龙?”
九方知的目光,也落在小银龙身上,语气冷冷的,带著几分傲然的审视。
“不过如此。”
他话音落下,腕间的小冰蛇便骄傲地扬起了头。
然后,在星觅瞪大的龙目注视下,它慢条斯理,从从容容地,从冰蓝色的鳞片底下探出了一对小小的爪子。
那爪子虽小,却苍劲有力,趾尖泛著幽蓝的寒芒,分明是——龙爪。
棠溪雪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咦?师兄……你这养的,好像不是蛇。”
“它有爪子,所以,小冰幽也是龙?”
她的鬼医师兄,藏得这么深的吗?
身份是九幽溟洲最强的千机玄国的国君也就罢了。
可天天缠在他手腕上,看起来可爱软萌的小冰蛇,居然是一条冰龙?
真龙?
如果今日不是星觅用龙威去挑衅它,这小冰龙怕是要装蛇装到天荒地老。
“听说……天玄王朝的护国神兽,是一条蓝溟冰龙。”
棠溪雪缓缓地说道。
话音落下,九方知的脚步顿了顿。
面具下那双幽深的眸子,分明闪过一丝错愕。
他是什么时候掉的马?
小师妹又是什么时候见过他的另一个身份的?
他记得上一次以那个身份露面,应该是在九极会盟。
那时她也在场吗?
不对,她若在场,他不可能没注意到。
他明明不曾听到小师妹的声音。
“哦?那还真是巧。”
九方知回过神来,面具下的唇角微微扯了扯,隨即伸出手指戳了戳腕间的小冰幽,语气云淡风轻。
“它就是一条蛇。”
小冰幽被戳得晃了晃,立刻心领神会。
它那五只探出的小爪子“咻”地一下缩了回去,整个身体丝滑地一摊,重新变成了一条毫无破绽的蛇。
从龙到蛇,无缝切换。
动作之流畅、心態之坦然,简直是惯犯级別的。
棠溪雪:“……”
她被这主宠二人行云流水般的操作,弄得哭笑不得。
一条堂堂蓝溟冰龙,居然当著她的面,被指龙为蛇,还做得这般理直气壮。
“行叭。”
她嘆了口气。
“师兄说是蛇……那就是蛇。”
她转身朝屋內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小冰幽一眼。
行,你们俩的脸皮,都是铁打的。
当她瞎唄。
“嗯。”
九方知淡淡地应了一声,面具下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只要他不鬆口承认,那他鬼医与天玄帝君之间能有什么关係?
她总不能伸手揭了他的龙纹面具来拆穿他。
念头转到这里。
旁人或许不知,可他自己再清楚不过。
天玄皇族自古便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刻在祖训。
谁第一个揭下帝王面上的龙纹面具,那人便是天玄的帝后,是他命中注定的眷侣。
至今,还无人敢揭。
鬼医的名声在外,邪得发黑,毒术冠绝九洲,治人的手段比杀人的手段还叫人胆寒。
旁的女子莫说揭他的面具,便是靠近他三步之內都要腿软。
在她们眼中,那张龙纹鬼面之下藏著的不是什么俊美容顏,而是阎王爷的催命符。
靠近他,与找死有什么区別?
九方知收回思绪,迈步跨入院中。
他们一前一后走进了安置圣非明的客房。
客房內陈设素净,窗欞半敞,庭中桃花的淡香隨风潜入,与屋內沉静的檀香交织在一起。
圣非明安静地坐在榻边,脊背挺得笔直,梵衣白如初雪。
只是他的唇色比从前又淡了许多。
宛若枝头那朵捱过了倒春寒的花苞,还在枝上,却已失了生机。
还是好看的,甚至因为这份浅淡而更添了琉璃般的通透与易碎。
可棠溪雪记得从前他的唇色,好似深海之中的珊瑚珠,透著丝丝润泽。
如今那顏色,仿佛被一只蘸水的笔,一点一点地抹去了。
“非明,把手伸出来。”
棠溪雪压下心头酸涩,在圣非明身侧坐下,声音清软动听。
九方知在她对面撩袍落座,墨袖一拂,修长的手指已搭上了圣非明另一只手腕。
圣非明乖巧地坐在那里,將两只手都伸了出来,任由他们同时诊脉。
他垂著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能让织命天医与鬼医大人同时出手诊治的,放眼整个九洲,他还是头一个。
这待遇,这排面,换作平时只怕要羡煞旁人。
可此刻他心中只余感激,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赧然。
片刻之后,棠溪雪率先收回手。
“身体太虚了,生机流逝太多,需要以金针渡厄之法来行针固本。”
她寻思著,到时候还需藉助沧雪之心的力量才行。
只是她不確定沧雪之心中蓄积的生机,眼下是否够用。
但无论如何,她都一定会救圣非明。
九方知也收回了手,面具下的眉峰微微一挑,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
“圣僧中的是合欢情蛊。”
这话一落地,满室寂静。
窗外的桃花瓣被风卷进来一瓣,落在青石地面上,没有声响,却像是在所有人耳边砸下了一颗惊雷。
“嘖。”
九方知將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此蛊的解法倒也简单——需得鱼水之欢,方能化解蛊毒。”
“否则,將会心脉尽断而亡。”
“给圣僧下这蛊的人,其心可诛啊。这是要四大皆空的佛门圣僧破戒,或者死。”
“那非明……是要还俗吗?”
棠溪雪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望向圣非明,语气里满是担忧。
“非明可有……两情相悦的心上人?”
圣非明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了粉晕。
整个人像一朵被人泼了桃花汁的白莲。
他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蛊。
那些天道使徒太懂得如何羞辱他了。
他们本可以下这世间任何一种蛊。
让他痛不欲生的,让他疯癲发狂的,有千百种法子可以折磨他。
可他们偏不。
他们给一个以身侍佛、不染纤尘的人,种下了这世间最炽热、最与清净相悖的蛊。
这不是要他的命,是要將他的信仰与戒律按在地上践踏。
这比杀了他,更让他难堪。
圣非明轻轻摇了摇头,眉目间依旧是那温柔的慈悲。
他抬起那双湿漉漉的清澈眼眸望向棠溪雪。
眼底盛著水光,神色可怜而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