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你被困住了。跳出来吧。

倖存者宣言 作者:佚名

第133章 你被困住了。跳出来吧。

      聂雯曾对我说过,那天晚上,正是因为有人去冷冻厂敲门,吸引了肖大勇和貺欣的注意力,才让她找到了机会反击。我们一直不確定那个人是谁......
    我抬起头,看向桌子对面的堂弟。
    他正低著头,专心扒拉著碗里的米饭。炉火的光映在他年轻的侧脸上。
    我慢慢放下筷子,堂弟察觉到了我的动作,抬起头,看向我,“哥,怎么了?吃饱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
    “弟,”我问,
    “你认识肖大勇吗?”
    堂弟拿著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方顿了顿,脸上掠过不自然的神色。
    他没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拍了下大腿,语气夸张地岔开话题,
    “誒呀!你看看我,光顾著跟你说话,都忘了!”他解锁手机,
    “得跟你弟妹说一声晚上不回去了,不然又得闹。”
    他点开一条语音消息,手指一松。
    一个尖利的女声立刻从听筒里响起,音量不小,
    “刘田!几点了?!死哪儿去了?!又他妈去哪鬼混了?!老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嫁给你这么个窝囊废!王八蛋!”
    堂弟飞快地按掉了播放,脸颊肉眼可见地泛起了红,不知是窘迫还是別的什么。他立刻低头回復,
    “老婆,我跟我哥在老房子这边呢,水管冻了,刚修好,太晚了就不回去了。明天一早我直接去单位。你晚上锁好门,早点休息,么么噠。”
    发完,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然后,他才重新抬起眼,目光闪烁,
    “咳......她这人,就这脾气,其实心不坏......”
    我没有接他这个话茬,把刚才那个被岔开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弟,你认识肖大勇吗?”
    堂弟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他缓缓低下头,看著自己面前空了的饭碗。
    终於,他重新抬起头。那双刚才还洋溢著温暖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失望的情绪。那失望压得人喘不过气。
    “哥,”他开口,“你调查我?”
    我喉咙发紧,无话可说。这是事实。在信任与怀疑中,我选择了后者。我现在只想抓住能让我確信为真实的东西。
    但我看著他眼中的失望,还是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弟,对不起,我......”
    堂弟摆了摆手,打断了我苍白无力的辩解。
    然后,他呼出一口气。
    “哥,”他看著我,“你被困住了。跳出来吧。”
    他顿了顿,“这事儿......其实根本不算什么秘密。”
    他拿起桌上那瓶健哥留下的、还没开的啤酒,用桌沿熟练地磕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打了个寒颤。
    “肖大勇,”他放下酒瓶,用手背抹了下嘴角,
    “是我的老丈人。”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反应是不可能!肖远安?堂弟的老婆是她?
    “什么?”我下意识地追问,
    “肖远安是你老婆?”
    堂弟摇了摇头,“肖远安?啊,不是。”他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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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老婆,是我老丈人第一任妻子生的孩子。她现在跟她妈姓,她妈姓还挺少见的,她妈叫貺欣。”
    貺欣。
    我看著他。堂弟的眼神自始至终没有太大变化,
    “我老婆人其实挺好的,就是......等以后有机会,咱们一起吃个饭,你就知道了。”
    “她以前......挺温柔的。”堂弟又喝了一口酒,目光投向炉火,
    “特別懂事。就是自从她爸妈出事以后,她整个人就变了,有点敏感,容易著急上火。”
    “她心里苦。”
    他又拿起一瓶啤酒。
    “我老婆很小的时候,肖大勇那个王八蛋就出轨了,找了別的女人。”堂弟的声音里渗出压不住的恨意,牙齿微微咬紧,
    “说实话,哥,肖大勇真他妈就是个畜牲。他干那些烂事儿......他真就是该死。”
    后来的话,我不知道自己听进去多少。耳朵里嗡嗡作响。
    肖远安......她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姐姐的母亲是貺欣。
    而貺欣,是肖大勇拋弃的前妻,后来成了李建设的妻子,最终又和肖大勇死在一起。
    我整理著纷乱的思绪,看著堂弟在我眼前,因为酒精和倾诉的欲望而渐渐不再设防,话语变得更多,唾沫横飞地讲述著家长里短,抱怨著领导,回忆著姑姑的操心,甚至提起了我们模糊的童年趣事。
    但我的心思早已飘远。
    肖远安一直难以启齿的对父亲肖大勇复杂的態度。我一直找不到一个足够有分量的理由去解释。现在,这个理由出现了,而且如此沉重。
    对肖远安来说,同父异母的姐姐,以及姐姐的母亲貺欣,意味著什么?
    那不仅是父亲曾背叛过別人的活证据,更是时刻提醒她自己母亲以及她自己出身原罪的耻辱象徵。
    貺欣对肖远安,恐怕也难有善意,那是一个被夺走丈夫和家庭的女人的仇恨,会自然而然地投射到情敌的女儿身上。
    而肖远安,她从小就活在这样一个畸形的家庭里。她一定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认识到肖大勇的卑劣秉性。
    她对父亲的恨,会不会早已根深蒂固?甚至,超越了一般的憎恶?
    我不禁想得更深。
    如果肖远安一早就想除掉肖大勇呢?如果她一直苦於没有机会?
    那么,聂雯的出现......
    聂雯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肖远安有意无意选中的武器?
    肖远安接近聂雯,提供工作,在聂雯最窘迫时施以援手,获取信任......这一切,会不会都是为了將聂雯送到肖大勇身边?
    可是,还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一切如果真是精心策划,也未免过於依赖巧合了。
    她如何能保证聂雯一定会被侵犯?又如何能保证聂雯在那种情况下,会採取行动,而不是忍气吞声?她怎么能让这一切顺理成章地发生,而不留下自己策划的痕跡?
    堂弟已经喝完了第二瓶啤酒,话题天马行空,絮絮叨叨地说起我们小时候一起去河里摸鱼,我差点淹死,是他哭著跑回去叫人的事。
    “哥,你那时候......可真沉啊......”他嘟囔著,眼神开始有些涣散,
    “我背不动你......急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