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就这水平也敢学人家单手插兜?

让你写歌,没让你制霸娱乐圈啊! 作者:佚名

第713章 就这水平也敢学人家单手插兜?

      三號实景棚的穹顶灯组全部切成了暖色待机模式。
    夜戏的古墓甬道布景还差最后一截仿旧砖墙没贴完,四个场务蹲在地上拿热风枪烘石膏,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胶水的味道。
    凌夜靠在监视器旁的摺叠椅上,保温杯捂在掌心里,枸杞水冒著热气。
    杨琳凑过来压低声音:“凌总,顾导说夜戏至少还得等半小时,墓室那段坍塌的预渲染还没调完。”
    凌夜嗯了一声。
    閒著也是閒著。
    副导演老马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台平板电脑,接上蓝牙小音箱,朝休息区吆喝了一嗓子:
    “来来来!《蒙面竞演》第二组今晚首播!谁要看?”
    几个年轻场务呼啦围了过去。
    灯光师老周搬著工具箱路过,嘴上说著“幼稚”,脚步却鬼使神差地拐了个弯,站在人群最外圈伸长脖子。
    凌夜端著杯子,慢悠悠地踱到人群后方。
    他刚站定,身后传来马丁靴踩水泥地的声响。
    陆思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化妆间,手里拎著一瓶矿泉水。
    她没吭声,径直从道具堆旁边拖过来一张小马扎,啪地打开,稳稳噹噹坐在了凌夜左手边不到半米的地方。
    坐下之后,她自然地扭过头:“杯子给我。”
    凌夜低头看了她一眼。
    陆思妍已经伸手过来了,手指捏住保温杯的杯身,轻轻拽了一下。
    凌夜鬆了手。
    她拧开盖子,瞥了一眼里面见底的水位,起身走到饮水机前接了大半杯热水,又从旁边的小袋子里捏了几粒枸杞扔进去,拧紧盖子递迴来。
    凌夜接过杯子,点了下头:“谢了。”
    杯壁上还残留著她指尖的温度。
    他抿了口水,没再多想。
    自从上次赵锡鸣那出戏之后,陆思妍就没再提过“老前辈”三个字。
    拍戏时不但配合度高得出奇,偶尔还会顺手帮他拧一下保温杯盖,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路过隨手做的。
    绝对不是刻意的。
    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凌夜抿了口枸杞水,眼皮都没抬。
    消停了好。
    省得他还得想下一个藉口。
    平板屏幕亮了起来,《蒙面竞演》第二组战队首期直播正式开始。
    主持人熟悉的声音从小音箱里传出来,介绍完赛制后,第一位选手登台。
    代號【沉默的守夜人】。
    黑色西装,立领,面具遮住整张脸,右手——插在裤兜里。
    凌夜端杯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选手开口了,声线刻意压得很低沉,带著做作的沙哑感,试图营造一种饱经沧桑的质感。
    问题是,这哥们儿的低音区完全撑不住,声带一用力就暴露出年轻人特有的薄亮感,跟那套刻意做旧的嗓音包装咬得满嘴都是血。
    更要命的是他那只插兜的手。
    僵得像焊上去的,整个人站在舞台中央,脖子以下纹丝不动,连呼吸带来的肩膀起伏都看不出来。
    灯光师老周率先憋不住了:“这啥玩意儿?学校门口站岗的保安?”
    旁边的场务噗地笑出声。
    第二位选手紧接著上台,代號【山谷回音】。
    这位更绝。
    张嘴就是方言,但那口音实在是有点烫嘴。
    评委黄伯然在屏幕里低头捂脸,肩膀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第三位选手试图走技术流,副歌冲高音。
    嗓子就劈了。
    清清楚楚的破音,从蓝牙音箱里传出来,在安静的实景棚里格外刺耳。
    几个场务不约而同地吸了一口气。
    凌夜面无表情地喝了口水。
    屏幕里,评委赵长河揉著太阳穴,表情痛苦得像刚吞了一颗没剥壳的核桃。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失控。
    “求你把手从兜里拿出来,看著像在菜市场偷电瓶的!”
    “以为穿个黑西装站著不动就是大魔王了?那叫偏瘫!”
    “此时此刻,我无比想念那个把全场按在地上摩擦的夜行者老登!”
    “夜行者:我不在的日子,你们就是这么糟蹋我人设的?”
    副导演老马笑得直拍大腿:“这帮人是不是觉得只要单手插兜就能变大魔王了?”
    灯光师老周接话:“那我天天插兜,我岂不是连续十二年大魔王?”
    一群人笑成一团。
    陆思妍一直没出声。
    她双臂抱在胸前,嘴唇抿成一条线,盯著屏幕里那些拙劣的模仿者,眼底的嫌弃肉眼可见。
    终於,第三个选手唱完之后,她冷笑了一声。
    “就这水平也敢学人家单手插兜?”
    她偏过头,语气里全是不屑。
    “简直是侮辱。”
    凌夜站在她旁边,端著保温杯,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陆老师眼光犀利,说得对。”
    陆思妍哼了一声,转回去继续看屏幕。
    凌夜低头喝了口水,嘴角在杯沿后面弯了一下。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清一色的嘲讽和怀念,把“夜行者”三个字刷成了屏幕上唯一的顏色。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晚不过是一场大型翻车集锦的时候,主持人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度。
    “最后一位选手——【千面拾荒者】!”
    灯光骤暗。
    一束追光从舞台顶部直劈下来。
    走出来的人没有穿西装,没有插兜,没有任何多余的肢体动作。
    他就那么站在光柱里,面具下的轮廓线条分明,身形修长笔挺。
    伴奏起。
    前奏只有四个小节,乾净利落的钢琴碎音铺底,鼓点精准卡在每一拍的正拍上。
    然后他开口了。
    第一个音砸出来的瞬间,休息区所有人的笑声全部消失。
    不是沧桑,不是气声,不是任何一种模仿。
    那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技术碾压。
    高音从低处蓄起,一路往上顶,没有任何犹豫和试探,像一把刀直直捅进天花板。
    蓝牙音箱的振膜已经在发出轻微的失真杂音,但那道声线依然在往上走。
    副歌部分,他连续做了三次大跨度的真假音切换,每一次过渡都乾净得听不见接缝,前一个音还没消散,下一个音就已经卡进了它该在的位置。
    然后在所有人以为他要收的时候,他又往上顶了半个音。
    整首歌从头到尾没有一秒钟是鬆弛的。
    每一个音符都经过精密计算,密集、准確,不留任何余地。
    屏幕里,赵长河缓缓站了起来。
    黄伯然跟著站了起来。
    蒋山拍了一下桌子,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兴奋。
    弹幕的风向彻底逆转。
    “臥槽臥槽臥槽!”
    “终於来了个能打的!”
    “这才是蒙面竞演该有的水平!”
    休息区的场务们面面相覷。
    老马吞了口唾沫:“这……这也太猛了吧?”
    陆思妍的笑容已经完全收了起来。
    她直起腰,眼睛眯了一下,盯著屏幕里那个站在追光下的身影。
    凌夜没有动。
    保温杯端在手里,热气从杯沿升起来,他没去吹。
    技术层面,挑不出毛病。
    音准、节奏、声区过渡,全都乾净利落,像一台出厂校准过的精密仪器。
    但整首歌从头到尾,他没有听到一个让人意料之外的音符。
    每一拍都在它该在的位置,每一个情绪都在它该出现的时间点出现。
    漂亮,但可以被预判。
    而能被预判的东西,就能被破解。
    表演结束,掌声雷动。
    评委开始打分,大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后最终定格,全场譁然。
    这是一个与目前最高纪录完全持平的耀眼成绩。
    主持人快步走到选手身边,话筒递过去的同时,眼睛里藏不住的兴奋。
    “拾荒者,上一组的夜行者被网友誉为第一阶段的天花板,您作为目前拿到与夜行者同样高分的选手,怎么看?”
    千面拾荒者偏过头,对著镜头开口了,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第一组的战队配置太野路子了,全是些靠情绪唬人的老弱病残。”
    现场观眾的嘈杂声瞬间降了下来。
    “我代表我们组,会在之后的淘汰赛里,把那个装神弄鬼的夜行者打回原形。”
    “教教他,什么叫真正的现代声乐。”
    监视器前安静了片刻。
    然后陆思妍手里的矿泉水瓶发出一声塑料形变声。
    她整个人从马扎上站了起来,脊背绷得笔直,胸口剧烈起伏。
    老弱病残。
    她是第一组的“红玫瑰”。
    她输给夜行者,是技不如人,她认。
    但一个刚冒头的新人,张嘴就把她和整个第一组踩进泥里。
    陆思妍咬著后槽牙,捏著变形的瓶子,一字一顿:“他在叫谁老弱病残?”
    没有人敢接话。
    凌夜站在她旁边,保温杯握在左手。
    他看著屏幕里那张面具下的囂张嘴角,目光从散漫的游移变成了定焦。
    左手食指习惯性地搭上杯盖边缘,碰到冰凉的金属,又收了回来。
    旁边的陆思妍满腔怒火正往外涌,没注意到他这个动作。
    凌夜垂下眼皮,把手插进口袋里。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有意思……这是算命算多了,真以为自己能教我唱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