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九七章 特事办开工
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六九七章 特事办开工
“波滋。”
类似拔罐吸紧皮肤又猛然鬆开的声音,在清晨的安静里格外清晰。言清渐眼皮动了动,意识从深睡眠里慢慢浮上来。怀里的人还睡著,呼吸均匀,鼻息打在他锁骨上,热乎乎的。
他试著动了一下。
梁芸的手立刻追过来。那只手闭著眼睛也能精准定位,像罗布泊基地的机械臂抓取试验件,一把攥住,熟练地放回本该待的位置。然后她呼出一口浊气,嘴角往上翘了零点几毫米,继续睡。
言清渐无语盯著天花板看好一会,看得怀疑人生。
“这玩意儿是有编號还是怎么的。”
声音很小,但梁芸还是轻哼了一声,表示“別吵吵”。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梁芸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墙上的掛钟已经指向七点四十。她光著脚踩在方砖地上,倒吸一口凉气——十月底的砖地,凉得跟罗布泊的夜间地表似的——然后单脚跳著去找鞋。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都怪你这个冤家,一大早就瞎折腾。”
“这位同志,革命也不应该忘记吃早餐。”
“不吃了,这都快要迟到了,时间赶不及了都。”
衬衫,军装,裤子,袜子,皮鞋。她穿衣服的速度和她解言清渐扣子的速度成反比。三分钟后,一个头髮勉强扎起来、衣领还翻著一半的梁芸衝到门口,回头看了言清渐一眼。
“你今天就去找师傅?等下就过来?”
“嗯,你上你的班,其他我都会弄好。”
她確认完成后,不再留恋,拉开门,跑了、很急。脚步声穿过院子,朱漆木门开了又关,铜锁咔嗒一声。
言清渐又躺了两分钟,然后才懒懒的坐起来,穿衣服,系扣子。中山装第二颗扣子昨晚被梁芸扯松过,他摸了一下——线还紧著,上次缝得结实。
出门,上车,发动。
老周已经在街口早点摊等活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吃完了正拿草纸擦嘴。看见吉普车停下来,咦,老熟人。他把草纸往桌上一扔,提起帆布工具袋。
“言同志,咱们这就走。”
“小周和老孙呢?”
“刚才先让他们过去了。昨儿早上,按你说的进行改造,昨天一天都在赶图纸。今天先量完尺寸,他俩说先把化粪池的线放了。”
言清渐等他上了车坐好,自己飞快的打了一把方向盘,吉普车拐进胡同。
与此同时,四九城卫戍区办公楼。
特別事务办公室占了这栋灰色建筑的两层。二楼是各组组长办公室和机要室,一楼是普通办公区和档案室。走廊水磨石地面,墙刷半截绿漆,日光灯管全亮著,没有一根闪烁的。
王雪凝的办公室在二楼东头。军装,大校肩章,头髮盘在脑后,一丝不乱。桌上放著一份名单,十三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著简歷摘要和昨天的通知记录。钢笔压在名单上,笔帽还没摘。
第一个被通知的面试者,八点整准时敲门。
“进来。”
门推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走进来,军装,上尉,站得笔直。
“赵援朝。总参二部情报处。”
王雪凝没让他坐,她拿起他的档案,翻开,直接道出重点关键词並进入正常的问询。
“你在总参二部干了六年。主要负责什么方向?”
“主要是外军装备情报的整编和分析。苏军驻远东部队的装备列装情况,美军的太平洋舰队舰艇调动。碎片信息进去,综合判断出来。”
“碎片进去,判断出来。”王雪凝重复了一遍,语调平,“你的判断准確率是多少?”
“五七年到现在,经手四十七份综合报告。被上级採纳入决策参考的,三十一份。”
“剩下十六份?”
“八份被標註为『待进一步核实』,五份被退回要求补充分析,三份被判定为判断偏差。”
王雪凝把档案翻了一页。“三份偏差,都是什么原因?”
赵援朝没有犹豫。“一份是信號情报源本身有误,我当时没有交叉验证。两份是我对苏军换装周期的判断过於乐观,把试验性列装当成了规模化换装。”
“后来怎么纠正的?”
“建立交叉验证机制。任何一个情报碎片,至少两个独立来源相互印证,才能进入判断环节。装备列装的判断,增加了一个前置环节——先区分试验列装和规模换装的特徵指標,再下结论。”
王雪凝合上档案。
“你刚才说的这些,写下来需要多久时间?”
“现在就能写,只需要给我半个小时。”
她指了指靠墙的一张空桌子。“纸笔在抽屉里,现在就可以写。”
赵援朝二话不说,走到那张桌前坐下,拉开抽屉,拿出纸笔,开始写。
王雪凝没在理会他,按照自己的节奏,按下桌面上的內线电话。
“通知下一个,半小时后进来。”
下一个面试者提前五分钟等在门外。女的,二十七八岁,军装,上尉,手里抱著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王雪凝透过门缝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赵援朝伏案疾书的背影。
半小时后,赵援朝把写满三页纸的材料放在王雪凝桌上。王雪凝从头到尾仔细过了一遍,翻回第一页,在右上角用钢笔写了一个字:留。赵援朝明显鬆了一口气,他知道已经成了。
“出去的时候叫下一个进来。”
第二个进来的是那位女上尉。
“宋宜君,军事科学院战略部,请坐。”
宋宜君坐下来,把牛皮纸档案袋放在膝盖上。
“能跟我说说,你现在拿著的档案袋里是什么?”
“我自己做的四九城重要目標分布草图,花了一个晚上。”
王雪凝伸出手,宋宜君赶紧把档案袋递过去。王雪凝抽出里面的图纸,展开,铺在桌面上。手绘的四九城地图,重要目標用红点標註,旁边密密麻麻写著小字——目標类型、现有警卫力量估算、周边地形特点、三条以上的进出路线。
“你亲自画的?”
“我画的。昨儿接到通知后就开始画了,凌晨两点完成图纸。”
“你是通过什么,知道我们要干这个?”
“通知上写的是『情报分析组』。卫戍区的情报分析,不分析四九城的重要目標,分析什么?”宋宜君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接得很紧,“总参二部分析外军,军科院战略部分析战爭全局。卫戍区的情报分析组,只能分析脚下这座城。”
王雪凝同为女性,对早早做好准备的她,挺满意的,把图纸捲起来,塞回档案袋。
“你被录用了,图纸留下,调令今日会发,人明天八点准时报到。”
宋宜君內心激动,但被努力压制住,站起来,立正。“坚决服从命令,明天八点准时报到。”
门在她身后关上。王雪凝在名单上找到宋宜君的名字,打了个勾。然后她按下內线电话。
“赵援朝,宋宜君,情报分析组。档案转林静舒组长,进行安全审查。”
二楼西头,林静舒的办公室。
她的面试方式和王雪凝完全不同。没有笔试,没有即兴绘图,没有“碎片进去判断出来”的追问。她只问三个问题:“你有没有查过別人的底?”,“你查过的最难查的人是谁?”,“你怎么查出来的?”。
答得上来,留。答不上来或者答得含糊,走。答得太快像背稿子,也走。
上午她面了九个人,留了三个。第一个在公安部一局干过七年,专门做內部人员背景核查。第二个是军队保卫系统过来的,经手过三十八起泄密案件的內部排查。第三个是个女的,二十八岁,在中央办公厅机要室干过五年,专门负责接触核心文件人员的动態监控。
林静舒在第三个的档案上写了一行字:此人可用,动態监控经验稀缺。
然后把三份档案装进一个牛皮纸袋,袋子上写:转沈嘉欣,综合协调组备案。
沈嘉欣的办公室在二楼中间。她没有面试权——各组组长自己选人,她负责最后的程序把关和档案备案。但今天她也没閒著。
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她接了十四通电话。卫戍区司令部打来问办公室编制的。8341部队打来对接联络员工作流程的。后勤处打来问办公桌椅数量的。机要室打来问保密柜尺寸的。四九城公安局打来问应急联动对接人的。每一通电话她都在一个蓝色笔记本上记下来电单位、联繫人、事项、答覆內容。十一点半,她把蓝色笔记本递给坐在外间的临时助手——一个从卫戍区机要室借调来的女干事,姓苏。
“把这些事项整理成表格。来电单位,联繫人,事项,答覆,待办,六栏。”
小苏接过笔记本,翻开一看,倒吸一口气。
“沈组长,您这字……”
“能看懂就行,不用追求完美。”
小苏受教端著笔记本出去了。
沈嘉欣拿起桌上的茶杯——白底红字,“国防工业办公室1963”——喝了一口。茶叶是祁门红,言清渐上周给的。她盖上杯盖,继续看各组报过来的录用名单。
卫楚郝的勤务规划组选了四个人。一个从总参作训部调来的参谋,专门做兵力调配方案。一个从军事交通学院毕业的工程师,搞运输调度出身。一个从卫戍区司令部作训处挖过来的老参谋,对四九城哨位布局熟悉到能默画出来。还有一个女的,在四九城规划局干了六年,对城市路网和重点建筑分布如数家珍。
卫楚郝面试的方式是铺一张四九城地图,指一个位置,问:这里放一个哨,你考虑哪几个因素?四个人,四种答案。参谋考虑的是视野和射界,工程师考虑的是交通节点和通行效率,老参谋考虑的是歷史警卫方案和实际漏洞,规划局的那个女的考虑的是周边建筑的功能和人流规律。
卫楚郝对他们印象都很深刻,认为他们在自己专业里,都做得很好,哪个他都不想放弃,最终把四个人全留了。
“四种角度拼在一起,才是一张完整的图。”
他在录用意见栏里写了这句话,这是给言清渐报到后看的,他知道自己老上司会翻这个。
郑丰年的应急协调组选了三个。一个从四九城公安局治安处调过来的,参与过多次重大活动的安保方案编制。一个从消防局挖来的,专业是火灾应急疏散。还有一个是从石景山钢铁厂保卫科硬挖过来的——这人在企业里搞了十年安全事故应急预案,爆炸、泄漏、塌方,什么场面都预演过。
郑丰年面试最后一个的时候,问出关键,“你搞过的最复杂的预案是什么?”
那人回答数据详实,真实可信,“五九年,钢铁厂煤气柜泄漏。预案覆盖方圆三公里,涉及两个居民区一所小学。疏散路线设计了四条,每条都有备用。演练了六次。最后真的用上了——六二年,三號煤气柜阀门故障,三百多人二十分钟全部撤出,零伤亡。”
郑丰年在录用意见栏里写:此人见过真场面。留。
等早上规定时间內,都完成面试有了结果。
王雪凝、林静舒、沈嘉欣、卫楚郝、郑丰年,五个人在二楼小会议室碰头。每人面前都放著自己选择好的录用名单。王雪凝的名单上两个名字,林静舒的名单上三个,卫楚郝的名单上四个,郑丰年的名单上三个。一共十二个人。
沈嘉欣把十二份档案摞在一起,用一根橡皮筋箍住。
“政审静舒来做,需要配合吗?”
林静舒敲了敲桌面,以示对沈嘉欣小瞧自己的不满。“不用別人,就我自己的组来,三天给大伙一个结果。”
“三天够吗?是不是有点急了?”
“公安一部的老张,军队保卫系统的老刘,中办机要室的小何。这三个人上午刚被我录用,下午就可以开始干活。自己政审自己同事,效率最高。”
卫楚郝没搞过政审,有点不確定这样会不会出现舞弊。“自己人审自己人?这方法靠谱吗?”
“自己人审自己人才最狠。”林静舒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因为以后要在一个组里共事,谁也不敢把一个有问题的人放进来。放进来,自己先睡不著觉。”
郑丰年把钢笔帽拧上。“林静舒这逻辑,清新脱俗,我服。”
王雪凝把名单推给沈嘉欣。“不用等到政审通过后,明天就让他们全部报到,因为明天也是清渐正式上任的日子。在他眼皮底下,都出来溜溜,谁有毛病都无处遁形。”
眾人皆点头认同,言清渐如果在,都能晕倒那种,这么迷信他的吗。沈嘉欣把箍著橡皮筋的十二份档案放进一个铁皮文件盒里,盖上盖子,按下搭扣。
“明天副司令员来报导,走进这栋楼的时候,希望特別事务办公室已经是一个能运转的机构了。都去做好自己本职工作吧,各组不要在副司令员面前,给自己组蒙羞、丟脸。”
五个人同时站起来。军装笔挺,肩章在日光灯下微微反光。椅子腿蹭过水磨石地面,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王雪凝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是卫戍区办公楼的大院,灰砖铺地,四角种著修剪整齐的冬青。院子里停著一整排吉普车,这就是卫戍区的排面。
“他来的时候,情报分析组要做好四九城重要目標分布图,有交叉验证机制。”王雪凝的声音不高。
林静舒站在她旁边。“安全审查组有公安部的人,有军队保卫系统的人,有中办机要室的人,应该不会拉胯。人的防线,今天搭起来了。”
卫楚郝把地图卷好塞进图筒。“勤务规划组有作训参谋,有交通工程师,有哨位专家,有城市规划师。四种角度,一套方案,老领导应该不会揪著我了吧。”
郑丰年把笔记本合上。“应急协调组有公安,有消防,有企业安全。火灾爆炸塌方泄漏,预案模板今天就能开始做。副司令员明天到了,应该会满意。”
沈嘉欣抱著那个铁皮文件盒,原本就要走了的,可听听这帮人各个说自己的好、自吹自擂的,要不自己也说点?
“综合协调组已经把和司令部、8341、公安局、消防局的联络渠道全部理清了。电话表一式五份,各组桌上都有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