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为了谁。
名义:开局空降汉东成省一 作者:佚名
第465章 为了谁。
老周站在那里,看著林惟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年轻气盛的那种锐利的光,是经过岁月打磨之后沉淀下来的那种温润的、篤定的、让人心里踏实的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说再多也是多余的。
林惟民决定了的事,不会改,不会变,不会回头。
不是因为固执,是因为他心里有数。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在为谁做。
他不需要別人的赞同,也不需要別人的承诺。
他只需要那些凑合著过日子的人,有一天能不再凑合。
那就够了。
林惟民转身走进办公室把门关上。
屋里没有开灯,暗沉沉的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那条安静下来的街道。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著,连成一条细细的光带伸向远处。
他不知道那条光带的尽头在哪里,但他知道那条路是对的。
方向对了,就不怕路远;
方向对了,就不怕天黑;
方向对了,就不怕一个人走。
他不是一个人,还有老周,还有小周,还有高育良、还有沙瑞金,还有李达康,还有那些在他身后默默支持他的人,还有那些在他前面等著他的老百姓。
他们一起走,总能走到天明。
区域协调发展试验区的方案刚刚上报,林惟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办公厅的电话就来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客气而简短:“林书记,党校那边来函,想请您给省部级干部进修班讲一堂课。
主题是『国家治理体系与治理能力现代化的基层实践』。”
林惟民握著话筒,沉默了片刻。
讲课他不是没讲过,在汉东时给基层干部讲过,给党校学员讲过,给省委机关的干部讲过。
但那是省內的课堂,台下坐的是自己熟悉的面孔,讲的是自己亲身经歷过的事。
这一次不同,党校的省部级班,学员来自全国各地,都是主政一方的负责人,阅歷丰富,见多识广,一般的套话糊弄不了他们。
他把电话放下,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
讲什么?
怎么讲?
讲多长时间?
用什么案例?
说到什么程度?
哪些能讲,哪些不能讲?
这些都需要他仔细掂量、反覆权衡、审慎斟酌。
不是怕讲错,是怕讲的东西对別人没有用,浪费大家的时间。
党校的课,不是走过场,不是搞形式,不是应付差事。
来听课的人,都是各个地方、各个部门的主要负责同志。
他们听了回去,要用的,要实践的,要出实效的。
他讲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影响一个地方的决策、一个部门的导向、一个群体的利益。
这个责任,他担得起,但不能不慎重。
备课用了將近半个月。
林惟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把那几年在汉东的实践梳理了一遍。
文化长廊从一张白纸到国家一级博物馆,清江从浊到清,城际铁路从开工到通车,一体化示范区从概念到落地,基层减负从形式主义反弹到常態长效,订单班从无到有、从有到优。
这些事,每一件都是他亲身经歷的,每一件都是他带著大家一起乾的,每一件都是老百姓得了实惠的。
他挑了几个有代表性的案例,不是那些数据最漂亮、场面最宏大的,是那些最能体现治理理念、最能反映治理智慧、最能说明治理规律的。
文化长廊的故事,讲的是如何把文化资源转化为发展优势,如何让老百姓在文化的浸润中找到归属感、认同感、自豪感。
清江治理的故事,讲的是如何把生態包袱转化为生態財富,如何让老百姓在环境的改善中获得幸福感、安全感、满足感。
订单班的故事,讲的是如何把人口压力转化为人才红利,如何让老百姓在教育公平的实现中看到希望、找到出路、改变命运。
基层减负的故事,讲的是如何把干部从形式主义中解放出来,如何让基层干部有时间、有精力、有心情去为群眾办实事、解难题、谋福祉。
他把那些案例反覆打磨,不是要把它讲得多么生动感人,是要让那些案例背后隱藏的治理逻辑清晰起来、立起来、站起来。
治理不是管理,管理是管住,治理是理顺。
管理是用权力,治理是用智慧。
管理是指挥,治理是协调。
管理是控制,治理是激活。
这些区別,不是一个定义能说清楚的,不是一本书能讲透彻的,不是一堂课能让大家明白的。
要靠案例,靠那些他亲身经歷的、老百姓得了实惠的、经得起时间检验的案例,去照亮那些晦涩的概念、复杂的原理、微妙的边界。
讲课的那天,党校的报告厅里坐满了人。
台下的学员来自五湖四海,有东部的,有西部的,有北方的,有南方的。
他们穿著统一的深色夹克,胸前別著红色的校徽,面前摊著笔记本,手里握著笔。
有人在小声交谈,有人在翻看材料,有人在闭目养神。
气氛不算紧张,但也绝不轻鬆。
林惟民走上讲台,把那份被他反覆修改的讲稿放在桌上没有翻开。
他站在发言席前,双手撑在台面的两侧,目光从台下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回左边,像是在跟每一个人打招呼,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大家
今天不是来念稿子的,是来聊天的,是来交流的,是来分享的。
“同志们,今天这个课,不讲理论,不讲概念,不讲定义。
讲几个故事。
这些故事,是我在地方工作时亲身经歷的。
故事里的人,有的还活著,有的已经走了;
故事里的事,有的已经成了,有的还在继续。
把故事讲给你们听,不是为了让你们感动,是为了让你们思考。
思考什么是治理,思考怎么治理,思考为了谁治理。”
台下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被压出来的,是自然而然的,是每个人都被“为了谁治理”这五个字触动了。
他们每天都在治理,治理一个省,治理一个市,治理一个部门。
但他们有没有想过,为了谁?
为了上级的肯定?
为了考核的指標?
为了报表上的数字?
还是为了那些在他们治下生活的老百姓?
林惟民把文化长廊的故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第一次站在那片荒草地上,到决定建设文化长廊,到征地拆迁的艰难,到施工建设的曲折,到开园运营的欣喜,到成为国家一级博物馆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