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我来,我走,我见。
名义:开局空降汉东成省一 作者:佚名
第437章 我来,我走,我见。
这些眼神的背后,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是一段段不为人知的故事,是一颗颗滚烫的、不肯熄灭的心。
李达康没有打扰他,看了一会儿,起身走了。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不需要他的打扰,不需要他的关心,不需要他的指导。
他需要的是时间,是资金,是机会,是市场,是能让他的晶片从图纸上跑起来、从实验室里走出去、从样品变成產品、从產品变成商品的那股推力。
他给不了他时间,给不了他资金,给不了他机会,给不了他市场。
但他可以给他信心,可以给他希望,可以给他一个承诺
不管你的晶片做不做得出来,不管你的公司能不能活下去,不管你的创业之路能走多远、能走多长、能走多稳,只要你还在坚持,还在努力,还在奋斗,政府就不会放弃你,就不会拋弃你,就不会忘记你。
因为你是汉东的孩子,是这片土地养育了你,是这片土地给了你创业的勇气,是这片土地承载了你的梦想。
你成功了,汉东为你骄傲;
你失败了,汉东为你兜底;
你迷茫了,汉东为你指路。
这不是口號,是承诺。
不是掛在墙上的標语,是刻在心里的信念。
不是写在文件里的套话,是说一不二的誓言。
六月中旬,省里召开了自主创新示范区建设推进大会。
会场设在省委党校的大报告厅,台下坐满了来自各市州、省直各部门、高校院所、重点企业的代表。
沙瑞金出席会议並讲话。
他的讲话不长,但很有分量,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钉子,钉在了在座的每一个人心上。
他从世界科技发展大势讲到国家创新驱动发展战略,从汉东的创新基础讲到示范区的建设目標,从政府的责任讲到企业的使命。
最后他把目光投向了台下的李达康。
“达康同志,你是示范区的管委会主任。
示范区搞得好不好,你负总责。
国家把这块牌子交给我们,省委把这副担子交给你,你要对得起国家的信任,对得起省委的期望,对得起汉东人民的重託。
不要怕得罪人,不要怕犯错误,不要怕走弯路。
只要方向对了,步子慢一点没关係;
只要目標明確了,困难多一点没关係;
只要人民满意了,委屈受一点没关係。
放手去干,大胆去闯,出了问题我负责。”
李达康坐在台下,听著沙瑞金说的这些话,心里热乎乎的像是有一股暖流在血管里奔涌,撞得他的胸口隱隱发胀。他不是那种容易感动的人,他的心肠硬,骨头硬,嘴巴硬,脾气硬,从里到外都硬。
但沙瑞金今天的这些话,让他的硬壳出现了一道裂缝。
那道裂缝不大,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那道裂缝里往外涌,涌到喉咙口堵在那里,说不出来咽不下去,憋得他难受。
散会之后,李达康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一个人走出了报告厅。
外面的阳光很烈,晒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憋在胸口的东西压了回去。
台阶上落了几片树叶,被风吹得在地上打著旋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看了一会儿那些树叶,然后走下台阶上车回办公室。
下午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个人待了很久
他把自主创新示范区建设的方案又看了一遍,把那些需要突破的体制机制障碍一条一条地列了出来,把那些需要协调的部门一个一个地標了出来,把那些需要爭取的政策一项一项地写了出来。
写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把那些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像是在数羊又像是在数日子。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干多久,不知道示范区什么时候能建成,不知道那些他列出来的问题什么时候能解决。
但他知道,只要他在这个位置上一天,他就会为示范区的事操心一天,就会为高新区的发展奔波一天,就会为汉东的创新事业奋斗一天。
这不是他的工作,是他的使命;
不是他的任务,是他的信仰;
不是他的选择,是他的宿命。
一个人一辈子能干几件大事?
文化长廊是一件,清江治理是一件,城际铁路是一件,一体化示范区是一件,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也是一件。
这些事,有的是他亲手乾的,有的是他参与乾的,有的是他看著別人干的。
但不管是他亲手乾的,还是他参与乾的,还是他看著別人干的,他都为这些事流过汗、出过力、操过心。
这就够了。
人生在世,不就是为了这几件大事吗?
人活一世,不就是为了留下点东西吗?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
他不在乎名,不在乎声,他在乎的是,等他老了,走不动了,坐在轮椅上,被人推到清江边,看著那条清澈的河,看著那座飞驰的桥,看著那片拔地而起的高楼,看著那些在广场上笑著闹著的孩子们,他可以对自己说,
那河,我清过;
那桥,我建过;
那楼,我盖过;
那片笑声,有我的一份。
没几天又有消息传来,
消息是农业厅长老钱带过来的。
那天下午他推开李达康办公室的门,手里拿著厚厚一摞材料,材料是统计局刚出的全省农村居民收入监测报告,封面是淡蓝色的,印著“內部资料”四个字,边角有些皱像是被他攥了一路。
老钱进门的时候额头上沁著细密的汗珠,三月的天气还没热到这个程度,他是从一楼爬上来的,电梯坏了正在检修,他懒得等就自己爬了七层楼。
他在沙发上坐下,把材料放在茶几上,用手掌按了按像是怕被风吹跑了。
“李书记,今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突破了某个大关,比五年前翻了一番还多一点。
这个数据,来之不易。
老钱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紧,不是紧张是一种憋了很久终於可以往外倒的舒畅。
李达康接过材料,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那几行数字上。
他看得很慢,不是看不懂,是在用这些数字跟这些年跑过的那些村庄、见过的那些农民、听过的那些抱怨和笑声一一对照。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他记得刚任京州市委书记那会儿,去石门沟村调研,那个择菜的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手里攥著一把韭菜,说一年到头种地挣不了几个钱,儿子在广东打工一年回不了一次家,想孙子想得夜里睡不著。
那时候他蹲在她旁边,看著她那双被泥土和岁月侵蚀得粗糙变形的手,心里堵得慌,嘴上却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说再多好听的话,不如让她的口袋鼓起来,让她的儿子回来,让她的孙子能在她身边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