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我不想成为一个没有阿耶的人
穿成李承乾,躺贏登基当皇帝 作者:佚名
第285章 我不想成为一个没有阿耶的人
那股失而復得的狂喜让李世民的理智失去了一瞬,然而,李世民毕竟是马上得天下、千古一帝的唐太宗。
那股被舐犊之情冲昏头脑的感性,仅仅在他心中停留了短暂的一柱香时间。
李世民猛地直起腰,双手按在李承乾的肩膀上,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
“只要替朕分忧,虽死无悔?”李世民的声音沉了下来,“你是不是觉得,仗著你受了伤,朕就瞎了眼,可以由著你將这军国大事当儿戏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原本还感动得热泪盈眶的伤兵和將士们,此刻全都嚇得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此刻,李世民压抑了一路的怒火终於找到了宣泄口:“你胆大包天!一碗安神汤迷晕当朝天子,这是其一!矫詔夺权,擅专军务,这是其二!你堂堂大唐储君,千金之躯,不坐镇中军,竟敢效仿匹夫之勇,单骑冲阵,若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大唐的国本还要不要了?这是其三!”
“你以为受点伤,装出一副可怜相,朕就会轻饶了你这逆天行事的胆大妄为吗?!”李世民越说越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说话!你那巧言令色的本事呢!”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愤怒,脑海中的系统嚇得瑟瑟发抖:【完了完了,宿主,玩脱了!李世民智商上线了!快想词儿啊!】
然而,李承乾却在脑海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想什么词?跟正在气头上的皇帝辩论,那是魏徵干的事,不是我。”
话音未落,李承乾那双原本还清明如水的桃花眼忽然重重地眨了一下。
“父皇……”
下一秒,李承乾就像是被人突然抽去了所有的骨头,双眼一闭,整个人毫无徵兆地向后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就在人倒下的那一剎那,李世民刚刚才的满腔怒火瞬间就消失了,整个人无比紧张起来。
连忙赶在在李承乾即將摔在泥水里之前,死死地將人捞进了怀里。
整个马首山大营瞬间兵荒马乱,人仰马翻。
……
半个时辰后,中军主帐。
数十个火盆被烧得通红,將宽大的帐篷烘烤得犹如暮春三月。
几个隨军的太医令跪在榻前,擦著额头上的冷汗,向面色阴沉如水的皇帝回话。
“启……启稟陛下,太子殿下本就本元不足,身子骨虚弱。此番长途跋涉,又在万军之中剧烈廝杀,精气大损。加之……加之左臂受了外伤,失血过多,又在这苦寒之地的风雪中受了冻……这才急火攻心,厥了过去。”
太医令战战兢兢地磕头,这次李世民虽然没有医闹,但他也连大气都不敢喘。
毕竟现在的李世民连太子殿下都敢凶,更何况他们!
“臣等已施了针,餵了护心保命的汤药,殿下暂无性命之忧,只是……只是万万不可再受任何刺激了啊!”
太子殿下,微臣等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知道了,滚下去熬药吧!”
李世民烦躁地挥了挥手。
褪去了沾血的外衣后,此刻的李承乾只穿著柔软的寢衣躺在锦被里。
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半点生气,左臂上重新包扎过的白布隱隱透著血丝,看起来是那么的单薄、脆弱、不堪一击。
李世民手颤抖著替儿子將鬢角被冷汗浸湿的碎发拨开,心里那一团火气,早就化作了无尽的酸楚。
他怎么就忘了呢?
玉奴本就是个需要用药罐子娇养在东宫的人,自己怎么能拿要求猛將的標准去苛责他?
“你这混帐小子……”李世民咬著牙,声音却哽咽了,“你就仗著朕捨不得杀你,你就可劲儿地折腾你自己……”
就在这时,榻上一直昏迷不醒的李承乾忽然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
眉头痛苦地拧成了一个死结,额头上再次渗出细密的冷汗,没有血色的唇瓣微微张合,似乎陷入了什么极度恐慌的梦魘之中。
“不……不要……”
微弱的囈语从那乾裂的唇间溢出,带著浓浓的哭腔。
李世民心中一紧,连忙俯下身。
“高明?高明別怕,阿耶在这,阿耶在……”
“刀剑无眼……太危险了……”
昏迷中的李承乾死死抓住了身上的锦被,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一滴晶莹的泪珠顺著他眼角滑落,没入鬢髮。
“阿耶……你別去衝锋……你別丟下高明……”
李世民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高明不怕自己死……”
“但我不能……我不想……不想成为一个没有阿耶的人……”
那一瞬间,李世民只觉得自己的心尖被人用最钝的刀子狠狠地剜了一记。
原来是这样。
李承乾为什么敢冒著天下之大不韙迷晕他?为什么敢矫詔夺权?为什么敢提著横刀去万军丛中杀个七进七出?
因为他李世民制定的计划里,是由他这个皇帝亲自率领中军去跟高句丽死磕。
这傻孩子不是在爭功,不是在抢权,他是在用他那条本就半死不活的命去替他这个当爹的挡刀子。
他不想像自己一样,成为一个没有阿耶的人,就像当年为观音婢祈福一样。
可是,他和观音婢为人父母一场,如何能让这孩子为他们付出这样大的代价?
“高明……”
“阿耶不走,阿耶不去衝锋了……”李世民的声音带著无尽的懊悔与疼惜,“是阿耶混帐,阿耶错怪你了,好孩子,好高明,你快醒醒……”
脑海深处,系统看著太宗皇帝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核心数据已经彻底麻木了。
【宿主……】系统发出了微弱的电子波,【你是懂一个猴一个拴法这句话的。】
李承乾在意识海里愜意地伸了个懒腰,没有半点愧疚:“常规操作罢了。”
营帐內,李世民平復了良久,才勉强压下了心头那股酸涩的剧痛。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看著榻上因为自己安抚而逐渐平息了梦魘、呼吸重新变得绵长的儿子,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长长地嘆息,充满了无奈与妥协。
“罢了……罢了……”
李世民小心翼翼地將被角给李承乾掖好。
“眼下大军还在外行军征伐,高句丽未灭,朕今日就不罚你了。”
李世民背负著双手,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让你先舒舒服服地养著伤,等你醒了,朕再跟你把这其中的利害关係掰扯清楚!”
他冷哼了一声,但那语气里怎么听都透著一股雷声大雨点小的虚张声势:“別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算了!等凯旋迴了长安,回了太极宫……哼,新帐旧帐,祖宗家法,咱们爷俩再一起慢慢算!”
说罢,李世民放轻了脚步,大步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他的太子替他打下了最好的开局,他这个做皇帝的,怎么也不能让儿子的血白流。
隨著帐帘落下,帐內重新恢復了往常的安静。
榻上,原本昏迷不醒、虚弱欲死的太子殿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听见没?他说要回长安一起算。”李承乾在脑海中轻点系统,“一旦把惩罚的期限无限延后,那就意味著——”
“这事儿,彻底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