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太上皇李渊,没了

穿成李承乾,躺贏登基当皇帝 作者:佚名

第267章 太上皇李渊,没了

      大帐內,瑞脑香的轻烟裊裊升腾,李承乾轻轻拨弄著手炉里的银丝碳,苍白的脸颊上透著一抹被炭火熏出的微红。
    他原本是打算在这西域多待上一段时日的。
    西域初定,百废待兴,他想亲自带著武照在基层多走走,教教她何为真正的入仕。
    然而,命运的棋盘却从不隨人的心意落子。
    “报——!”
    一名驛卒跌跌撞撞地衝进中军大帐,连滚带爬地扑倒在李承乾脚下,双手高高举起一封带著刺眼黄翎的加急密信。
    “殿下!长安八百里加急——太上皇……大行了!”
    “啪。”
    李承乾手中的白玉暖炉骤然滑落,摔在波斯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一阵猛烈的眩晕直衝李承乾脑海,喉咙深处立刻涌起一股甜腥。
    他连忙死死咬住舌尖,硬生生將那口血咽了下去,剧烈地咳嗽起来。
    武照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殿下!”
    李承乾推开她的手,眼神中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与茫然。
    太上皇李渊,没了?
    这几年,李渊退居大安宫后越发心宽体胖,不再过问朝政,每日只管含飴弄孙、听曲看戏,身子骨养得甚至比歷史上还要硬朗几分,硬是多活了几个春秋。
    他本以为李渊能这样没心没肺地一直活下去,却没想到,生老病死,终究是凡人跨不过的天堑。
    岁数到了,便是到了。
    “备马吧。”李承乾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哀慟,“孤要回长安。”
    “可是殿下,您的身子……”武照急切地劝阻,“西域到长安路途遥远,风餐露宿,您这般病弱,如何受得住这等车马劳顿!”
    “可那是孤的祖父。”李承乾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眶泛红,“孤便是死在路上,也要回去见他老人家最后一面,西域的防疫与军务孤全权託付於你。若有差池,你自己提头来见。”
    武照也红了眼眶,重跪倒在地:“臣领命,恭送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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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日后,长安。
    昔日繁华喧囂的都城,此刻已被无边无际的白幡淹没。
    满城縞素,寒风卷著白色的纸钱在宽阔的朱雀大街上盘旋,呜咽的哀乐声如同巨大的阴霾將太极宫笼罩。
    大雪纷飞。
    李承乾一袭粗糙的重孝麻衣,连平日里最爱佩戴的玉饰也卸了个乾净,唯有一根白色的素带束著鸦青色的长髮。
    连日的狂奔与风雪的侵袭,让李承乾原本装出来的病弱变成了实打实的虚。
    他没有回东宫,而直奔太极宫停灵的大殿。
    满眼红血丝、神色憔悴的李世民刚一转身,就看到了风尘僕僕、几乎快要碎了的李承乾。
    一瞬间,这位君临天下的帝王红了眼眶,大步衝上前,一把將李承乾抱在怀里。
    “阿耶……”李承乾紧紧攥住李世民的丧服,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砸落,“玉奴来迟了……没能见阿翁最后一面……”
    “你还在病中,西域苦寒,你怎能这般不要命地赶回来!”
    看著李承乾这般模样,李世民心中的丧父之痛甚至被对儿子的怜惜压下去了一半。
    “阿翁疼我一场……我若不回,枉为人孙。”
    满殿的王公大臣看著这一幕,无不低头垂泪。
    接下来的几日,李承乾强撑著日夜在灵前跪灵。
    无论李世民如何苦劝,他都不肯去偏殿休息半步,最终硬生生在灵前晕了两次,急得李世民差点斩了太医院的院正。
    半月后,献陵。
    漫天的纸钱如同大雪般纷纷扬扬地洒落在陵寢的石道上。
    太上皇李渊的棺槨正式下葬。
    沉重的断龙石缓缓落下,隔绝了生死。
    李世民负手立於陵前,目光复杂,身形透著几分落寞。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个没有阿耶的人了。
    哪怕李渊活著时,偏心这个偏心那个,甚至又给了生了一大串弟弟妹妹让他养。
    但人一死了,剩下的就都是他的好。
    李承乾披麻戴孝,安静地立在他的身侧,手中捧著一盏精致的手炉,不时发出几声极轻的咳嗽。
    就在眾人准备起驾迴鑾之时,石道上突然响起了车轮驶过的声音。
    文武百官自动让开一条道。
    “罪臣,叩见陛下。”李建成没有叫二郎,也没有叫二弟,而是沙哑著嗓子,极其规矩地在轮椅上拱手行了一个大礼。
    “……大哥。”李世民喉结滚动,最终还是唤出了这个久违的称呼。
    李建成淡淡一笑,只有一片释然。
    他们一生都在爭,爭功绩,爭父皇的宠爱,爭那个位置。
    现如今李世民都有了,就连父皇也驾鹤西去,他如何能不释然?
    “这些年,臣与阿耶同吃同住,如今他长眠於此,臣请旨,愿留守献陵,终生不踏出皇陵半步,为阿耶守灵。求陛下成全。”
    此言一出,李世民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他確实有些意动,可他和李建成的关係实在太过微妙,他如何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开口同意?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只手轻轻搭在了李世民攥紧的手腕上。
    李承乾隱晦地朝李世民使了个眼色,隨后走到李建成的轮椅前,在一眾大臣震惊的目光中,缓缓俯下身,替李建成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摆。
    “大伯父此言,折煞父亲了。”李承乾看著李建成,又转头看向李世民:“大伯父愿为祖父守灵,此乃人子至孝。阿耶常教导高明,百善孝为先。大伯父的身子不好,长安城里虽繁华,却不如这献陵清静养人。大伯父在阿翁身边,阿翁泉下有知,定然也会觉得欣慰。”
    ——不是皇帝逼迫兄长守陵,而是成全兄长的孝心,甚至是为了让残疾的兄长有个清静的休养之地。
    李世民嘆息了一声。
    “太子说得对。”李世民看向李建成,声音沉重却透著释怀,“既然大哥有此孝心,朕……准了。內务府每月会按亲王份例送来一应物资,太医院的太医也会定期来皇陵请平安脉。大哥……保重。”
    李建成的身体微微一顿。
    一句话,解了皇帝的结,全了自己的名,平了朝局的波澜。
    不愧是他看中的人选,確实比他爹强多了。
    “罪臣谢陛下隆恩,亦多谢太子殿下为臣美言。”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都是该谢谢这个好侄儿的。
    李建成闭上眼睛,深深地俯下身去。
    风雪渐歇,一抹微弱的冬日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献陵的石阶上。
    像是那个老人,在看这江山的最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