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胡闹!

远东匹夫 作者:佚名

第122章 胡闹!

      第123章 胡闹!
    作为一个网际网路时代成长起来的年轻人,杨铸很早就懂得了不要浪费精力在那些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身上的道理。
    所以当他明確了祁致中的想法后,便没再把心思放在新司令部的事情上了。
    在这个爭分夺秒的时代,明山队有著太多重要的事情需要他这个翻垛的去操心了。
    “哦?”
    杨铸饶有兴趣地看著眼前的几名年轻男女:“你们建议把1號磺胺加工厂建在岗草甸子的小岛上?”
    张耕野承诺的技术人员早在五天前就送过来了,只不过当时七星河大桥之战刚刚结束,明山队损伤惨重之余,杨铸又急著去揪出叛徒,因此这十几个年轻的学生是由胡永波他们代为接收的。
    由於当时那套从高桥裕三手中忽悠过来的老旧设备还在清理修补中,所以不懂这方面技术的胡永波便把人直接丟给刘彪,刘彪则是一挥手,让他们参与到这些二手设备的土法修补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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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令人有些没想到的是,隨著设备的修补进入尾声,这些年轻人竟然主动找到了杨铸,向他提出了要把1號磺胺加工厂建在岗草甸子小岛上的建议。
    看到杨铸没有如同刘彪那边张口便是反对,余冬冬分开人群率先站了出来:“是的,我们经过討论后认为,把1號磺胺加工厂建在岗草甸子里最合適—一不需要建在主岛,主岛西北方向两公里处也有一个面积还算大的小岛,把工厂建在那里就可以了。”
    杨铸目光落在余冬冬身上,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这倒不是因为这姑娘的长相太嚇人,让他產生了生理性排斥。
    相反,这姑娘长得未免有些过於漂亮了。
    乍一眼看上去,竟然跟后世湾湾某个名叫韩瑜的女艺人年轻时长得有八九分相似一唯一的区別,就是这姑娘眉宇间远没有人家来的温婉,反倒是有种独属於东北娘们的虎气。
    白嫩的皮肤,让人看了忍不住就想狠狠掐上一把,將近1米七的个,即便在当下的东北,也属於是鹤立鸡群的存在;然而配上眉宇间的那股虎气,以及下頜处的那抹婴儿肥,罕见地並没有给人一种高个子女生常见的冷疏感。
    按理说,杨铸也不过就是二十四岁不到的年纪,正当少年慕艾之时,突然看见一个美女,就算是没有心动,却也万万不至於皱眉才对。
    可他还是皱起了眉头。
    无它,这姑娘身上的衣服,不管是材质才是针脚,都未免有些太过讲究了;
    再加上那副一看就知道从小就被保护的很好才能养出来的灿漫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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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明显————这是一个家境不错,甚至是很不错的姑娘。
    问题来了,一个家境很好,长得又很漂亮的姑娘意味著什么?
    其它的杨铸不好说,但是他知道,像这种姑娘除了追求者甚眾之外,出门在外也绝对是所有人的目光焦点。
    张主任这是在干什么!
    怎么选的人员!?
    这是生怕我们明山队的秘营所在不被人发现么!?
    杨铸心底生出些许恼怒。
    现在不是后世,身为明山队的军师,他必须要考虑自家这些弟兄的安全,而且两个月来连续经歷了这么多场生死大战,无数鲜血洗礼之下,那些所谓的情情爱爱,对他而言早就没有多少吸引力了。
    只不过人家当下的身份是这些进步学生的代表,而这些学生又是过来帮他们做技术指导的,因此於情於理,杨铸也不可能拉著一张脸。
    於是他只能將眉头抚平,然后露出一抹儘可能和蔼的笑容:“这是你们一起討论出来的结果?”
    “同学们,能告诉我原因么?”
    最后一句,却是朝著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戴著眼镜的男生问出来的。
    虽然杨铸年龄也不大,但你要较真起来,他也勉强算是这些在校生的学长了,再加上他是明山队的军师,因此用上这幅长辈的口吻,却也不算很突兀。
    似乎这个年代的理工男普遍比较內向,看著这位据说杀了上千鬼子兵的传奇人物盯著自己询问,眼镜男激动之下,嘴巴蠕了蠕,一时之间竟然组织不起语言来。
    见到这伙那么没出息,余冬冬急了,直接把眼镜男扯到一边:“是这样的,杨参谋,你们拿到的这份磺胺生產操作手册,是標准的【乙醯化—水解】的生產路线;”
    “这种当下主流的生產工艺虽然有很多优点,比如说原料相对易得、反应步骤经典、原理简单等等。”
    “但有个问题————就是它的每一个环节的优化程度到位与否,都能显著影响到磺胺的產量和质量。”
    说到这里,这姑娘有些兴奋了起来:“在参与设备的修补工作时,你们十一军用鱼胶、生漆、铅皮等常见料修补反应釜的裂缝,利用粗竹管制作新的冷却盘管等一系列手段让我们大受启发;”
    “所以,我们琢磨著,既然能用土办法去隔绝铁离子混入和化学物质喷溅,那么能不能想些土办法来提升磺胺的產量和质量呢?”
    “於是我们便想到了利用岗草甸子这边的自然环境。”
    “【乙醯化—水解】生產工艺最重要的就是温度控制,几乎每一步都有严格的温度要求,一旦失控,轻则反应失败,重则发生冲料、爆炸;”
    “加热可用直接火浴或水浴,但必须避免局部过热,但冷却的话,却是一个巨大的考验————毕竟你们手里的发电机有限,而且柴油也很宝贵,如果採取传统的製冷方法的话,一旦出现了电力短缺,很有可能一炉磺胺就全部作废了;”
    “但是,如果把工厂建在岗草甸子里面,那就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避免这个问题—一岗草甸子附近全是水,只要我们设计一套简单可控的外循环管,利用湖水给管道里纯净水自然製冷,这会很大程度上降低对电力的需求。”
    “初次之外,还有一个好处,东北这边的冬天很长,一旦进入冬季,我们就可以利用结冰的湖水提纯,进行冰盐浴製冷————也就是往水中加入盐,可使温度降至—20°c以下,这样不但电力消耗更低,还能把磺胺的產量和质量提上来一大截;”
    说的口乾舌燥的余冬冬使劲抿了抿口水:“除此之外,把工厂建在岗草甸子里的好处还有很多;”
    “比如搅拌,均匀的搅拌能保证氯磺酸与反应物充分接触,防止局部浓度过高或温度失控,我们没有电力搅拌装置,用人工搅拌的话,风险过高不说,反应过程和质量也不可控,但是把工厂建在水边的话,我们可以设计出一套手摇式或水力驱动的搅拌装置;”
    “还有纯水製备,製备磺胺往往会利用离子交换树脂来製备化学反应必需的纯水,但通过蒸馏来取得纯水同样可以,把工厂设在岗草甸子里面,即便没有足够的燃料,我们也可以通过製作简单的回收设备,利用自然蒸腾效应,收取到足够多的蒸馏水————最多到时候我们再提纯一遍就可以了。
    “还有还有————”
    听著这姑娘宛如兴奋的麻雀般嘰嘰喳喳说了二十多分钟,杨铸表情终於有了变化。
    虽然他对磺胺的生產工艺並不熟悉,对乙醯化—水解这种早就被淘汰的路线更是陌生,但身为应用化学专业的学生,最起码的逻辑和原理他是清楚的。
    而眼前这些还没毕业,甚至连专业课可能都只上了一两年的学生,竟然能用课堂上所学到的知识点,举一反三地想出很多虽然没被实地验证,但听上去应该靠谱的土方法,他忍不住有些汗顏。
    论知识体系,他这个后世人无疑要完整的多,但论到主观能动性和思考发散,他却是差了人家不止一截。
    “好,我会认真考虑同学们的建议,看要不要把1號磺胺加工厂设在岛上的。”
    杨铸很郑重地表示了自己的感谢后,表情却有些为难:“可是,如果把工厂建在岗草甸子里,並且按照同学们的设想去逐一优化改造的话,这些工作只能由你们这些设计者来完成。”
    “可是到时候,你们就得在岛上封闭居住一段不短的时间————岛上的环境很艰苦不说,你们这段时间也无法回家————甚至以后都不能再回学校了。”
    前文说过,这些学生是来做技术指导的,也就是帮忙组装组装机器,培训培训那些充当工人的家眷,顺便隔上一段时间来检查检查机器。
    既然是做技术指导,那么杨铸自然不可能让他们知道秘营的具体位置一就如当初他被蒙著眼带到双鸭山秘营一样,这些人在上船之前,也需要蒙上眼睛。
    然而如果接纳他们的建议,在距离秘营不远处的岛上建立磺胺初加工厂、並且进行优化改造,那么势必需要花费一段不短的时间,少则一个月,多的话两三个月都有可能。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有心人把秘营的大体位置摸清楚了。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全部吸纳进明山队,由兼职的技术指导变成真正的技术人员。
    按理说,这是一笔有赚无亏的买卖,哪怕骗,也应该把这些在当下显得非常宝贵的技术人才留下来才对。
    然而以己度人,杨铸自问在还是学生的时候,並不是什么心智坚毅之辈,所以他很怀疑这些学生能不能在恶劣的环境里忍受的住这么长的枯燥生活。
    把这些毫无社会经验的菜鸟骗进来不难,但是等到激情消退后,心生怨憎就不好了。
    严格来说,这些普遍连二於岁都不到的学生只能算作是大孩子,心智成熟与否都需要打一个大大的问號,根据他后世的经验,像这些心智並未完全成熟的人,爱恨就在一瞬间,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会因为什么事恨上你。
    抗联这些年因为叛徒吃过的苦头已经够多了,甚至就连明山队也因为泄密的缘故,差点全军覆没,他实在是不想再冒这个险了。
    所以,既然冒这个险,他的计划又很需要这些技术人才,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话挑开。
    “这样吧,你们也別先急著下决定,回去好好冷静思考两天,等下次你们再来的时候,告诉我你们的选择。”
    杨铸很认真地看著这些年轻的面孔:“事关你们的前途甚至是生死,我希望你们能静下心来好好想想;”
    “如果不想留在岛上,请一定要如实告诉我,我也一会尊重你们的选择————
    你们还年轻,暂时还无法適应枯燥的生活很正常,这並不丟人。”
    “但如果你们最终选择了留在岛上,那就是我们明山队的后勤预备役成员了“”
    。
    “丑话说在前头,我们明山队是绿林起家,山训虽然没有抗联其余部队的军纪来的复杂,但却更加严苛————如果你们等到了上岛后再后悔,那对不起,没机会了!”
    杨铸把“山训”两个字咬的很重。
    在当下遍地鬍子的东北,没几个人不清楚这两个字的含义,一旦犯了山训,三刀六孔都算是轻的。
    原本他以为这话能够震一震这些小年轻,让他们好好冷静一下,孰料听到这话后的眾人,却是一下子宛如打了鸡血。
    “杨参谋,这是真的么,我们可以成为十一军的预备役成员?”
    之前那个连话都说不好的眼睛男一脸的兴奋,仿佛从天而降了一个金元宝。
    “杨参谋,不用考虑了,你现在就安排我们去岛上吧————稍后让张老师替我们给家里面说一声就好!”
    这是另外一个女生。
    “就是就是,还回什么学校啊,我们上学学知识是为了打日本人的,在这边又能实践自己学到的东西,又能打鬼子,我还回去干嘛?”
    这是余冬冬在那挥著小拳头在那一脸亢奋。
    杨铸被这突如其然的一遭弄得有些懵逼,全然不知道这些小屁孩为毛这么激动。
    他却是不知道,在日本媒体的渲染下,他们明山队固然在很多人眼中变成了一伙杀人不眨眼的屠夫悍匪;然而在另一些人眼中,却是一群悍勇无畏的英雄。
    东北沦陷至今已经七年了,就算是算上声势最浩大的义勇军时代,也鲜少有两个月內歼敌数千的彪悍战绩————即便这些战绩里有相当大一部分是靖绥军、在乡军人和普通的日本侨民。
    这么一支让中国人倍感提气的彪悍部队,又有哪个心怀梦想的进步学生不想加入他们呢?
    况且明山队是出了名的难进,当时千振乡的那些居民一个都没被带走的事情可是也被日本媒体大肆炒作了一番呢——虽然当时杨铸是有著別的考虑,但在这些学生看来,这就是明山队瞧不上这些兵源。
    所以,这么一个宝贵的机会放在眼前,哪怕是被归入后勤预备役,这些年轻人又哪里会有半点犹豫?
    看著这一双双冒光的眼睛,杨铸一下子头大了起来,当下脸色一板:“胡闹!都先给我回家,认真思考三天后,再给我答案!”
    说完,甩了甩袖子,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