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青帮龙头

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七十四章 青帮龙头

      “看什么看?没事做了?”
    陈墨一进三队办公室,就发现两个女的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
    柳如烟跟方映霞两人似笑非笑,一个靠在档案柜边上,一个手里的笔停在半空,齐刷刷的望过来。
    “陈队~~”方映霞拖长了尾音,“刘队刚才在院子里喊你厚道人,喊得挺大声啊。”
    “嗯,怎么了?”
    “没什么,”她眨眨眼,“就是觉得.......这个评价挺准的。”
    柳如烟低头咳了一声,把笔放下。
    陈墨面不改色的走到自己位子上坐下,还没来得及接话,门口就探进来一个脑袋。
    是新分到队里的赵守信。
    小伙子二十出头,皮肤黝黑,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朴拙的劲儿。
    他手里端著个茶杯,小心把茶杯放在陈墨桌上
    “陈队,我刚给您泡了杯茶,您尝尝。”
    “什么茶?”陈墨隨口问了一句。
    “就是……就是茶叶。”赵守信挠挠后脑勺,黝黑的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我也不懂什么好茶不好茶的,就是看您忙了一上午,喝口水润润嗓子。”
    陈墨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茶叶不怎么样,水倒是够烫。
    “不错,有心了。”
    他点点头,怎么看都觉得这小伙子顺眼。
    不错,有前途。
    “土包子,就会拍马屁。”
    角落里传来一声嗤笑。
    陈墨斜眼看过去。
    说话的是钱满堂,对方今天的头髮抹得油光鋥亮,此时正翘著二郎腿坐在位子上,脸上的鄙夷毫不掩饰。
    “小钱啊,没事做了吗?”他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看起来很閒的样子啊。”
    钱满堂被这一眼看得有点发毛,二郎腿不自觉的放了下来,嘴上却还是硬著:“你想干嘛?”
    “没干嘛。”
    陈墨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从抽屉里掏出三队辖区图丟到他桌上,“咱们地盘很久没巡视了,等会你去逛一圈吧,有什么发现赶紧回来上报。”
    这小子,一看就是没经歷过社会的毒打,情商低嘴巴毒。
    也罢,他妈妈没教会的道理,只有爸爸来教了。
    “凭什么我去?”
    钱满堂梗著脖子,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服气,“辖区巡视这种事,凭什么就我一个人去?”
    “你不是没事做吗?”陈墨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到底去不去,不去自己找周局申请换队。”
    “不然我去说也行。”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柳如烟低下头,假装在看手里的文件。
    方映霞皱了皱眉,目光在陈墨和钱满堂之间转了一圈,有点坐不住。
    老好人的性格开始发作。
    她总觉得陈墨这么欺负人,自己在一旁看著也有些过意不去。
    “陈队,要不我带他去?”方映霞的语气有些犹豫,“他对辖区不太熟,两个人一起也安全些。”
    陈墨看她一眼,又看了看僵在位子上的钱满堂,无奈的嘆口气。
    方映霞这人就是心太软。
    “行吧,”他点点头,见赵守信也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又加了一句,“你把赵守信也带上吧。”
    方映霞拿起桌上的外套,走到钱满堂跟前,低声说了句“走吧”。
    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陈墨一眼,到底还是站起来,跟著方映霞和赵守信出了门。
    见三人出了门,陈墨目光在里面扫了一圈,落在柳如烟手边那份摊开的报纸上。
    “小柳啊,把你桌上那份报纸给我看看。”
    柳如烟翻了个白眼,把报纸递过来的时候还在笑,“是,陈队您老人家还真会使唤人。”
    陈墨没接话,接过报纸抖开,目光落在了头版的位置。
    粗黑的標题赫然在目。
    《日租界侯家惨案:满门被炸,青帮堂主亦遭殃》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仔细看了下去。
    “昨日凌晨,日租界侯宅突发剧烈爆炸。据悉,侯家近年来生意兴隆,疑因得罪仇家招致灭门之祸。侯家上下二十口人,连同当日上门祭拜的青帮部长李景林及其隨从三人,共计二十三遇难,另有百名伤者送医……”
    陈墨的目光在青帮部长李景林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又继续往下看。
    “……青帮大佬顾汝章闻讯震怒,公开表示血债血偿,誓要为李部长討回公道。租界工部局已介入调查,目前尚无组织宣布对此次爆炸负责……”
    报纸上还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是爆炸后的废墟,几辆人力车停在旁边,影影绰绰的人影围了一圈。
    陈墨把报纸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侯家。
    日租界。
    青帮。
    他端起赵守信泡的那杯茶,又抿了一口。
    茶叶不怎么样,但小伙子有心。
    茶叶不怎么样,但小伙子有心。
    ——————
    侯家废墟內,清晨的日光从残破的屋顶缺口漏进来,照得灰尘在空中缓慢浮动。
    侯家宅院原本是三进三出的气派格局,如今只剩几堵歪斜的墙和满地的碎砖瓦砾。
    空气里依旧瀰漫浓浓的焦糊味。
    青帮龙头顾汝章站在废墟中央,靴底碾过一片焦黑的木樑。
    他今年四十五,看著却像三十五六,头髮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露出<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额头,鬢角修剪得极乾净。
    一身剪裁考究的菸灰色西装三件套,口袋处叠著一方素白手帕。
    他背著手,面无表情的环顾四周。
    二十三条人命。
    其中一条,是他青帮的部长。
    “老李怎么会在侯家?”顾汝章终於开口。
    一个精瘦的中年人往前迈了半步,压低声音,“回龙头,李部长跟侯家老爷子有些交情,前阵子侯家老爷子过寿,李部长还来送过礼。昨儿个是侯家老二意外去世,李部长过来祭拜,说是顺便谈个事。”
    “什么事?”
    先前那精瘦汉子咬了咬牙,上前一步:“龙头,属下听到些风声……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李部长这两日心情不大好,底下人说是跟他小舅子有关,他小舅子前阵子不知怎么得罪了人,被人收拾了。”
    “收拾他的人好像是稽查局的,您最近不是让帮里人不许主动惹事,估计李部长是想让侯家人动手。”
    顾汝章的脸色微微一动,“老李的小舅子?”
    “是。”
    精瘦汉子偷偷观察著他的神色,“就是那个……之前惹过麻烦的。龙头您还记得吧?上回要不是您发了话,他就被人扔进黄浦江了。”
    顾汝章当然记得。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仗著姐夫的身份,在租界里横行霸道。
    上回喝醉了酒,在百乐门门口跟人起衝突,指著人家鼻子骂了半条街。
    事后才知道,那人是南京方面一位要员的公子。
    要不是顾汝章亲自出面摆平,李景林那小舅子早就沉到吴淞口餵鱼了。
    “谁动的手?”顾汝章问,语气平淡。
    精瘦汉子犹豫了一下,凑近两步,“稽查局的人,具体动手的……是个叫陈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