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邪
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七章 邪
第107章 邪
苏媚登记完所有人的信息就离开了,留下周哑一个人给他们上课。
老头把紫砂壶往桌上一放,开始说正事,“老夫呢,不教拳脚,不教身法。”
“老夫教的是妖鬼习性、弱点、来歷,以及对付它们的法门。”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妖、鬼、尸、魅、邪。
“这五个字,你们记住了,天下脏东西,逃不出这五类。”
“每一类有每一类的习性,每一类又有每一类的弱点。”
“不知道习性,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不知道弱点,打也是白打。”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老夫在镇异司当了四十年教习,每天各地匯集过来的信息,远比你们想像的多得多。”
“今年司里第一次开设左道班,也算是一个大胆的尝试,对於你们也是难得的机会。”
台下有人露出疑惑的表情。
老头拿起紫砂壶啜了一口。
“不明白?以前那些左道出身的,要么自己摸爬滚打,要么给老手当学徒,从来没能得到系统的培训过。”
“当几年孙子,到头来毛都没学到一根的人比比皆是。”
他放下紫砂壶,手指在讲台上敲了敲,“所以好好珍惜这一个月的时间吧,如果效果不好,你们很有可能是最后一个左道班的学生。”
“閒话少说,今儿个先把那些鬼祟给你们讲清楚。”
他在黑板上“妖鬼尸魅邪”五个字下面,又添了几行小字。
“这五类脏东西,按威胁大小,镇异司內部划分成四个等阶。”
粉笔点在下面写上丙下、丙上、乙下、乙上、甲等。
“寻常高手能对付的,也就是丙下到乙下的东西。”
“乙上的,得副司长那个级別的出手才行,还得看时机。”
“至於甲等的...
”
他顿了两秒,才幽幽的开口,“遇见了,能跑就跑,跑了不丟人,跑不掉,记得给家里人留句话。”
台下有个年轻人举手,“教习,那甲等之上呢?”
老头斜了他一眼,“甲等之上?”
他把粉笔往讲台上一扔,拍拍手上的灰,拿起紫砂壶又啜了一口。
“甲等之上就不用跑了,等死吧。”
”
“再给你们讲讲,不同等级的东西,怎么从面上看出来。”
“丙下的东西,最是好认。”
“刚成型的倀鬼,脸是模糊的,像蒙了一层水雾,这种东西道行浅,怨气薄,连自己的模样都聚不拢。
“你们眼睛比普通人亮,一眼扫过去,觉得那儿有点不对劲,十有八九就是丙下。”
“但別因为它不成形就小看,淹死鬼那只手,拖人下水的时候,力气比壮汉还大。”
“丙上呢,成形了,但藏头露尾。”
老头竖起两根手指。
“两种认法。第一,它有固定的模样了,但不敢全露。”
“比如梦魔,你做梦的时候看见它,醒了一想,脸是空的,比如附在器物上的怨灵,你余光扫见有个影子,正眼一看,什么都没了。”
“第二,它有动静,有范围,进了它的地盘,冷,莫名的冷,鸡皮疙瘩起来的那种冷。”
“或者有味儿,腥味儿,臭味儿,烧纸的味儿。”
“丙上的东西,已经开始有自己的鬼域了,虽然就巴掌大一块地方,但踩进去,它就盯上你了。”
台下有人问:“那乙下呢?”
“乙下?”
老头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圈。
“乙下,有自己的地盘,而且地盘里的规矩,它说了算。”
他指著那个圈。
“一座荒庙,进去之前好好的,进去之后,门找不到了。
“一口枯井,你绕著走,它晚上就出现在你床边。”
“乙下的东西,你分辨它不用看模样,看不对劲就行。”
“不该有声音的地方有声音,不该安静的地方安静,不该出现的东西出现。
“它把自己的规矩强加在你头上,你得破了它的规矩,才能活著出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至於乙上,不用你分辨。”
“它要是想让你看见,你一抬头,它就在那儿。
“它要是不想让你看见,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乙上的东西,成了气候,有了名號,方圆几十里都传它的故事。这种玩意儿,遇上了不用想別的,先跑,跑出去再报信。”
教室里安静下来。
有人咽了口唾沫。
老头扫了一眼,忽然笑了笑。
“嚇著了?別急,还有甲等呢。”
没人接话。
“甲等的东西,分辨它只有一个法子,它出现的地方,什么都不对。”
“天不是那个天,地不是那个地,人不是那个人。”
“你走在街上,街是你走了几十年的街,但就是觉得陌生。”
“你回家,家里的人坐著,但你不敢认。你照镜子,镜子里的人不动。”
“甲等的东西,不用动手杀人,它能让你自己把自己弄死。”
“不过甲等的妖魔,全天下也没几桩。你们这辈子能不能遇上,还得看命。”
他走下讲台,把手背在身后,在教室绕了一圈。
“说完等阶,再说分类。妖鬼尸魅邪,今儿个先把最邪门的讲了。
他拿起粉笔点在那个邪字上。
“这个字,你们记住了。其他四样,甭管多厉害,都有来路,有弱点,有对付的法门。”
“妖能杀,鬼能超,尸能烧,魅能破。”
“唯独这个邪,打不死,灭不掉。”
“邪这东西,不是死了的东西变的,也不是活物修的,它是凭空生出来的。”
“一块地方,死的人多了,怨气积久了,生出一个邪。”
“一个念头,千万人都在怕都在恨,恨到极致了,生出一个邪。”
“一件器物,被人拜了几百年,拜出灵性了,拜歪了,也成邪。”
“邪没有形,它可以是一阵风,一道影子,一个念头。”
台下有人忍不住问:“那怎么对付?”
老头看了他一眼,这倒霉孩子这么实诚吗?寻常人都想著怎么跑,就他想著对付————
“对付?”
“对付不了。”
“镇异司几百年,跟邪交手的记录,一共十七桩。”
“十七桩里头,没有一桩是灭掉的。”
“有的是封,找到它生成的那块地方,用阵法封起来,不让它出来。”
“有的是隔,把它引到某个没人的地方,用墙围上,永远不让人进去。”
“有的是藏,把跟它有关的东西全部销毁,让所有人都忘了它,没人惦记,慢慢就淡了。”
“还有一种,是敬。”
他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有的邪,你越是对付它,它越来劲。就像村里供的那些邪神,你初一十五上柱香,给它个面子,它就不闹事。你要是拆它的庙,砸它的像,它就让你全家不得安寧。”
“所以遇上邪,镇异司的第一条规矩是,先认,別动手。”
“认出是什么邪,从哪儿来的,想要什么,然后再定法子。绝大多数时候,法子就是不动。”
老头转过身,拿起紫砂壶,却没喝,只是握在手里。
“妖也好,鬼也好,再厉害也有个怕处。”
“唯独这个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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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摇头。
“邪这东西,不讲理。”
他把紫砂壶往桌上一放。
“所以记住了,以后出任务,卷宗上要是写了个邪字,別逞能。”
“万一遇上了能跑就跑,跑不了就等支援。要是连支援都来不及,那就找个墙角蹲著,別出声,別睁眼,別想事儿,等它自己走。”
教室里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有人小声问:“它————它要是自己不走呢?”
老头看他一眼,“它不走,那走的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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