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压力

从解剖怪谈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6章 压力

      省城,下午四点,某三甲脑科医院內。
    外面刮著大风,密集的雨点泼洒在大地上,像是鼓点一样的雨声压榨著每个人的神经。
    一个人攥著电话,急促的跑向了医院的一处会议室,会议室门紧闭著,似乎正在进行著一场联合会诊。而陆凌云,则是坐在会议室外面,神色凝重一一他似乎完全没有要进去旁听的意思。
    “老板,陆老板,你看这个!”阿乐跑到了陆凌云身旁,將手机递了过去,但陆凌云的手,却直接按在了手机上。
    “谁让你用手机的?”陆凌云眉头微皱,他盯著眼前年轻人的脸,表情不悦。
    “是那边的消息,不是第九支队发来的,是那边的市局.…”阿乐喘著气,他看著陆凌云,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沈行. ...死了!”
    陆凌云的瞳孔微微一缩,他嘴巴半张,一时间有点说不出话来。
    烦躁的感觉瞬间袭来。
    “什么叫死了?怎么回事?”陆凌云起身,直接一把夺过了阿乐的手机,看向了里面的內容。那是两段拍摄下来的监控视频。
    一段,是一个男人站在辅路旁,身后一个穿著黑色卫衣戴著兜帽的男人,从背后靠近,直接捅向了男人的后腰。
    男人有一个回头的动作.. ..即使是画面模糊,陆凌云也一眼能认出来。
    那个被捅的人,是沈行。
    穿著黑色卫衣的人,拿著刀一下又一下地捅在了沈行的身体上,每一刀下去,血液都会喷溅到地面,陆凌云也会感到一阵脱力。
    直到那具不再动弹的尸体,被拖上麵包车的时候,陆凌云都没察觉到自己已经完全忘记呼吸了。直到打开第二段视频,暴雨中一辆疯狂疾驰的麵包车,直接衝破大桥护栏翻滚著冲向江心,陆凌云才彻底失去了力气,重新坐回到了走廊的塑料椅上。
    “那个被捅的是沈行?dna检验做了吗?沈行人呢?联繫过没有?”陆凌云起身,直接揪住了阿乐的衣领,问题如同机关枪一般拋向了对方。
    “那辆车是阿行的,阿行的妹妹说他晚上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监控显示沈行的麵包车一直在尝试离开城市,但都在路上被拦截..…”阿乐连忙开口,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信息。
    陆凌云鬆开了手,他直接拿出了手机,开机,开机屏幕上那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画面,都让陆凌云感到无比的缓慢。
    等到手机彻底开机之后,陆凌云看到了十几条未接简讯,还有几十条未接电话 . .其中的大部分未接来电,都来自沈行。
    他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简讯的內容,便直接回拨沈行的手机,但里面却只会传来一个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 the subscriber.....”沈行,昨晚给自己拨打了这么多电话,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不直接给自己发送简讯?
    为什么在给自己拨打电话不通之后,他开始尝试“逃跑”?
    “其他人呢?沈行有打电话给其他人吗?”陆凌云看向了阿乐,开口询问道。
    “他给刑侦队长陈黎明打过两通电话,一通是问温岩的住址,还有一通刚打一秒,就被沈行自己掛断了......然后就是给您打了电话。”
    沈行察觉到了什么危险,他第一时间打了电话给市局的熟人,然后就察觉到了市局可能也不安全,隨后打了电话给自己. . ..但自己正在保持静默的状態,没有接听。
    为什么,沈行会去询问温岩的地址?
    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凌云没有子女和伴侣,他基本上已经將沈行这个老友的儿子当成了自己的半个儿子,现在他只觉得思绪混乱,似乎又出现了一大堆的乱线,等著他去捋。
    但只是几分钟后,陆凌云就重新冷静了下来。
    他將手机重新关机,他看向了阿乐,开口道:“现在第九支队不能分心,沈行的案子,让市局自己去办,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陆老板.. ...”
    “哢噠一”
    阿乐还想说些什么,他们身后会议室的门已经被打开。
    一个有著银白色捲髮的,面容和蔼,带著些微胖的中年女医生,推开门,看向了外面的陆凌云。女人的白大褂上別著亚克力材质的胸牌,上面有著女人的名字和科室。
    刘春秋,神经內科主任。
    “陆长官,让我去试试吧。”
    王欣然之前的反应已经超出了心理学专家的经验,这种身体硬体上的损伤,和精神疾病的差別还是不小,心理学的方式有时候无法应对一些突发情况。
    这时候,就需要更为专业的人去尝试了,所以,陆凌云徵召了医院內的专家进行会诊,在简单说明了情况后,让专家们相互沟通一下,尝试找到解决方案。
    如果解决不了这个事情,医院的封锁一时半会没有办法结束。
    与王欣然同处一室,被怪异白虫感染的风险极大,至少比单纯的待在医院感染概率要大,刘春秋是在知道风险的情况下,主动请缨的。
    “感谢您。”陆凌云收起情绪,对著她微微低头,隨后开口道,“阿乐,带她去病房吧。”阿乐深深的看了陆凌云一眼,隨后对著女主任开口道:“请跟我来。”
    隨后,他便带著刘春秋,朝著重症监护室的方向走去。
    刘春秋一路跟在那个年轻人的身后,內心也纷乱无比。
    她最开始,也不愿意相信有“怪物”这么离谱的事情,甚至认为那个叫陆凌云的男人在撒谎。直到她看到了盘旋在外面的直升机,还有医院楼封锁道路的军队后,才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真的。而现在,成千上万人的性命,就被那个病房內的小姑娘执掌著。
    如果聊崩了,对方发疯。
    那就是数千数万人同时发疯。
    如果聊成功了,说服了对方。
    那就可以保下所有人的性命,解除这次的危机。
    上万人的生命,就这样系在她的经验和知识上了。
    前所未有的压力,刘春秋抗住了,扛不住压力的人,坐不到主任这个位置。
    在小房间换上隔离服后,刘春秋打开了大门,看向了里面那个早已经甦醒,正在双目无神的注视著天花板的漂亮女人。
    女人原本缺失的头骨,此时已经被完全补_上.密集的白色髮丝,从被补齐的头骨处生长了出来,遮盖了伤口,静静的垂在一旁。
    如果拿电子显微镜观察,就可以看到,那一团並不是什么髮丝. . … …而是从黑色细密蜂窝孔洞钻出来的,互相纠缠在一起的,一只只头尾咬合的白色小虫。
    她站在了病床旁,拿出了口袋里的金属手电筒,按下尾部开关,强光亮起,病床上的女人瞳孔微微收缩,似乎对强光有了反应。
    “看得到光吗?”刘春秋柔声开口。
    对前额叶受损的病人,是很难用讲道理的方式让对方配合的,第一句话,必须要用简短的指令,让对方產生生物本能反应,只有对方有反应了,那才有后续可言。
    对方还有一半的前额叶在,她的功能並不一定完全受损.. ...而且现在损伤已经恢復。刘春秋,要尝试让对方重新找回,对情绪的共鸣。
    只有重新找回对情绪的共鸣,才有可能让一个前额叶受损,像是野兽一样遵循本能衝动的“人”,变回真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