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独自承受
诸天万界：失乡者 作者:佚名
第439章 独自承受
地龙一族的岩洞臥房內，烛火摇曳，映得房间里暖意融融，却驱不散蒋辰心头的寒意与苦楚。
软榻之上，狄秋睡得正沉，眉宇间还残留著生產后的疲惫，原本暗金色的鳞片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泛著淡淡的苍白，长长的睫毛微微垂著，呼吸微弱而均匀。
她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拼尽全力生下幼崽，此刻浑身本源之力耗尽，连维持人形都有些勉强，唯有周身縈绕的一丝微弱龙威，证明著她地龙族长的身份。
蒋辰坐在榻边，目光温柔地落在狄秋脸上，指尖轻轻拂过她苍白的脸颊，心中一阵刺痛。
他想起狄秋生產时的撕心裂肺，想起她为了和自己孕育后代，不惜违背地龙一族卵生的本能，逆天而行，差点付出生命的代价。
可这份跨越种族的深情，换来的，却是一个被族人视为“灾祸”的孩子。
蒋辰缓缓转头，目光落在一旁的石桌上，那里放著一个柔软的兽皮器皿，幼崽正安静地躺在里面，呼吸软糯，偶尔发出一声轻轻的嘀鸣，模样依旧诡异——羊身人面，目在腋下，虎齿人爪，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阴冷。
一看到幼崽的模样，蒋辰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比谁都清楚，地龙一族对“灾祸”的忌惮，更清楚狄秋对这个孩子的期待。
狄秋一生只爱他一人，为了他，不惜打破种族烙印，不惜逆天而行，这个孩子，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是狄秋拼了命换来的。
可如果狄秋醒来，看到自己拼尽全力生下的孩子，竟然被族人视为灾祸，看到自己视若珍宝的骨肉，被所有人排斥、忌惮，她会承受怎样的煎熬？
蒋辰不敢想，也不敢让狄秋去面对这一切。
狄秋已经承受了太多，生產的痛苦，本源的消耗，他不能再让她承受这份锥心刺骨的打击，不能把这个两难的问题，拋给刚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妻子。
“狄秋，对不起。”蒋辰低声呢喃，声音沙哑，眼底满是愧疚与痛苦，“这件事，就让我来扛吧，我不能让你受到半点伤害。”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抉择，而且必须在狄秋甦醒之前做出抉择。
要么，留下幼崽，任由地龙一族动盪，任由狄秋陷入无尽的煎熬，甚至可能因为这只“灾祸”幼崽，让地龙一族陷入灭顶之灾；要么，带走幼崽，远离地龙一族，让狄秋彻底摆脱这份痛苦，让地龙一族恢復平静。
没有第三种选择。
蒋辰的內心，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一边是自己深爱的妻子，一边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无论选择哪一边，都註定要承受无尽的痛苦与愧疚。
就在这时，石桌上的幼崽，仿佛感受到了父亲心中的煎熬与痛苦，突然发出一声轻轻的嘀鸣。
那声音，软糯微弱，不像之前的诡异阴冷，反而带著一丝委屈，一丝依赖，像是在安慰蒋辰，又像是在祈求他不要拋弃自己。
蒋辰猛地转头，目光落在幼崽身上。
只见幼崽腋下的漆黑眼眸，正静静地看著他，没有了之前的邪恶与冰冷，反而透著一丝懵懂与无辜，小小的身体微微蜷缩著，显得格外可怜。
那一刻，蒋辰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不忍。
这是他的孩子，是他和狄秋的骨肉，哪怕模样诡异，哪怕被视为灾祸，他也捨不得拋弃，捨不得伤害。
可这份不忍，仅仅持续了一瞬，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理智告诉他，他不能留下幼崽，不能让狄秋陷入煎熬，不能让地龙一族陷入危机。
长痛不如短痛，唯有他带著幼崽离开，才能保全狄秋，保全地龙一族。
蒋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痛苦与不舍，缓缓站起身，走到石桌旁，小心翼翼地抱起那个柔软的兽皮器皿，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稀世珍宝。
他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狄秋，眼底满是愧疚与不舍，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说出一句话，转身，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岩洞之外，夜色深沉，邪神世界的风，带著刺骨的阴寒，颳得人浑身发冷。
几名地龙长老，正站在门口，神色凝重地等待著，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与担忧，目光紧紧盯著房门的方向，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看到蒋辰走出来，而且怀里还抱著那个装著幼崽的器皿，几名长老纷纷围了上来，神色复杂。
“蒋公子，你……你要干什么？”一名长老率先开口，语气之中满是疑惑与担忧，他能猜到蒋辰的心思，却又不敢確定。
蒋辰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著几位长老，眼底的痛苦与不舍，已经被他彻底隱藏，只剩下一丝决绝。
“各位长老，”蒋辰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幼崽是我和狄秋的孩子，我知道，族人视它为灾祸，我也知道，留下它，会给地龙一族带来危机。”
“狄秋刚刚生產完毕，身体虚弱，我不能让她承受这份打击，不能让她因为这个孩子，被族人非议，被族人排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决定，带著幼崽离开，远离地龙一族，远离这颗星球，从此以后，再也不回来，不会再给地龙一族，给狄秋，带来任何麻烦。”
听到蒋辰的话，几位长老纷纷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隨即，眼中闪过一丝释然，还有一丝愧疚。
他们知道，蒋辰这是在为狄秋著想，为地龙一族著想，他寧愿自己背负所有的骂名，寧愿自己承受骨肉分离的痛苦，也要保全狄秋，保全地龙一族。
“蒋公子，你……”一名长老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中满是愧疚，“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们……是我们对不起你，对不起族长。”
蒋辰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不关你们的事，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只有一个请求，”蒋辰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请各位长老，帮我瞒住狄秋，不要告诉她真相，就说……就说我叛逃了，说我带著孩子，回到了自己的故乡，说我的目的，从来都是利用她，获取她不一样的地龙一族的血脉。”
“只有这样，狄秋才会彻底死心，才会好好养身体，才不会因为我，因为这个孩子，陷入无尽的煎熬之中。”
说到这里，蒋辰的声音，忍不住微微颤抖，眼底的愧疚与痛苦，再次浮现出来。
他知道，这个谎言，对狄秋来说，是多么残忍，他知道，狄秋得知“真相”后，一定会无比痛苦，无比愤怒。
可他没有別的办法，唯有这样，才能让狄秋彻底摆脱这份痛苦，才能让她好好活下去。
几位长老，看著蒋辰决绝的眼神，心中满是愧疚与敬佩，他们纷纷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地说道：“蒋公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瞒住族长，一定会好好照顾族长，不会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多谢各位长老。”蒋辰对著几位长老，深深鞠了一躬，眼中满是感激。
隨后，他从怀中，掏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递给其中一名长老，语气沉重地说道：“这封信，等狄秋醒来，你们再交给她，就说……就说是我临走前，写给她的。”
长老接过信，紧紧攥在手中，用力点了点头：“蒋公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照做。”
蒋辰最后看了一眼岩洞的方向，仿佛想要再看一眼熟睡的狄秋，眼底满是不舍与愧疚，隨后，他抱著怀里的幼崽，转身，毅然决然地朝著深林之外走去。
夜色之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渐渐消失在茂密的丛林深处，再也没有回头。
几位长老，站在原地，看著蒋辰消失的方向，纷纷嘆了口气，脸上满是愧疚与无奈，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照顾狄秋，不辜负蒋辰的託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