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圣心不足 软刀子杀人

戾天子 作者:佚名

第630章 圣心不足 软刀子杀人

      第630章 圣心不足 软刀子杀人
    乾熙帝翻著通政司送来的奏摺,眼神里充满了凝重。
    太子被弹劾这些事儿,说实话,可大可小。
    有些甚至根本不算事儿。
    比如“与民爭利”这一条:
    小汤山那块地,明明是勛贵们抢著要买的。
    买卖这种事,不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嘛!
    但是到了士大夫嘴里,就成了朝廷不能与民爭利,陛下也不能与民爭利。
    问题是,朝廷怎么可能不爭利?喝西北风去?那玩意儿能管饱吗!
    皇帝怎么可能不爭利?
    要是不爭利,內务府干脆改名叫“內务慈善堂”得了!
    至於什么“不尊重老臣”“刻薄寡恩”“公器私用”这些帽子,换个角度也能戴出花来。
    太子不尊重老臣?
    呵呵,老臣犯错也得挨打啊,难道仗著年岁长就有免罪金牌?
    那以后打板子之前是不是还得先问问您老高寿啊?
    刻薄寡恩?那不叫刻薄,那叫铁面无私!
    听起来是不是瞬间就变得高大上了?
    唯独“毓庆银行”这事儿,戳中了乾熙帝的心窝子,戳得那叫一个又酸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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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掏出五百万两银子的毓庆金钞,帮朝廷填了大窟窿。
    虽说太子也得付出点代价,但这玩意几本质上就是印钱啊!
    比挖金矿还快,比抢钱庄还狠!
    这等神器攥在太子手里,他能干的事儿可就太多了。
    皇帝爱钱!
    后宫的娘娘们爱钱!
    朝堂上那些道貌岸然的大臣爱钱!
    那些提著脑袋拼命的武將,也爱钱!
    钱能通神哪!
    当太子掌握了足够钱財的时候,他是不是能用钱把忠心买来,把刀剑铸成。
    然后,再把他老爹赶下台,让他提前过上太上皇的幸福生活啊?
    这些天,乾熙帝好几次半夜惊醒,梦里全是毓庆银行那五百万两银票在眼前飘来飘去。
    一个太有钱的太子,真是让人睡不踏实啊。
    但话又说回来,要是因为这些弹劾就立马把太子办了,会不会显得自己太小心眼?
    会不会被人说“刻薄寡恩”?
    到时候史官会怎么写?皇帝疑心病重,太子会赚钱就废之?
    那多丟人哪!
    乾熙帝脑子里闪过八百个念头,最后朝旁边的梁九功一挥手:“这封奏疏,明发在京七品以上官员,並请他们提出意见。”
    梁九功听到这话,腿都软了。
    陛下这是要干啥?
    虽说乾熙帝啥也没明说,但“明发”这俩字,对太子来说,这影响可就大了啊!
    天知道那些人会写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评论来!
    按说这种弹劾奏摺,正常操作要么是把御史骂一顿;
    要么就当没看见直接压箱底,留中不发就行了。
    现在倒好,让七品以上官员集体来討论,听起来是民主討论。
    但实际上,这就是要开批斗大会的节奏啊!
    前朝的时候,只有准备废太子,才会让人这么议论太子的是非。
    梁九功张了张嘴,想替太子说两句好话。
    但是一抬头看见乾熙帝那张乌云密布的脸,到嘴边的话立马又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还是保命要紧吧。
    陛下对大臣宽宏大量,对宫里人可从不手软。
    一个不小心说错话,这些年辛辛苦苦攒起来的好感就全泡汤了。
    唉,陛下对太子,越来越看不透了。
    乾熙帝的批示跟长了翅膀似的,眨眼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这就是个街头巷尾,供人嘮嗑的素材:“哎,你听说了吗,太子被人弹劾了!”
    但对朝堂上的大佬们来说,这就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节奏啊!
    陛下让群臣写读后感討论弹劾太子的奏摺,这是什么操作?
    是拿不定主意想集思广益?
    还是想收拾太子,让群臣递刀子?
    作为当事人,沈叶自然是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不但如此,乾熙帝还很贴心地让人把弹劾他的奏摺送了过来,让他上书自辩。
    看著奏摺上一条条罪名,沈叶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这些罪名看起来义正词严,但核心问题只有一个:赌乾熙帝对太子的態度。
    说白了,这帮上书的人精们,早就嗅到了他和老爹之间那点微妙的氛围,所以赶紧抓住机会递投名状。
    他们的罪名也许站不住脚,但,正好是乾熙帝想要的。
    就比如当年的严嵩,同样的罪名,在皇帝需要他的时候,那就是废纸一张;
    皇帝厌恶他的时候,分分钟能要了严嵩父子俩的命。
    周宝一直守在沈叶身边,看他放下奏摺,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太子爷,您可得好好反驳!省得那些不明真相的人云亦云!”
    沈叶冲他笑笑:“淡定,该干嘛干嘛去。”
    话音刚落,侍卫庆福快步进来稟报:“太子爷,十皇子求见。”
    “让他进来。”
    沈叶说完,看著正要退下的庆福,忽然问:“庆福,我被弹劾的事儿,你知道吗?”
    庆福这些天一直在沈叶身边当差,职位是二等御前侍卫。
    对於这个安排,沈叶没说什么,而作为他表哥的乾熙帝,就好像不知道似的。
    庆福当差还算本分,不出彩也不出错。
    要不是他爹是佟国维,估计都没人注意他。
    他没想到太子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老实答道:“奴才听说了。”
    “那你觉得,他们为什么弹劾我?”沈叶又问。
    庆福迟疑片刻:“朝廷的大事,奴才也不懂。”
    “不过奴才听说过一句话——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沈叶摆摆手让他退下。
    看著庆福的背影,周宝凑过来小声嘀咕道:“太子爷,这庆福毕竟是佟相的儿子,留在身边不是长久之计。”
    “要不,还是找个机会送回乾清宫吧?”
    沈叶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几步,隨口道:“人家既然送来了,就先养著吧。盯紧点就行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说不定以后还能派上用场。”
    不到半分钟工夫,十皇子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和前些时候比,这傢伙又胖了一圈。
    最近他和九皇子忙著静海新城建设,外加修建从通州到开封的高速公路。
    两件事都不小,忙得脚不沾地。
    “二哥!”他一进门就嚷嚷开了:“那帮狗屁御史纯粹是鸡蛋里挑骨头!吃饱了撑的!专门离间你和父皇!”
    “要依著弟弟这性子,现在我就找人揍那几个孙子一顿!”
    “让他们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省得閒著没事儿找咱们兄弟麻烦!”
    十皇子一副“我就是个粗人”的架势。
    但沈叶知道,这傢伙的“粗”恰巧是个保护色。
    办砸了事儿就往“我太鲁莽”上一推,你还不能跟他较真儿。
    毕竟人家都承认自己鲁莽了,你还想怎样?
    沈叶淡淡一笑:“御史有闻风奏事的权力,更何况人家还辛辛苦苦找了一批证据。”
    “你要是打了他们,父皇一怒之下关你禁闭,划算吗?”
    “所以啊,老实点,別给人递把柄。”
    这个“人”是谁,沈叶没说,十皇子也没问。
    沈叶让十皇子坐下,又让周宝上茶,问起了静海那边的情况。
    一说这个,十皇子立刻眉飞色舞:“静海那边虽然刚开始建,但火得不行!”
    “伏波水军的商船太给力了,每天都有从松江来的大船往咱们这儿跑!”
    “咱们也天天往回发船。”
    “做买卖的都开始往静海扎堆,县里的房价已经翻了两倍!”
    “九哥按您的计划,在静海东边买了两万亩地准备建新城。”
    “消息一放出去,那些地立马翻倍!”
    “而且,您说的那些作坊也都开始建设了。”
    “造船厂已经开工,今年准备造几艘大海船。”
    “对了,山西乔家也想建个造船厂,听那意思是想组自己的船队。
    “九哥拿不准,让我来请示您。”
    沈叶点点头,对静海的火爆既觉得意外,又觉得完全在意料之中。
    毕竟这两个地方不光有海运优势,关键是大周朝廷管不著,妥妥的“法外之地”。
    巨大的利益面前,自然吸引著各地的商贾。
    他笑了笑:“告诉九弟,咱们只管建设。至於人家造船出海,这个咱不用管。”
    “只要给咱们缴税就行。”
    “还有,让九弟给十三弟传个信儿,让他多开拓商路,另外————”
    沈叶说到一半停住了。
    有些话,属於“诛心之言”,他还是將这些写在给十三皇子的密信里吧。
    他想告诉十三皇子的是:
    除了买西洋武器,最好找一处地方自己建设枪炮厂,儘量在这方面做到自给自足。
    而且这地方,最好选在乳熙帝够律著的地方。
    沈叶话锋一转,十皇子也没追问。
    聊二静海的事儿,两人又把话题绕回御史的弹劾上。
    “太子仕哥,这事儿崖得小心。”
    “父皇自己律表態,反而让群臣上书,这可律是一个好现兰,风向律对席!”
    “我和九哥都觉得,父皇这次律但没有护著崖,反而把崖推到风口浪尖上,肯定是有目的的。”
    “崖最好————跟父皇谈一下。”
    沈叶看著一脸担忧的十皇子,笑了笑:“我心里有数。”
    “虽然有些人在这事儿上推波助澜,但我真正要面对的,从来都律是他们。”
    这个“真正要面对的”是谁,十皇子立马就心领神会。
    他看著沈叶,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担忧。
    毕竟,那个人太难对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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