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落幕的狂热粉

总裁你干嘛?我只是个龙套啊! 作者:佚名

第288章 落幕的狂热粉

      顾倾城没有磨嘰,放下捲起的袖子,直接把毛衣拉了下来,露出后背。
    她里面那件吊带,也被顺势拨到了肩胛骨以下。
    脊柱两侧的寒纹呈现出可怕的霜蚀状態,顺著颈椎一路蔓延到腰际。
    上次这玩意儿还只停留在肩胛骨的位置,才过去三天,居然往下扩张了整整一个巴掌的面积。
    陆离深吸一口气,视线在这毫无赘肉的光洁美背上不受控制地定了半秒。
    他心里疯狂默念著“色即是空”以及“要是被苏緋烟抓到肯定会被切碎扔进黄浦江餵鱼”的咸鱼生存法则,这才咬牙將双掌覆了上去。
    荒古圣体的纯阳內息顺著掌心猛地灌入。
    前几次治疗,內息接触寒脉的瞬间只会遭遇轻微的抵抗。
    但这次完全不同,寒气极其霸道地迎面撞了上来。
    陆离心里暗骂:“这女人是把西伯利亚的寒流全咽肚子里了吗?”
    平日里运转自如的荒古圣体內息,这次居然被逼得节节败退。
    陆离觉得自己像是把双手插进了液氮罐里,指尖刚一接触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他只能咬紧牙关,强行榨取內力加大输出。
    一分钟过去。
    寒纹没有任何消退的跡象。
    两分钟。
    那种刺骨的冻感已经从指尖一路顺著神经蔓延到了手腕。
    三分钟。
    肩胛骨附近的青紫色终於开始鬆动,但速度比上一次慢了足足一倍。
    陆离实在扛不住,不得不把手撤回来。
    他將手搁在自己的大腿上,十根手指用力攥成拳头,再猛地张开,如此重复了四五次,麻木的神经才稍微恢復了一丁点知觉,惨白的指尖慢慢泛起一丝血色。
    “怎么了?”顾倾城偏过头问。
    “稍微活动一下。”
    “你的手……”
    “没事。”陆离把指节捏得咔咔响,再次把手按了上去。
    第二轮输出比第一轮还要艰难。
    寒气在他掌心和她的经脉之间疯狂拉锯,內息好不容易推进一寸,寒毒马上就反扑半寸。
    每往前压制一点,都要耗费成倍的体力。
    到了第五分钟,腰部以下的寒纹总算开始褪色。
    第六分钟,肩胛骨周围的青紫色大面积散开,表层的寒霜化作细密的汗珠滚落。
    六分半的时候,陆离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根本不是什么情绪紧张,而是纯粹的物理层面肌肉失控。掌心聚集的温度被寒毒抽空,手部的小肌肉群陷入了严重的痉挛状態。
    他又停了一次,足足缓了二十多秒才勉强稳住手抖。
    “別硬撑了。”
    顾倾城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陆离一句话也没回,第三次將手覆了上去。
    最后三十秒,他凭藉系统赋予的钢铁意志,把纯阳內息死死懟进她胸椎段最核心的寒结里。
    寒结彻底鬆动的那一刻,他从指尖到手腕的两条胳膊直接废了,完全没了感觉。
    整整七分钟。
    比上次耗时多了两分半。
    他收回手时,顾倾城后背的寒纹已经褪去了八成以上。
    剩下的那些残余也老老实实缩回了脊柱最深处,短期內不会再出来作妖。
    陆离垂著双手瘫坐在旁边,十根手指白得发青,根本不听使唤。
    顾倾城拉好吊带,把毛衣套回身上,转过身来。
    她没有说话,目光径直落在陆离搁在膝盖的手上。
    那双手抖得厉害,掌心纹路里甚至还残留著一层白霜。
    她朝他伸出手。
    陆离条件反射般往后躲了一下。
    “別碰,我手上还没回温。”
    “我知道。”
    顾倾城並没有直接碰他。
    她从沙发角落摸出一个电暖手宝,轻轻塞进他的掌心,然后拉著他的手指,用他自己的手把暖手宝严严实实地裹住。
    温度透过外壳传过来,非常舒服。
    房间里安静了半分钟。
    “你知道吗,”
    顾倾城把双腿盘在沙发上,声音很轻飘飘的,
    “我小时候最討厌冬天。別的小孩子在外面堆雪人打雪仗,我只能躲在屋子里发抖,手上脚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冻疮。我妈带著我跑了七家大医院,没一个医生能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离安静地听著,没有插嘴。
    “后来进了娱乐圈,我才发现,原来比冬天更冷的,是人心。”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再后来,我就遇到了你。”
    她偏了偏头,视线依然落在他那只捂著暖手宝的手上。
    “你的手,真的好烫啊。”
    陆离用力捏了捏暖手宝,手指的痉挛感终於缓解了一些。
    他不知道这时候该说点什么,在这个气氛下,不管说什么都显得太多余。
    顾倾城也没指望他回答。
    她把左手的袖子往上推了一截,露出了手腕。
    白天陆离只看过她小臂內侧的寒纹。
    手腕这个位置,她一直藏得死死的。这不是因为手腕上没有病症,而是这里的纹路太嚇人,她不愿意让任何人看见。
    几条深青色的纹路像毒蛇一样,顺著静脉的走向盘踞在皮肤最薄的地方。
    这个位置发作,比后背还要危险。
    寒脉只要继续顺著手腕静脉往掌心钻,下一步直接就能攻入心经。
    “我也不知道这个怪病到底会不会要了我的命。”顾倾城翻转著手腕打量,“如果有一天它真的……”
    陆离突然伸出手,一把將她的手腕按了下去。
    他那五根已经恢復了温度的手指,结结实实地覆在那片青紫的寒纹上,遮挡得严严实实。
    “不会。”
    他没有给任何多余的承诺,也没有长篇大论的医学科普。就这两个字,不讲道理地把她的话堵死了。
    顾倾城低下头,定定地看著按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
    陆离的手指其实还带著一点冷意,但贴在她常年冰冷的皮肤上,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她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面对聚光灯时练过无数遍的完美笑容,也不是刚刚治疗结束时放鬆的表情。
    那只是一个很细微、很克制的抿嘴动作。
    “那我先走了。”
    顾倾城站起身,把毛衣袖子重新拉紧,遮住手腕。
    “等我回来,再找你。”
    她迈步走到玄关处换鞋。陆离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手里还紧紧攥著那个暖手宝。
    顾倾城弯腰繫鞋带的时候,动作停顿了一秒钟。
    她抬起头,目光飞快地扫过茶几,刻意避开了陆离的方向。
    那个白瓷燉盅还在原地放著。盖子微微掀开一条缝,里面装著的冰糖雪梨银耳羹早就凉透了。
    这是她今天下午四点就开始折腾的战利品。
    雪梨足足削了三个才勉强满意,银耳提前泡发了两个多小时,冰糖用的还是特意让助理从香港带回来的昂贵尖货。
    她在厨房里熬了两个钟头,自己一口没喝,现在也没人喝。
    大门关上了。
    走廊的中央空调依然在发出沉闷的低频嗡鸣声。
    陆离把暖手宝隨手丟在茶几上,低头端详自己的手掌。
    掌心的白霜確实没了,但骨头缝里直往外冒的寒意还能明显感觉得到。
    上次他这双手抖了二十分钟。这次怎么看也得半小时起步。要是再有下一次,恐怕得直接抖上一个钟头。
    他站起来,走到茶几前,伸手端起了那个白瓷燉盅。
    触手冰凉。
    他端著这玩意儿在原地站了两秒,最后还是转身走进开放式厨房,拉开微波炉的门,按了一分钟加热。
    “叮”的一声脆响。
    他把重新热好的银耳羹端出来,仰起头,咕咚喝了一大口。
    系统的【食神级厨艺】被动技能立刻不安分地触发了,脑海里瞬间弹出一堆冰冷的数据评价:火候严重欠缺导致胶质未能完全析出;
    银耳泡发时间过长导致口感发软烂烂的……陆离翻了个白眼,直接在心里把这些不解风情的破提示全给强行禁言了。
    冰糖的甜度倒是精確到了克,一分不差。
    这可是那个连菜刀都没碰过的大明星,在厨房里熬了两个多小时、试错无数次才搞出来的笨拙心意。
    他没再停顿,一口气把剩下的羹汤喝得乾乾净净。
    把杯子洗乾净放回原位后,陆离转身离开了套房。
    ……
    洲际酒店大堂。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陆离走出来时,视线隨意地在大堂里扫了一圈。
    凌晨十一点半,整个大堂空荡荡的,前台只有一个值班的小姑娘正在无聊地打著哈欠。
    在侧边一根大理石承重柱后面,一个穿著黑色卫衣的男生正把自己缩在沙发角落里,棒球帽的帽檐压得极低。他面前桌上的咖啡杯早就空了,杯壁上干掉的咖啡渍证明他在这里坐了很久很久。
    陆离的脚步没有片刻停留。
    他根本没认出那是谁。
    陈宇坐在角落里,死死捏著口袋里的手机,目光一直追隨著陆离推开旋转门走入夜色的背影。
    就在五分钟前,他亲眼看著顾倾城从电梯里走出来。
    她脸色惨白得嚇人,走路的速度比平时被狗仔拍到时慢了一大半。
    她的左手一直死死缩在毛衣的袖子里,右手费力地提著一个帆布包,包带在肩膀上连续滑落了两次,她才勉强用胳膊夹住。
    经纪人周姐满脸焦急地跟在侧后方,伸手想要去扶她,却被她轻轻摇头拒绝了。
    顾倾城从大堂穿过去的时候,距离陈宇的直线距离连八米都不到。
    但他没有衝上去。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狂热地呼喊她的名字,也没有举起手机去抓拍什么独家照片。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原位。
    他坐在那张沙发上,眼睁睁地看著她从侧门走出去,吃力地上了一辆保姆车。红色的尾灯在酒店外延的弯道尽头闪烁了几下,彻底消失不见。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陈宇將帽檐再次往下压了压,把手机拿了出来。
    微博app的右上角掛著刺眼的红点,一百多条未读消息在不断滚动,全都是各大后援会群里刷屏的动態。
    他没有去点那个app。
    他划开相册,一直往上滑,翻到了时间最久远的那张照片。
    那是三年前顾倾城在北京开第一场演唱会的时候。他提前十四个小时去排队领物料,花了几个月的生活费买到了最前排的位置。
    他在台下跟著声嘶力竭地唱完了整场,嗓子哑得一个星期说不出话。那是他当晚拍到的唯一一张没有糊掉的照片。
    照片里的顾倾城站在巨大的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她笑得无比明艷,完美得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塞回口袋,扶著沙发靠背站了起来,朝著酒店大门走去。
    外面的风冷得刺骨。
    陈宇走出大门没几步,又停了下来。
    他孤零零地站在酒店的台阶上,望著保姆车消失的那条马路。
    那个一直被他高高捧在神坛上、完美到没有任何瑕疵的仙子,终究也是个会生病、会疼到走不动路,甚至会为了別的男人低三下四去厨房熬汤的普通女孩子而已。
    他张开嘴,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
    隨后,他重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把那个加了十几个核心粉丝群、每天高强度打榜的微博大號,乾脆利落地按下了註销键。
    耳机线在冷风里胡乱地晃荡著。
    他拉起外套拉链,转身走进了与酒店背道而驰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