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引蛇出洞

上岸分手,我捡漏后平步青云 作者:佚名

第385章 引蛇出洞

      “庚辰年的课题审批表,第二审批人找到了吗?”
    韩志明把一份复印件递过来,a4纸折了两道痕,边角被翻得发毛。
    “找到了。省社科院档案室调出来的,gc-0017號课题立项审批表。第一审批人是时任院长刘宏恩,已故。第二审批人~”
    陈平放接过来,翻到签名栏。
    第二行的字跡端正,签名旁盖了一枚椭圆形私章。
    宋柏清。
    审批日期:庚辰年三月十二日。
    陈平放把复印件搁在桌上,拇指压住宋柏清三个字,摩挲了两下。
    父亲的手稿里记录的时间线对上了。宋柏清以课题审批人的身份,参与了那批涉及省內人事和资金流向的调研立项。课题被紧急叫停之后,正式报告从档案室消失,只剩下父亲私藏的底稿留了下来。
    而宋柏清的儿子魏良骏,改了姓,换了省份,在川蜀的体制內扎了根,像一枚嵌进墙缝里的钉子,锈了二十年没人拔。
    韩志明站在旁边没走。
    “主任,还有件事。”
    “说。”
    “魏良骏最近在蓉城跟钟鸣远接触很频繁,但他本人不在川蜀省发改委的正式编制序列里。我让人查了,他的行政关係掛在川蜀省政府研究室,级別是正处。”
    “研究室?”
    “对。省政府研究室的综合二处,职能是政策调研和內部参阅件编写。这个岗位有一个特殊权限~可以调阅省级机关各部门的內部文件。”
    陈平放的手指在桌沿上顿了一下。
    政策调研岗。调阅权。
    这就解释了魏良骏为什么能在体制內来去自如~他不在决策链上,但站在信息链的枢纽位置。谁的文件都能看,谁的底牌都能摸。
    跟父亲手稿里描述的“权力掮客”运作模式一模一样。
    陈平放把课题审批表锁进抽屉,站起来。
    “韩志明,帮我办一件事。下午三点之前,把一条消息放出去。”
    “什么消息?”
    “就说我在蓉城调研期间,接触到了庚辰年课题叫停事件的一名关键知情人,目前已经在整理相关证言材料。”
    韩志明的笔悬在半空。
    “这条消息放给谁?”
    “省政府办公厅的通讯简报组。你找个由头,比如报送出差纪要的时候,在附註栏里提一句。简报组每天的信息汇编,会抄送省政府研究室。”
    韩志明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再问。
    陈平放走到窗前,把百叶窗拧开一条缝。楼下景观湖的水面平得发亮,南岸第三棵柳树的坑已经回填好了,草皮盖得严严实实。
    消息丟出去,就看谁先咬鉤。
    魏良骏在省政府研究室干了多少年,调阅权用过多少次,每一次的痕跡都留在文件管理系统的日誌里。
    只要他动,就会留下脚印。
    三天后。
    周二上午,陈平放在高新区管委会开產业对接会,手机调了静音。散会的时候,屏幕上亮著韩志明发来的两条消息。
    第一条:“消息放出去了,简报组周一已经汇编分发。”
    第二条:“省政府研究室综合二处,今天上午九点十七分,有人通过內部系统提交了一份文件调阅申请。调阅对象~清江高新区管委会2023年度財务审计报告(內部版)。申请人工號对应的姓名:魏良骏。”
    陈平放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
    三天。他只等了三天。
    魏良骏不去查庚辰年的旧档案,不去找那个所谓的“关键知情人”,而是直接调阅陈平放在高新区的財务审计报告。
    目的只有一个~找污点。
    找到陈平放的把柄,才能反过来威胁他交出手稿。
    这步棋不算蠢,但暴露了一件事:魏良骏慌了。慌到连调阅申请都来不及找別人代签,直接用自己的工號提交。
    陈平放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然后在屏幕上找出了一个电话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四声,对面接起来。
    “程书记您好,是我,陈平放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两秒钟的时间。省纪委的副书记程援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稳重,就是他平时一直开会讲话的那种感觉。
    “是平放啊,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就是上个礼拜我给您交上去的那份材料文件,您看完了没有?”
    “我已经看过了。”
    “今天估计会有一个人跑到省政府那边的档案中心调阅窗口去。而且这个去的人的名字,跟上周我给您的那份材料里面重点写的那个名字,其实就是同一个人。”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三秒钟。
    “你確定这个事情吗?”
    “我非常確定,因为他已经在系统上面提交了调阅的申请了。而且根据省政府档案中心那边的办事流程规定来看的话,像这种调看外面单位財务审计报告的跨部门行为,是必须要他本人亲自到窗口那边去当面签字才可以確认拿到的。所以最迟到今天下午下班之前,他本人肯定是要去到现场的。”
    程援没再多问。
    “我知道了。”
    电话掛断。
    陈平放把手机搁在桌上,转了半圈椅子,面朝窗户。
    鉤已经下了,饵已经咬了。现在只等收线。
    下午两点四十分。
    省政府大院西侧的档案中心是一栋三层旧楼,外墙贴著九十年代的白瓷砖,拐角处的瓷砖裂了几块,露出底下的水泥灰。
    魏良骏推开档案中心一楼的玻璃门,走进调阅大厅。
    大厅不大,三个窗口,只开了一號。柜檯后面坐著一个戴花镜的中年女人,正低头在登记簿上盖章。
    魏良骏走到窗口前,把调阅申请单和工作证一起递进去。
    “综合二处,魏良骏。申请调阅清江高新区管委会2023年度財务审计报告。”
    花镜女人接过申请单,扫了一遍,拿起工作证翻到照片页比对了一下。
    “跨部门调阅需要处室负责人签字。这里~”她指了指申请单右下角的空栏,“你们处长签了没有?”
    “处长出差了,电话授权的。”
    “电话授权不行,要书面签字或者电子签章。”
    魏良骏的手指在柜檯上点了两下。
    “这份审计报告不涉密,按规定正处级以上可以自行调阅。你查一下系统。”
    花镜女人推了推眼镜,在电脑上敲了几下键盘。
    屏幕刷新的时候,身后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冷风灌进来,夹著走廊里暖气管道的焦灼气味。
    魏良骏没回头。
    脚步声在水磨石地面上响了四下,不急不缓,皮鞋跟敲出的节奏很匀。
    “魏良骏同志?”
    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魏良骏转过身。
    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站在三步之外,中等身材,两鬢灰白,穿一件深灰色羊毛大衣,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拎著一只棕色公文袋。
    公文袋没拉拉链,袋口敞著,露出里面几页纸的边缘。
    纸上有红色印章的残影。
    魏良骏的喉结动了一下。
    “您是?”
    男人从大衣內袋里掏出一张证件,翻开,递到魏良骏跟前。
    “省纪委副书记,程援。”
    证件在日光灯底下反了一下光。
    魏良骏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併拢,又鬆开。
    程援把证件收回去,没往前走,就站在原地。
    “魏良骏同志,我手里有一份你的相关举报材料,涉及以虚假身份接触他人家属、利用职务便利违规获取內部信息等问题。省纪委已经受理。”
    他把公文袋往前抬了两寸,袋口朝向魏良骏。
    里面最上面那页纸的落款处,盖著苏江省芯火项目办公室的红章,旁边手写的签名~陈平放,三个字,横平竖直。
    魏良骏的视线从那三个字上移开,落在档案中心一號窗口的玻璃隔断上。
    玻璃映出他自己的半张脸,金丝边眼镜的镜片上浮著一层冷白的灯光。
    花镜女人的手悬在键盘上方,一动不动。
    调阅大厅里只剩下暖气管道里热水流过的咕嚕声,一声接一声。
    程援的右手从公文袋上抬起来,朝门口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跟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