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老朽不胜酒力
长生:让你守皇陵,把皇朝熬没了 作者:佚名
第532章 老朽不胜酒力
贵宾殿的大门由两扇整块暗紫晶石雕琢而成。
门扉上鐫刻著深渊教廷的创世神话。
那是一尊沉睡於无尽黑暗中的巨大身影,身躯蜷缩如婴。
亿万信徒的祈祷之光縈绕四周,似脐带又似锁链。
隨著李长生走近,沉重的大门无声向两侧滑开。
殿內的酒香愈发浓郁。
殿內穹顶极高,抬头难见尽头。
暗金色的穹顶上镶嵌著无数微光闪烁的深渊晶石,宛若倒悬的星空。
晶石光芒柔和,將整座大殿笼罩在肃穆的光晕里。
一张长桌摆在大殿正中。
信仰之丝编织的桌布触感微凉,表面流淌著暗金纹路。
桌上摆满珍奇异果与精致茶点,皆散发著淡淡灵气。
李长生的目光却只停在一个地方。
那是长桌正中央。
一只古朴的暗紫酒罈静置於此。
酒罈仅一尺来高,通体无纹。
但它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李长生眼底浮现出一丝亮色。
这气息沉稳悠远,看似平静无波,底里却藏著深不可测的暗流。
“请坐。”
大主教阿克蒙德走到长桌对面,伸手示意。
他的动作从容优雅,举手投足间透著浸淫万年的修养。
李长生也不客气,径直落座。
小白从他肩头跃下,落在桌面凑近酒罈嗅了嗅,九条尾巴瞬间竖起。
它闻到了极品。
艾伦跟在最后,缩手缩脚地在李长生身后找了个角落坐下,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他的眼神在大殿里四处乱瞟,局促不安。
大主教亲自端起酒罈。
他屏退祭司,亲手將坛身倾斜,酒液缓缓注入面前的玉杯。
酒液倾泻的瞬间,大殿內的气息陡然一变。
暗紫色的液体在杯中缓缓打著旋。
酒液表面泛起极淡的暗金光晕,隨之变幻出深邃的漩涡。
瀰漫开来的酒香浓郁而不刺鼻,悠远而不寡淡。
这香气里夹杂著某种歷经岁月沉淀的本源气息。
大主教双手將斟好的酒杯推至李长生面前。
“深渊圣酒,以深渊本源之力为引,辅以三千七百种珍稀灵材,於圣域核心的信仰熔炉中酿造万年方成。”
他的语气里透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自豪。
“整个教廷,存世不足百坛。”
李长生端起酒杯。
暗紫酒液微微晃荡,映衬著他修长的指节。
他低头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的瞬间,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一股纯粹的力量顺著喉管滑入腹中,在五臟六腑间游走。
这力量浓烈深沉,带著一丝危险的甘冽,正是深渊本源之力。
若是普通生灵,这一口便足以让肉身与神魂同时消融。
但在李长生这里,这股力量仅仅是给酒水平添了一层风味。
宛如陈年佳酿中兑入了一撮异域香料。
丝毫不显突兀,反倒让口感更加醇厚。
“好酒。”
李长生放下酒杯,由衷讚嘆。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却胜过千言万语。
大主教嘴角微微上扬。
“阁下喜欢便好。”
李长生再次端起杯子,直接饮了大半。
狂暴的深渊本源之力在体內翻涌一瞬,隨即被他强悍的体魄轻描淡写地镇压吸收,未起半点波澜。
他放下空杯,自顾自拿过酒罈又倒满一杯。
动作自然得仿佛身处自家后院。
“这酒的酿造手法很有意思。”
李长生一边倒酒一边隨意点评。
“用本源之力做酒引,压住灵材的燥性,再以信仰之力的温养来催化发酵。手法老辣,不像是一代人能琢磨出来的。”
大主教双眼微眯。
这番话表面是在评酒。
其中透露出的底细,却让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这个白衣人类仅凭一口酒,便看破了深渊圣酒的核心工艺。
须知这套工艺乃教廷最高机密,知晓完整流程者绝不超过五指之数。
“阁下好舌头。”
大主教笑著附和,语气依旧温和慈祥。
李长生並未接话,低头又饮一杯。
第三杯酒入喉,他眉眼舒展,姿態鬆弛地靠向椅背。
小白也凑上前,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酒杯,冲李长生“呜”了一声。
“你不能喝这个。”
李长生屈指弹了弹它的脑门。
“本源之力太烈,你扛不住。”
小白不满地哼唧一声,转头去啃桌上的异果。
大主教端坐对面,双手交叠置於桌面,面带慈笑。
他的视线扫过饮酒的李长生、啃食异果的白兽,最后落向角落里缩成一团的艾伦。
殿內气氛寧静和谐。
就在李长生低头去倒第四杯酒的瞬间,大主教动了。
仅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暗金幽芒。
一缕细若游丝的信仰之力从他指尖悄然蔓延。
这缕力量无声穿过桌面与酒杯,试图顺著酒香媒介,强行渗入李长生的精神识海。
这是大主教最引以为傲的手段。
万载岁月里,他藉此窥探过无数强者的隱秘。
无论是星域霸主还是古神后裔,无一能逃脱他的感知。
信仰之丝终於触碰到了李长生的神魂屏障。
大主教的身体猛然僵住。
他的精神感知仿佛坠入了一片死寂之地。
那是一片真正无边无际、不见底的深渊。
没有顏色,没有温度,只剩下令人窒息的虚无。
大主教的信仰之丝甚至没能激起半点涟漪。
没有吞噬,没有反击。
它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大主教试图斩断联繫。
却发现根本无跡可寻。
触碰深渊的剎那,那缕力量便被彻底抹消,连渣滓都没剩下。
恐怖的反噬瞬间降临。
鲜血毫无徵兆地从大主教鼻腔涌出。
血跡顺著花白鬍鬚滴落,在暗金桌布上晕染开刺目的殷红。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万年修行的定力几近崩溃。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席捲全身。
他信奉万年的深渊之主,本该是世间最不可测的存在。
可眼前这个白衣少年的识海,却比深渊还要恐怖万倍。
冷汗瞬间浸透了祭袍,冰凉刺骨。
但他终究是活了万年的老怪物,硬生生將这股骇然压回心底。
抽搐的面部与紧缩的瞳孔在半息间强行恢復常態。
他不动声色地抬袖拭去鼻血,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酒劲上头。
“圣酒劲大。”
他笑著自嘲,声音出奇地平稳。
“老朽年迈,不胜酒力了。”
角落里的艾伦对此毫无察觉,仍在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李长生看得一清二楚。
他放下酒杯,抬眼看向大主教。
那是一个极轻的眼神,仿若不经意的一瞥。
没有愤怒,没有警告,甚至不见丝毫波澜。
可偏偏是这一眼,让大主教刚刚捂热的脊背再次发凉。
毫无情绪,才是最极致的漠视。
那意味著他方才的试探,在对方眼里连被计较的资格都没有。
大主教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发颤。
那个眼神本身,已经给出了最绝望的答案。
李长生收回目光,再次斟满酒杯。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嘆。
“第四杯比第三杯更醇。”
他隨口评价,语气里带著几分真诚的讚赏。
“这酒越喝越有味道。”
大主教维持著慈祥的笑容,袖中的指尖仍在微颤。
他的內心早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和蔼主人的做派。
“阁下若是喜欢,这一坛便送给阁下。”
“那就不客气了。”
李长生毫不推辞。
他又倒了一杯,这次喝得很慢,细细品味。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向地面。
表面是在端详酒液,神识却早已洞穿了脚下的地层。
神识一路向下,势如破竹般穿透了数百层由信仰之力加固的地下屏障。
就在这深渊教廷圣域的最底端。
他隱约捕捉到了一股庞大且扭曲的能量波动。
这股波动沉重古老,正犹如心臟般在暗处缓慢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