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监牢
十国侠影 作者:佚名
第307章 监牢
地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耶律质古那压抑的哭声,在这空旷的空间里迴荡,显得格外淒凉。
述律平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被她亲手推入深渊的孩子,眼中的那一丝怜悯终於彻底消失,重新变回了那个铁石心肠的大辽太后。
“哭吧。”
述律平淡淡地说道:“把眼泪流干了,上路的时候也能走得轻快些。”
她转过身,手中的权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明日午时,祭天大典。”
述律平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到时候,我会当著全族人的面,宣布你为了长生天的救赎,为了百姓的疾苦,为了让大辽时代繁荣甘愿献身神明,你会作为祭品,被投入长生天的圣火之中。”
“这是你的宿命,也是大辽的宿命。”
说完,述律平不再停留,迈步向门口走去。
“等等!”
耶律质古突然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
述律平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还有什么遗言吗?”
“我想知道……”
耶律质古喘息著,鲜血顺著嘴角不断涌出:“如果……如果当初我没有去中原,没有遇到他……我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述律平沉默了片刻。
地牢里的火把噼啪作响,將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
“不会。”
述律平给出了那个最残忍的答案。
“只要你姓耶律,只要你身上流著太祖皇帝的血,你就註定是这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无论你怎么走,无论你遇到谁,结局早已註定。”
“这就是生在帝王家的代价。”
“吱呀——”
铁门再次被推开,又重重地关上。
隨著那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最后一丝光亮也被隔绝在了门外。
地牢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和黑暗。
耶律质古<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下来,任由身体悬掛在半空中。
剧痛已经让她有些麻木了。
她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光怪陆离。
她仿佛看到了茫茫的大草原,看到了成群的牛羊,看到了那个曾经无忧无虑在蓝天下奔跑的自己。
那时候,风是暖的,草是香的,阿爹阿娘还在,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画面一转。
她看到了繁华的利州城,看到了喧囂的龙山寨。
看到了那个站在擂台上,手持断刀,眼神慵懒却暗藏锋芒的男人。
“赵九……”
耶律质古喃喃自语,眼角滑落最后一滴泪。
“若有来生……我不做公主,你也不做判官……”
“我们……只做一对平凡的牧羊人……好不好?”
无人应答。
只有那冰冷的铁鉤,无情地撕扯著她的血肉,提醒著她这残酷的现实。
……
距离上京还有三百里的雪原上。
赵九没有骑马。
在那漫天的风雪中,他就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孤狼,每一步跨出,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然后瞬间被风雪掩盖。
体內的真气在疯狂运转,抵抗著那足以冻裂金石的严寒。
“咳咳……”
赵九捂著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摊开手掌,掌心里是一抹触目惊心的殷红。
那是內伤復发的徵兆。
自从阴平道那一战后,他就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
为了赶时间,他透支了太多的真气。
但他不能停。
绝对不能停。
他的脑海里,不断闪过耶律质古那张倔强而悽美的脸。
那个在龙山寨输给他后,眼神里却透著不服输劲头的女人。
赵九咬紧牙关,將那口涌上喉咙的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猛地一跺脚,身形再次暴涨,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风雪的尽头。
风更大了。
仿佛要將这世间的一切罪恶与悲情都彻底埋葬。
……
上京的雪,不像中原那样是飘下来的,而是像铁砂一样砸下来的。
这座大辽的皇都,此刻被笼罩在一片惨白的死寂之中。
除了呼啸的风声,便只有大宗师府门前那两盏隨风狂舞的红灯笼,偶尔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门外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膝盖。
在那片茫茫的白色中,有一个凸起的小雪堆。
若不是那雪堆顶端偶尔呼出一丝极淡的白气,瞬间被寒风扯碎,谁也不会相信那里还跪著一个活人。
拓古浑已经跪了三天三夜。
他的眉毛、睫毛上结满了厚厚的冰渣,整个人像是一尊被冰封的石雕。
体內的真气早已在抵抗严寒中耗尽,现在的他全凭著一口气吊著。
执念。
“吱呀——”
沉重的红漆大门,毫无徵兆地打开了一条缝。
一股带著暖意却又夹杂著更为恐怖威压的气息,从门缝里溢了出来。
那个雪堆微微颤动了一下,那层覆盖在表面的硬壳崩裂,露出了拓古浑那张冻得青紫甚至发黑的脸。
一只赤裸的脚,迈出了门槛。
那只脚极美,足弓绷起优美的弧度,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在这滴水成冰的极寒之地,这只脚却像是踩在春日柔软的草地上,没有丝毫的不適,反而散发著一种莹润的光泽。
脚踝上,繫著一根红绳,掛著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铃。
“叮铃——”
一声脆响,穿透了风雪,直击人心。
朵里兀走了出来。
这位名震天下,大辽唯一一个登堂入室,受辽祖亲手册封的大宗师,此时身上只披著一件薄如蝉翼的红纱,大片雪白的肌肤<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在红纱的映衬下,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冶。
风雪在她周身三尺处便消融,化作淡淡的水汽,仿佛连这天地之威,都不敢侵犯这位大宗师。
朵里兀並没有看拓古浑。
她抬起头,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看著灰濛濛的天空,伸了个懒腰。
这一展身,红纱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和深邃的沟壑,那种成<i class=“icon icon-unie03d“></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人特有的丰韵与大宗师的威严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致命的诱惑。
“还是这么冷啊……”
朵里兀嘆了口气,声音慵懒而沙哑,像是猫爪子在人心上轻轻挠了一下。
她终於低下了头。
目光落在了那个跪在雪地里的雪人身上。
並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看透了世事的淡漠。
朵里兀赤足踩在雪地上,一步步走到拓古浑面前。
踏雪无痕。
她缓缓蹲下身子,那红纱隨著她的动作散落在雪地上,像是一朵盛开在冰原上的彼岸花。
她歪著头,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戳了戳拓古浑那冻僵的脸颊。
“傻徒弟。”
朵里兀轻声问道:“你为什么如此执著?”
拓古浑想要抬头,但这简单的动作此刻对他来说却难如登天。
他的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那是骨节摩擦的声音。
“师……师父……”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求……求您……”
“磕头。”
拓古浑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地把头磕在坚硬的冰面上。
“砰!”
鲜血染红了白雪。
剧痛让他那早已麻木的神经稍微清醒了一些。
“师妹……师妹危在旦夕……”
拓古浑一边磕头,一边哭喊著,眼泪刚流出来就冻成了冰珠:“太后要杀她……只有师父……只有师父能救她!求师父出手!求师父救救质古!”
朵里兀看著他那副悽惨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却也更冷了。
“救不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比这漫天的风雪还要冷酷。
拓古浑的身子僵住了。
“为什么……”
他抬起满是鲜血的脸,绝望地看著朵里兀:“师父您是大宗师啊!你当年和我说,这世上的力量,都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您是大辽最有力量的人……为什么……为什么……”
朵里兀摇了摇头,那枚金铃隨著她的动作发出一声轻响。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著拓古浑那结了冰的头髮,就像是在抚摸一条听话的狗。
“痴儿,你还是不懂。”
朵里兀的声音变得有些縹緲:“武功再高,那是术。权力,那是道。一个人的能力再大,也不可能大得过权力。”
“我是大宗师,我可以杀千人,杀万人。但我杀不了这大辽的规矩,杀不了这皇权的意志。”
拓古浑不服。
他挣扎著说道:“可质古她是圣女!她是无辜的!她是为了大辽才去的中原!为什么要让她死?”
“无辜?”
朵里兀笑了,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雪白隨之起伏。
“这世上哪有什么无辜之人?”
她收回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拓古浑:“从她成为圣女的那一刻起,她的命就不属於她自己了。她享受了万民的敬仰,享受了锦衣玉食,享受了这大辽最奢华的一切宠爱。那么,当大辽需要她去死的时候,她就必须去死。”
“这就叫代价。”
朵里兀双手合十,竟然念了一句佛號:“阿弥陀佛。”
这句佛號从一个妖媚入骨、杀人如麻的大宗师嘴里念出来,显得格外的讽刺和诡异。
“雷霆雨露,皆是天恩。”
朵里兀看著拓古浑,眼神里透著一种残忍的慈悲:“你们这些人啊,为什么只能承担好事,却不能忍受坏事呢?又要当圣女,又要想活命,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拓古浑呆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师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道理,太冷了。
比这上京的雪还要冷。
“我不信……”
拓古浑咬著牙,重新把头埋进雪里:“我不信命!师父若是不救她,我就跪死在这里!跪到您答应为止!”
朵里兀看著他,眼神里的那一丝嘲弄渐渐消失了,变成了一种漠然。
那是神灵俯视螻蚁时的漠然。
“隨你吧。”
朵里兀转身,红纱飞舞,留给拓古浑一个绝情的背影。
“如果你的命数是跪死在这里,那我也没办法。”
她一边走,一边轻声说道,声音在风雪中飘散:“人的命,是天註定的。就像这雪,註定要落下。就像她,註定要死。”
“叮铃——”
伴隨著最后一声铃响,那扇红漆大门缓缓关闭。
將所有的希望,都关在了门外。
拓古浑依旧跪在那里。
雪,下得更大了。
很快,那个刚刚露出来的身影,再次被风雪吞没,重新变成了一座沉默的坟塋。
……
门內,却是另一番天地。
穿过长长的迴廊,朵里兀推开了一扇雕花的木门。
一股湿热的水汽扑面而来,夹杂著浓郁的药香和一种奇异的甜腻气息。
这里是暖阁,也是浴场。
巨大的白玉汤池里,注满了暗红色的液体。
那不是血,而是由几十种珍稀药材熬製而成的药汤。
汤麵上漂浮著厚厚的一层花瓣,热气蒸腾,让整个房间如梦似幻。
朵里兀赤著脚,踩在温热的玉石地板上,一步步走向汤池。
她脸上的那种淡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入网时的兴奋和贪婪。
汤池中央,只有一个人。
青凤静静地靠在池壁上。
那件染血的白衣已经被剥去,此刻她全身赤裸,浸泡在药汤之中。
她的长髮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那张曾经清冷高傲的脸,此刻却透著一种病態的潮红。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眼神涣散,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
朵里兀走到池边,並没有急著下去。
她就这样站在岸上,居高临下地欣赏著池中那具完美的躯体。
“真美啊……”
朵里兀讚嘆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迷恋:“这骨架,这经络,简直就是上天赐予的最完美的容器。”
她缓缓解开身上的红纱,露出那具同样完美却充满了成熟风韵的身体,然后抬起腿,跨入了汤池。
水波荡漾。
朵里兀像是美女蛇一样游到了青凤的身后。
她伸出双手,从背后环抱住青凤,下巴轻轻抵在青凤那光洁的肩膀上。
“你终於还是落在我手里了,不是么?”
朵里兀在青凤的耳边轻声呢喃,热气喷洒在青凤的耳廓上:“你能跑到哪里去呢?”
青凤的身子微微一颤。
她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那种无力感,不是因为穴道被封,而是因为这药汤。
这汤里有软筋散,还有更可怕的东西——噬魂蛊的幼虫。
“你……”
青凤艰难地张开嘴,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吶:“你……朵里兀……呵呵……果然是……你……”
她的身体虽然不能动,但神智却异常清醒。
这种清醒,是对受刑者最大的残忍。
朵里兀轻笑一声,一只手抚摸著青凤的锁骨,另一只手却顺著她的脊背缓缓下滑,感受著那脊椎骨的每一节律动。
“真是贱骨头呢。”
朵里兀的声音变得阴冷起来:“你真的以为……你能藏得住么?无常寺?呵呵……哈哈哈……黄巢能护你多久?你又能护自己多久?当年无常蛊给了你们多少纵横天下的力量,现在你们也该连本带利都还回来了。”
“无常寺也是朽木难支,过不了几年也会自己溃败。”
朵里兀的手指猛地收紧,扣住了青凤的腰肢:“你们早该死了,不是么?”
青凤苦笑一声。
那一笑,悽美得让人心碎。
就像是一朵在暴雨中即將凋零的兰花。
“事已至此……你还说这么多做什么?”
青凤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滴入药汤之中:“成王败寇……要杀便杀。”
“杀?”
朵里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鬆开手,游到青凤的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她的下顎,强迫她看著自己。
“杀你太可惜了。”
朵里兀的眼神里闪烁著一种疯狂的光芒:“这具身体,可是我最喜欢的东西,也是我最完美的宝贝,完美的契合度,完美的根骨,还有那颗被无常蛊淬炼过的心臟。”
“无常蛊会带走你的命,吞噬你的灵魂。”
朵里兀的手指轻轻划过青凤的心口:“而当你的灵魂消散的那一刻,你的身体会迎来一个新的主人。”
“你期待么?”
朵里兀嫵媚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恶意:“我很期待,期待这副身躯换来新生。”
青凤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终於明白了朵里兀的真正目的。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青凤。
但在这绝望的深渊里,她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你算准了所有的东西么?”
青凤忽然淡然一笑。
那一笑,竟然让朵里兀感到了一丝不舒服。
“你什么意思?”
朵里兀眯起了眼睛:“你说夜龙?”
朵里兀鬆开手,重新靠回池壁上,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他会来救你?”
“他当然会来。”
朵里兀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更加嫵媚,也更加危险:“因为我的几个朋友已在千方百计的去找他了。只要有一个人能找到他,他就一定会奋不顾身的来这里,可惜,来的只有他一个人,也只能是他一个人。”
“在这上京城,我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朵里兀看著青凤,语气里满是嘲弄:“你觉得他一个人能做什么?他连我的面都见不到,就会变成这汤池里的一具枯骨。”
青凤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水面上漂浮的花瓣。
心里默默念著那个名字。
赵九。
这真的是个死局。
而在窗外,风雪更急了。
水汽氤氳的暖阁內,香艷与死亡交织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朵里兀那只戴著金铃的脚轻轻抬起,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涟漪,铃声清脆,却像是催命的丧钟。
她看著青凤那张即使在绝境中依然保持著一丝倔强的脸,心中的破坏欲被无限放大。
“还在想他?”
朵里兀伸出手,掬起一捧暗红色的药汤,缓缓浇在青凤那如玉般的锁骨上。
药汤顺著肌肤滑落,留下一道道如同血痕般的印记。
“这药汤名为化蝶。”
朵里兀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它会一点点软化你的经脉,消融你的內力,直到把你的身体变成一张最纯净的白纸。而你的意识,会被困在这具躯壳里,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青凤咬著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那种从骨髓深处泛起的酥麻与无力感,正在一点点蚕食她的意志。
但她不能输。
至少在口舌上,她不能输给这个疯女人。
“你怕他。”
青凤忽然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带著篤定。
朵里兀的手一顿,眼中的媚意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
“你怕赵九。”
青凤抬起眼帘,那双原本涣散的眸子里,此刻竟聚起了一点光:“你布下天罗地网,你找来那么多帮手,甚至还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对付我……都是因为你怕他。你怕即使你是大宗师,即使这里是上京,你也拦不住他。”
朵里兀猛地伸手,一把掐住了青凤的脖子。
水花四溅。
青凤被按在池壁上,呼吸瞬间困难,脸涨得通红。
但她在笑。
那种看透了对方软肋的嘲笑。
“我会怕他?”
朵里兀的脸凑近青凤,眼神狰狞:“我只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你知道我的那些朋友是谁吗?是北院大王萧思温!是萨满教的大祭司!还有……”
她忽然停住了,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
“还有谁?”
青凤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朵里兀鬆开了手,將青凤重重地摔回水里。
“咳咳……”
青凤剧烈地咳嗽著,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气。
朵里兀站起身,红色的药汤顺著她那完美的曲线滑落。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青凤,恢復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告诉你也无妨。”
朵里兀冷笑道:“还有一个人,一个最想让他死的人。那个人比我更了解赵九,也比我更恨赵九。有他在,赵九这次插翅难逃。”
青凤的心沉了下去。
最了解赵九的人?
“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时光吧。”
朵里兀跨出汤池,赤足踩在玉石地面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她披上那件红纱,系上金铃,重新变回了那个艷绝天下的大宗师。
“等到今晚子时,月圆之夜,就是你这只凤凰折翼之时。”
朵里兀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疯子……”
青凤颤抖著骂道。
“哈哈哈哈!”
朵里兀在狂笑声中推门离去。
暖阁內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有青凤一个人,孤零零地泡在血红色的药汤里。
她看著那扇紧闭的门,眼泪终於忍不住流了下来。
“赵九……”
“求你……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