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信仰,值几碗热粥?
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作者:佚名
第二百七十四章 信仰,值几碗热粥?
剎那间,数百名刚刚还在风雪中苦熬的铁血汉子,\
便於此刻,齐刷刷地跪伏在地。\
眼神中,皆是狂热!\
是誓死效命的狂热之意!\
当下乱世,人命如草,\
能逢此等体恤下情的恩主,\
纵是肝脑涂地,又有何人会退缩半步?\
眼前一幕,实在过于震撼人心。\
高顺那张万年冷硬如铁的脸上,也终於闪过一丝动容。\
他虽然性格刻板,但並不愚蠢。\
他看得出来,陈默这番恩威並施之举后......\
此时此刻,军心可用!\
“都尉与郡丞仁爱,末將受教了!”\
高顺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抱拳一拜,\
“既如此,大军再演练最后一次阵型,\
便即刻解散,让將士们回家休沐!”\
“好。”陈默微笑著点了点头。\
隨后,陈默亦不忘叮嘱曹性,\
以此次并州运回之精铁,所加急打制的大黄弩,\
多配与新卒,以省其引弓张弦之苦,\
並与老卒弓手相掺混编。\
两军对阵,首轮先以弓箭射之,\
务必保证箭矢密集,\
而无需苛求训练出百步穿杨的精准度。\
远处弓箭拋射一轮之后,\
待敌人接近,再以强弩平射,\
务必在接敌前以乱箭先挫敌锐气,以减我军伤亡。\
而就在高顺与曹性转身下令解散后,\
陈默却突然叫住了他们二人。\
“素卿,性之,且慢。”\
二人只感觉,对面这位陈郡丞的眼神,\
在风雪的掩映下,突然透出一股如塞外野狐般的狡黠意味。\
“散去之后,你们二人带上几十个机灵点的老卒,\
去城外各个流民营地走一趟。\
把那些这几天像蝇虫一般,潜入咱们涿郡的那些『弥天教』祭酒,\
全都给我揪出来,集中驱赶出流民营地!”\
“喏!末將这就去把那些妖人的脑袋全砍了,掛在城头上示眾!”\
高顺眼中杀气一闪。\
“誒?不可不可。”\
陈默连连摆手,拦住了这个杀胚,\
“记住了,驱赶可以,但不可下死手。”\
看著高顺一脸茫然的表情,陈默笑著解释道:\
“不仅不能杀,你们在驱赶他们离开涿郡地界的过程中,\
还要不经意的,让他们看到咱们涿郡现在的光景。\
以利诱之,以景示之。\
让他们亲眼看看,咱们的流民营地里有柴火,有冒著热气的稠粥窝棚。\
更想法子让他们听到,\
外郡的流民与山贼是怎么摆脱贼身,拿到汉民身份,\
甚至在涿郡分到田地的。”\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我要让他们活著回中山国。\
待这些本该最虔诚的弥天信徒见识过真正的太平世道,其心必异!\
我要他们成为一把......从內部瓦解弥天教的尖刀!”\
这便是所谓阳谋,攻心之计!\
陈默要让这些信徒的信仰彻底崩塌,\
让他们成为埋在中山国境內......\
为涿郡反向宣传的种子!\
然而高顺心思纯粹,\
瞪著眼睛憋了半天,却一时未能参透此等弯弯绕绕。\
“郡丞……这……末將愚钝……”高顺憋得脸都红了。\
“哈哈哈哈!素卿兄,\
你这等直肠子,就莫要揣摩郡丞的通天谋算了!”\
一旁的曹性却不同,\
他反倒是个在三教九流里打过滚的兵油子,\
当即心领神会,大笑起来。\
他上前一步,微一拱手道:\
“郡丞这招『杀人诛心』,高,实在是高!\
素卿兄只管带兵把那些妖人赶出流民营地,\
至於路上怎么给他们『看风景』……\
此等攻心算计的差事,交予某来做便是!\
某保证將此事办得漂亮!”\
“很好。”陈默满意地拍了拍曹性的肩膀,\
“此事若成,记你一大功!”\
……\
腊月二十八,黄昏。\
积雪深厚的官道上,\
两名衣著狼狈的男子,正相互搀扶著,在刺骨的寒风中艰难跋涉。\
这两人,正是弥天教的底层祭酒,名为孙木和李石。\
就在几个时辰前,他们被涿县郡兵从城外的窝棚里揪了出来。\
本以为这次落入涿县官军手里,必定要遭受一番拷打,\
谁曾想,那位带队的將官不仅没杀他们,\
反而一路“押送”著他们,穿过了大半个流民安置营。\
此刻,孙木和李石站在涿郡边界的高坡上,回望著后方。\
在他们视线的尽头,\
那座名为“白地坞”的庞大坞堡外围,赫然矗立著一片片规划齐整的新村落。\
墙壁是用厚实的夯土和草筋混合筑成的,看起来厚实耐风。\
更令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
每一座房子的屋顶上,都竖著泥制的“烟突”,\
此刻正源源不断地向外冒著白烟。\
即便隔著老远,\
他们似乎都能感受到那一片片聚落里,透出的惊人暖意。\
“那该是……该是什么神仙住的地方啊……”\
孙木冻得发紫的嘴唇微微颤抖著,眼中不免闪过一抹渴望。\
就在他们被押送经过那里时,他们亲眼看到,\
那些原本应该在雪地里冻饿而死的流民,\
此刻正三五成群地围在巨大的篝火旁,\
手里端著冒著热气的粗陶大碗,\
大口大口地喝著粟米粥。\
他们甚至听到了那些流民之间的谈笑话语。\
“听说了没?陈郡丞放话了,\
只要咱们今年冬天把山上的木头砍够,把明年的水渠挖通,\
开春咱们也能分到粮种。\
而且干得最好的前一千户,官府还要贴补上好木石,\
给咱们也建那种带『火炕』的夯土大屋!”\
“火炕算啥!\
你没见王二柱家那小子,因为砍柴最卖力,\
昨日领赏,竟然分到了一块巴掌大的带皮肥豚肉!\
乖乖,那油水,香得人直咽口水!”\
那些流民脸上洋溢著的,是对未来的各种期盼,\
是生活在这里的绝对安全感。\
这种发自內心的幸福笑容,是孙木和李石在中山国从来没看到过的东西。\
在中山国,信徒们捐出了最后一粒米,\
得到的只是祭酒一句“神明庇佑”的空口白话,\
而在现世,他们依然会冻饿而死。\
而在这里,没有神明。\
只有实打实的粥饭、篝火和厚墙大屋!\
一阵冷风吹过,孙木猛地打了个寒颤。\
念及米粥与肥豚肉,\
他的肚子立时发出一阵剧烈的抗议,\
又冷又饿的他,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夹杂著冰渣的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