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以退为进

从三让徐州开始辅佐刘备 作者:佚名

第164章 以退为进

      第164章 以退为进
    张昀听著张紘对“简化字体”的质疑,非但不恼,反而笑了起来。
    因为他知道,后世所用的简体字,本身其实是妥协的结果。
    “子纲先生所虑极是!”
    “此版对照”虽有粗陋”之忧,却正宜广而告之!”
    “届时,定然会有博学之士指摘其中诸多字例不合六书”、背离古义”————”
    他说到这儿,脸上笑意更甚:“吾等正好顺水推舟,恳请一位德高望重、学贯古今的大贤出面,將此简体”重新厘定,务求其形其义,皆合六书”之规,符文字之正!”
    “譬如,如今正客居郯县的郑康成(郑玄)公,就完全足以胜任————”
    此言一出,张炫与陈矫如遭雷击,再一次面面相覷,只觉一股寒意夹杂著荒诞感涌上心头。
    他说的谁?
    郑康成?!
    这位可是古文疏注一脉的领头羊,经学泰斗,天下学子奉为圭臬的人物!
    一旦康成公真的出手编撰,这“规范俗体字”便有了当世最正统的背书,谁还敢说其“违背古制”?
    张昀这小子心可够大的,搞出一招“以退为进”,竟是想把古文疏注一脉的泰山北斗拖下水?
    简直就是阴险至极啊!
    他俩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毕竟这二位皆非顶级门阀出身,家学根基有限,於经学一道,向来只有虚心求教、谨守师说的份儿,根本没有资格阐发,更不敢隨意触碰古、今之爭的滔天巨浪。
    而现在,他们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张昀拉著捲入其中,顿时生出了一种“误上贼船”的眩晕之感。
    可事已至此,已是退路难寻。再怎么说也是他二人先挑的头,且此事於公確有大利,若在这个时候打了退堂鼓,传扬出去,只怕要被打入腐儒之流了————
    陈矫作为一名实用主义者,对此倒是没有那么敏感,在惊愕过后,也认为此计“有效”,虽涉及学派之爭,却不妨一试。
    张絃的心绪则更为复杂,在忐忑不安之余,內心深处竟也泛起了一丝挑战权威的刺激感,以及离经叛道的“背德”快(意)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微涩:“若————若康成公拒此请託,不肯动笔————又当如何?”
    张昀浑不在意地一摆手:“无妨!康成公若不应,咱们便去寻孔文举(孔融)!”
    “只需对其言:《说文》珠玉在前,然时移世易,俗体纷紜,正需当世大贤继往开来,集俗入雅,厘定新规,岂可令许叔重专美於千古?”
    ”
    “以此激之,其人必欣然入彀!”
    张炫略一思忖,不禁在心中暗暗点头。
    孔文举此人心高气傲,素以通儒自詡,又喜標新立异————
    此等不让许慎专美於前”的说辞,正好是搔到其痒处!
    此子对人心的把握,当真狠辣!
    想到这儿,张炫与陈矫第三次深深地对视。
    陈:看见没?后手都备好了!我就知道!
    张:何止!先是郑康成,后是孔文举————说不定连孔融拒绝后的下招都盘算好了!没错,肯定的,这小子行事向来如此!
    陈矫缓缓頷首,然后眼神复杂地看向张昀。
    张昀看著这两人眉来眼去一番,最后陈矫莫名其妙就点了点头,不禁有些发懵。
    嗯?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俩这————靠眼神就能商量完事?
    没搞错吧?
    心电感应啊?!
    张收敛心神,正色道:“允昭所言,环环相扣,確为可行之策。当下军中府中,文书错讹、辨认艰难,確已成痼疾。为属吏规范破体”写法,亦是州府应有之责。我与季弼回去后,还需好生商议后续推行细则,务求稳妥。”
    陈矫附和道:“正是,此事非朝夕之功,还需循序渐进才是。”
    后续三人又略议了几件寻常公务。眼看日头渐渐移至中天,张与陈矫无心留下用饭,便起身告辞,联袂而去。
    张的將他二人送至院门口,又目送其远去,才转身回了廊中。
    此时午饭已备好,摆在了案上:一盘薺菜炒鸡蛋、一条炙烤得焦香的野兔腿、惯例的醃渍酱瓜、菘菜,以及一小罐稻米饭。
    吃罢午饭,张昀慢悠悠地在小院中踱步消食。
    他院中有一株柿子树,如今枝头掛著的果实大半已由青转红,微风轻拂,枝条带著硕果轻轻摇曳。
    溜达了几圈,他便觉困意渐渐涌了上来,遂径直回了廊內,在靠窗的矮榻上躺下,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一旁的王景也早已用完了午饭,此时正捧著一卷书册,就著窗外的天光,安静地阅读。所幸张昀睡相安稳,並无鼾声。一室之內,一眠一读,倒也静謐祥和。
    不知过了多久,张昀在榻上悠悠转醒,又躺了片刻才回神。
    他撑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转头,就发现鲁肃竟已端坐在不远处的席上,正捧著一卷书册仔细品读。
    见张昀起身,鲁肃放下书卷打了个招呼:“允昭,醒了?”
    张昀感觉有点尷尬,跟王景抱怨了一句:“景行(王景字),有客来访,怎么也不唤醒我?”
    王景闻言无奈回道:“属下確欲唤醒从事,可是被鲁主簿拦下了。”
    鲁肃笑著解释:“无妨。左右也无甚紧要之事,正好藉此机会,”他扬了扬手中书卷,“拜读一番允昭的大作。”
    “大作?”
    张昀一愣,这才看清鲁肃拿的,竟还是王景誊录的那份“简繁对照表”。
    得了,这事儿今天是过不去了!
    看来这年头,但凡是能识文断字的,都对这玩意儿很上心吶————
    “咳,子敬还请稍待片刻。”
    张昀一边说著,一边唤僕役打来清水,准备洗把脸清醒一下。
    片刻后,他梳洗完毕,回到案前落座,主动解释道:“我昨日闭门谢客,其实是在整理一种新式的冶铁之法。过两日作坊落成,就要开工实践,故而有些急迫。”
    鲁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哦?允昭竟还通晓冶铁之术?”
    张昀面不改色道:“这个嘛————略知一二。前番去利国铁矿勘探,偶有所得,便想著试行一番。”
    鲁肃上下打量著他,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探究:“莫非,又是如晒盐法”那般,能得天翻地覆之变?”
    其实张昀也不知新式的“灌钢法”,相较於眼下的“炒钢法”能强多少,只能含糊应道:“呃,若是能成————料想会有提升,嗯,应该有提升。”
    鲁肃对冶炼是实打实的外行,见他不甚肯定,也不深究,只笑道:“如此,我便静待佳音了。”
    寒暄过后,张昀问道:“不知子敬昨日前来,所为何事?”
    谈及正事,鲁肃收起了笑意:“前日,使君命吾於十日后,提两千兵马南下广陵,与关將军合兵后,共赴歷阳前线,助刘扬州(刘繇)麾下张(英)將军一臂之力。”
    “此战本就有三方势力相互纠缠,其中干係颇多,吾心中有些踌躇————”
    “昨日前去家中拜访,也是想要听听允昭对淮南战局的高见。
    张昀一听,脸上露出了无奈之色。
    老刘啊老刘,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手头这才刚宽裕点就飘了?
    唉————
    看来他这是觉得两千人有点拿不出手,非要再添上两千。
    也罢,好歹也是一州的牧守,四千就四千吧————
    他虽然对刘备这么干有些微词,但事已至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鲁肃捕捉到他的神色变化,试探著问道:“允昭,你————似是不看好此战?
    “”
    张昀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子敬以为,刘正礼(刘繇)此番出兵,能否真將袁术逐出淮南?”
    鲁肃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了一个字:“难!”
    “刘扬州虽半年间尽收江东四郡,然根基未稳,麾下兵马来源庞杂,良莠不齐,打顺风仗尚可一用,真要攻坚克难————怕是力有不逮。”
    “反观袁术,如今乃是三线开战,犹能將战线稳在歷阳一带,足见其底力。”
    “不过纵有变故,刘扬州手握横江津、牛渚磯,兼得荆州水军为援,想来再不济————也能维持个隔江对峙的局面。”
    “隔江对峙?”
    张昀摇了摇头,语气篤定道:“张英、樊能之流,不过庸碌之才。真遇劲敌,纵有横江、牛渚之险,亦难保江防不破!”
    “哦?”
    鲁肃面露疑惑:“袁术麾下,除却纪灵、张勋坐镇南阳,其余能战之將,多已在歷阳前线————”
    “允昭口中,能破此天险的“劲敌”,所指何人?”
    张昀吐出两个字:“孙策。”
    鲁肃目光一凝:“孙策?莫非是已故破虏將军孙文台(孙坚)之子————孙策,孙伯符?”
    “然也。”张昀頷首。
    鲁肃眉头微蹙,只觉疑惑更深:“此人在淮南一带確有声名,我在东城时亦有所闻。然观其战绩————”
    “此前於巢湖击破庐江陆康主力,彼时双方兵力相若;其后围困舒城已逾一年,却是寸功未建!”
    “谈及將略,不过尔尔,论起战绩,关將军、翼德、子龙,敦不在此子之上?”
    “便说日前彭城一战,允昭你与田將军定计,將曹宏、李丰、昌豨之流玩弄於股掌之间,以区区五千兵马,旬日夺城!”
    “而那孙伯符拥兵两万,顿兵舒城经年不下————”
    “允昭,你究竟从何处看出了此子不凡”?”
    说到此处,他嘴角微扬,调侃道:“莫非————你是在借孙伯符之名,夸耀己身之能?”
    张昀闻言微囧,连连摆手道:“子敬莫要取笑!”
    “庐江陆康,清直之声播於海內,岂是曹宏那等宵小之人可比?我闻孙策围城后,各地休沐士卒闻府君被困舒城,皆不顾生死,縋城而入,誓与其共守孤城。如今舒城之內,可谓万眾一心,同仇敌愾!”
    “此等坚城,岂是那么容易攻取的?”
    鲁肃一摊手:“诚然,陆府君確非曹宏之流可比。但你所言仍未解我之惑一那孙策於淮南一带,虽负有盛名,可其统兵之能,实未见有何神异之处,你怎会这般看重於他?”
    张昀想反驳,却又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告诉鲁肃,歷史上孙策就是带著一千人从寿春出发,不到一年就把刘繇打崩了,横扫江东如入无人之境吧?
    甚至鲁肃提出的这个问题,让张昀自己也陷入了困惑。
    细想下来,孙策早期的战绩,確实有些“拉胯”。
    先是在丹阳被豪酋祖郎打得险些丧命,如今又在舒城之下顿兵一年有余,半点没有后来横扫江东的威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非是因为刘繇实在太废物,才反衬得孙策强悍?
    还是说,孙策本就只有这点水平?
    不能吧————
    张昀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等一下!
    说起来,孙策真正开始显露“不凡”,似乎確实是在大都督投奔他之后的事儿。
    哎,有没有一种可能————
    孙策只是个人勇武绝伦,至於带兵打仗的能耐,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而他日后能成为一方雄主,真正的过人之处,实则在於识人善断、选贤任能的眼光,再加上气度恢弘、聚拢人心的格局。
    身边未有良佐之时,纵有万夫不当之勇,也难展拳脚;可一旦得遇周瑜这种奇才襄助,便如虎添翼,直接一飞冲天!
    (在目前这个时间节点,孙坚遗留的老臣像是什么程普、黄盖、韩当之类的,並没有在孙策麾下,他现在手底下有名有姓的就一个吕范,周泰和蒋钦也是在巢湖之战后新进投效的“水匪”)
    再到后来,他麾下文武逐渐齐备,便只需凭藉自己的政治眼光与决断魄力,择善而从,自然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如此一来,也正好能规避他在军略上可能存在的短板。再加上刘繇、王朗之流確实“拉胯”,这才造就了“小霸王”一年横扫江东的神话。
    这么说来,孙策的“面板属性”里,最高的其实是武力、政治和魅力?
    至於统兵能力,虽说不算差,但排兵布阵、行军打仗的水准,就像子敬说的那样,是“不过尔尔”?
    又或者,他本不是天生的军事奇才,而是个“学习型”选手?在没有积累足够的经验时,就是个“菜鸡”,后来仗打得多了,才慢慢成长起来的?
    嘶————
    好像也不是没可能啊!
    在张昀的印象里,孙策平定江东的过程,也並非是一帆风顺。有好几次陷入困境,都是靠身边人出谋划策才破局的。
    比如攻打横江津时,是周瑜带人奇袭牛渚製造混乱;过长江时,找不到足够的船只,是他姑姑劝他要一鼓作气,扎筏渡江;攻打会稽时顿兵固陵,也是他叔父孙静提议,派兵从查瀆绕后奇袭才一举破敌。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能记得这么清楚,但这些內容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