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陈清泉的后怕

名义:从汉大开始崛起 作者:佚名

第487章 陈清泉的后怕

      门关上了。陈清泉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擦了擦,心里一阵一阵地后怕。
    侯亮平不会真想拿刀捅他吧?应该不会吧?可是祁同伟说得对,一个一无所有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想起侯亮平报到那天看他的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那种眼神,他现在想起来,后背都发凉。
    陈清泉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心里像是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经歷,从中院院长到作协主席,从实权部门到清水衙门,他已经跌过一次了。现在虽然没什么权力了,但正厅级的待遇还在,住房、医疗、退休金,一样不少。加上这些年积累的人脉,虽然比不上那些实权部门的领导,但比一般的处长、科长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最重要的是,没有人针对他,没有人给他穿小鞋,日子过得虽然平淡,但也安逸。
    他可不想把这个安逸的日子霍霍没了。
    陈清泉坐直身体,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办公室的號码:“小刘,你过来一下。”
    片刻后,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推门进来。陈清泉吩咐他:“侯亮平那个办公室,你让人收拾一下,搬到二楼朝阳的那间。还有,他这个月的工资,按標准全额发放,之前扣的那些,该补的补上。”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但没敢多问,点头出去了。
    陈清泉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知道,祁同伟的话不是嚇唬他。寧方远能派祁同伟来,说明这件事已经引起了上面的关注。如果他再搞什么么蛾子,下次来的可能就不是祁同伟了。
    祁同伟走出作协大楼,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初冬的风吹过来,带著一丝凉意,吹散了他脸上残余的怒气。小刘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看到他出来,连忙下车打开后座的门。
    祁同伟没有立刻上车,他站在车旁,点了一支烟,慢慢抽著。烟雾在空气中裊裊升起,很快被风吹散。他望著这条安静的老街,脑子里想著刚才的事。
    陈清泉这个人,他太了解了。心胸狭窄,睚眥必报,欺软怕硬。今天被他这一嚇,应该会收敛一段时间。但以后呢?谁知道。
    侯亮平那边,他不想去见。不是不想,是不敢。他不知道见了侯亮平该说什么。说“你还好吗”?那太虚偽。说“我替你教训了陈清泉”?那太居高临下。说“以后有什么困难找我”?那太施捨。
    侯亮平不需要他的同情,也不需要他的帮助。侯亮平需要的是尊严,是他已经失去的那些东西。而他祁同伟,给不了。
    祁同伟掐灭菸头,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回厅里。”他说。
    车子缓缓驶出老街,匯入主路的车流。祁同伟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临近下班,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京州的冬天黑得早,五点多钟路灯就亮了。祁同伟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里夹著一支烟,却没有抽,烟雾在指尖裊裊升起,很快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他望著窗外那些渐渐亮起的灯火,脑子里还在想著侯亮平的事。
    陈清泉那里暂时警告过了,那傢伙虽然心胸狭窄,但胆子不大。今天那一嚇,至少能管一阵子。但侯亮平那边呢?陈清泉欺负了他这么久,工位安排在厕所旁边,工资被扣光,天天被找茬批评,最后连父母都被羞辱了、赶走了。陈清泉被警告了,以后不会再针对他,但侯亮平心里的那口气呢?出不来,咽不下,迟早要出事。
    祁同伟深吸一口烟,又缓缓吐出。
    祁同伟掐灭菸头,走回办公桌前坐下。陈清泉那里暂时没事了,但侯亮平这里必须安抚。不能让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寧方远刚刚跟他叮嘱过这个事情,如果这个时候出了恶性事件,那就是他工作的不到位,他在寧方远那里的印象分都会大打折扣。
    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可是谁来安抚侯亮平?他祁同伟去?不合適。侯亮平跟他本来就不对付,现在侯亮平落到这个地步,他去探望,侯亮平只会觉得他是来看笑话的,不仅起不到安抚的作用,反而可能火上浇油。必须找一个侯亮平信得过的人,一个能让侯亮平放下戒备、愿意说心里话的人。
    陈海。
    祁同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侯亮平落难之后,陈海是唯一一个还跟他保持来往的人。如果陈海去劝,侯亮平应该能听得进去。
    祁同伟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陈海的號码,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了,那头传来陈海的声音,带著一丝疑惑:“祁省长?”
    “陈海,晚上有空吗?”祁同伟的语气很隨意,“出来坐坐,有点事跟你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陈海似乎在斟酌什么,然后说:“好,在哪儿?”
    “检察院附近有家饭店,叫聚贤楼,你知道吧?”
    “知道。”
    “那一会儿见。”
    掛断电话,祁同伟站起身,穿上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聚贤楼在检察院东边的一条巷子里,走路不到十分钟。祁同伟到的时候,陈海还没来,他让服务员安排了一个小包间,点了几个菜,要了一壶茶,坐在那里慢慢等著。
    包间不大,一张方桌,四把椅子,墙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画,画的是黄山迎客松。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人脸上显得柔和。祁同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有些烫,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望著那幅画发呆。
    门被推开了,陈海走了进来。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头髮比上次见面时短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但走近了看,眼角的细纹比从前多了,眼底也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像是没睡好。
    “来了?坐。”祁同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海在他对面坐下,服务员进来倒茶,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两个人之间隔著那张方桌,桌上摆著四碟小菜和一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