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輓歌妈妈和祭祀妈妈撞上了,急,在线等!

对对对,我们亡灵法师就是这样的 作者:佚名

第130章 輓歌妈妈和祭祀妈妈撞上了,急,在线等!

      ……
    在这一刻,林奇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
    他睁开眼。
    不,確切地说,是“他们”同时睁开了眼睛。
    本体的视线,落在了白玉石棺中那具缓缓坐起的庞大躯壳上。
    而玄尸的视线,则落在了石棺旁那个面色苍白,额头还掛著冷汗的年轻人身上。
    两个视角,两幅画面,同时涌入了林奇的意识深处。
    林奇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几乎过载。
    他本能地闭上了本体的眼睛。
    然而玄尸的眼瞼却不受影响,因为它压根就不需要眨眼。
    两团幽绿的魂火在它的眼眸深处静静燃烧著,藉由它的感官,静室中的一切都纤毫毕现的展现在了林奇的脑海里。
    脚下,带著驳杂碎光的负能量如同一条小溪一般,在负能量法阵的符文中缓缓流转,那微波流转的光纹如同冥河的支流般蜿蜒潺潺。
    五米开外,静静站立的尸魁周身縈绕著如火光般摇曳的煞气,眼窝中跳动的魂火正对著这边,“目光”里带著显而易见的警惕。
    石棺旁,穿著黑色法师袍的年轻亡灵法师身周縈绕著浅淡如薄雾般的负能量,此时正因为消耗过度而略显虚弱的扶著石棺,胸膛微微起伏。
    这是他自己。
    是他的本体。
    花了好几息时间,林奇才勉强適应了这种“拥有两个身体”的诡异感觉。
    不过很快,他就注意到了更多与眾不同的地方。
    之前用和亡灵单位共享视野的时候没觉得,如今彻底代入玄尸的身体,他才发现玄尸感知世界的方式与人类截然不同。
    它的视觉没有顏色。
    不,这么说其实不太准確。
    玄尸不是依靠眼睛来观察世界的,它更多依靠的是感知。在它的感知中,世界其实是由无数种明暗不同,属性不同的能量波动构成的灰度图景。
    在这图景中,负能量法阵中有负能量流淌的符文是最明亮的幽蓝色,尸魁眼眶中的魂火则是炽烈的苍白色,墙角的负能量结晶残渣则是黯淡的灰。
    而他本人,在玄尸的感知中,则是一个散发著柔和暖光的轮廓。
    这暖光代表的是生命的气息。
    是灵魂的温度。
    林奇心念微动。
    玄尸就低下头,看向了自己摊开的右爪。
    只见自己的五根手指粗如儿臂,关节处覆盖著细密的深色鳞片,指尖更是弯曲如鉤,在法阵的微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微微一握拳,澎湃的力量就沿著肌腱、筋膜、骨骼一路传导至拳锋,身体中瞬间响起了一连串“噼里啪啦”的骨骼爆鸣声,像是闷雷炸响一般。
    他从没觉得自己的力量如此充沛过。
    这感觉,就仿佛这一拳一旦轰出,连钢铁都能洞穿,连城墙都能砸裂。
    林奇愣了一瞬。
    这就是……五阶的力量?
    不,不止是普通的五阶。
    这具躯壳生前是七阶的深渊恶魔,虽然已经死亡了数月,身体里的力量流失严重,而且经过玄阴之气的淬炼后,身体属性转化,境界难免会跌落,但肉身的底子到底还在。
    这具身体毕竟承载过七阶位格的能量,肌体强度非同一般,在被玄阴之气重新激活之后,这份强度依旧保留了相当的一部分。
    林奇毫不怀疑,此刻的玄尸如果和一个普通的五阶战士正面硬撼,绝对能轻轻鬆鬆把人活活撕碎。
    除此之外,它的嗅觉也极其敏锐。
    不,不应该说是嗅觉,而是“气息感知”。
    玄尸的鼻腔结构早已萎缩,但它对气味的捕捉能力远超人类的想像。
    空气中的负能量浓度,法阵结晶的能量纯度,还有尸魁身上那层厚积的尸煞之气,甚至於墙角那几株用来中和阴气的艾草所残留的草木清香。
    每一道气味在它的感知中都截然不同,层次分明,可以轻易分辨出来。
    如果说林奇感知下的世界是一个黑白无声的默片世界的话,那在玄尸的感知之中,世界就是一个色彩斑斕、声浪如潮的闹市。
    它真的是太敏锐了。
    就算隔著厚重的石门,隔著十几米深的覆土层,玄尸也能嗅到来自地面上守备所的气息。
    它不仅嗅到了海歌留在走廊里的那缕淡淡的海风气息,还捕捉到了二楼艾丝特沉睡时散发出的那股血族特有的血能波动。
    他甚至还能隱约感知到,镜湖方向有一团温润的、正在缓慢凝聚的月光能量。
    他甚至还能隱约感知到,镜湖方向有一团温润的、正在缓慢凝聚的月光能量。
    那是月光之井的方向。
    这段时间过去,那东西已经初步建成,现在正在测试阶段。
    过分敏锐的五感带来了海量的信息,哪怕玄尸与生俱来就有处理这些信息的能力,林奇依旧適应了好一会儿才终於缓过劲来。
    感觉自己能適应了之后,他缓缓睁开了本体的眼睛,然后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的目光落在了玄尸那具沉默佇立的躯壳上,神情复杂。
    “这感觉,有点像是进入了『超体模式』。”林奇低声自语,语气里带著难以言喻的震撼与亢奋,“这特么的,强的有点离谱了吧?”
    玄尸沉默的回望著他。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但林奇知道,那不是冷漠,不是疏离,而是因为这具躯壳它,没有独立的“自我”。
    它就是他。
    是他的另一只手,另一条腿,另一双眼睛。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很怪。
    就像是他忽然间多长了两条腿,两只眼睛似的,搞得他一时间相当不適应。
    林奇缓了缓,决定还是先適应適应再说,先从最基础的练习开始做起。
    他让玄尸抬起右腿。
    等等。
    林奇感觉有哪里不对,低头一看,才发现他居然把自己本体的右腿也抬起来了。
    同手同脚了属於是。
    林奇一愣,忙放下了本体的右腿,然后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玄尸身上。
    玄尸抬起的右腿缓缓放下,向前迈出了一步。沉重有力的脚步声在静室中迴荡。
    这感觉很特別,和通过精神连结微操亡灵单位完全是两码事。
    微操骨勇时,他需要下达明確的指令,比如“向左侧移动五米”、“攻击目標”,还有“停止”。
    进攻的时候,也需要明確攻击的对象。
    然后便得等待骷髏的自我意志去执行指令,动作总有半拍延迟。
    这种感觉,跟用滑鼠和键盘控制游戏里面的部队的感觉有点类似,总是隔著一层。
    但玄尸不一样。
    他不需要下达任何指令。
    他只需要“想”。
    想让它抬腿,它就抬腿。
    想让它握拳,它就握拳。
    想让它转头看向某个方向,它就转动脖颈,眼眶里的魂火立刻就精准锁定住了目標。
    每一个动作,都如臂使指。
    不,不是“如”,这就是他的臂,他的指。
    林奇越適应,越觉得奇妙。
    他让玄尸在静室中来回踱步,从门口走到石棺旁,又从石棺旁绕到法阵边缘,再从边缘折返回来。
    这玄尸於他而言就像是新安装的手脚一样,除了一不留神容易同手同脚,以及对玄尸的力量和步幅等细节还不太习惯外,控制起来完全没有障碍。
    隨著时间的推移,同手同脚的情况越来越少,玄尸的步伐也从最初的沉重迟滯,渐渐变得流畅稳健起来。
    他让玄尸抬起双臂,做屈伸、旋转、开合等等基本动作。
    一时间,玄尸的骨骼“噼啪”作响,强韧的肌腱如钢缆般绞紧又鬆开。
    他又让玄尸尝试著向上跳跃。
    “轰!”
    玄尸脚下微一用力,就直接踏碎了一块青石板,庞大的躯壳腾空跃起了近两米,头顶险些撞上天花板。
    林奇被嚇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控制著玄尸伸手在天花板上託了一下。
    因为太过慌张,落地的瞬间,他的本体下意识地屈膝缓衝。
    玄尸同步屈膝。
    完美的同步。
    林奇总算站稳了没跌倒,隨即忍不住咧嘴笑了。
    值。
    太特么值了~
    不管是这两个月来消耗的那二十四枚中品负能量结晶,还是那每天薅耶诺古羊毛薅到精神枯竭的日日夜夜,都值了。
    就连刚才切割灵魂时那种像是被撕裂成两爿的剧痛感觉,也值了。
    他侧过头,看向了侍立在五米开外、全程保持警戒姿態的尸魁。
    目前尸魁已经略微呈现出铜甲尸的状態,皮肤的顏色正由紫铜色向铜色过渡,胸腹、后背、关节等要害部位甚至凝结出了几片天然的角质护甲。
    它是林奇麾下除了艾丝特之外最强的单体战力。
    而单论力量和防御的话,尸魁甚至还在艾丝特之上,毕竟那丫头是血族,攻击方式更接近於刺客,正面硬刚从来不是她的强项。
    林奇心念微动。
    玄尸当即转过身,面朝著尸魁站定。
    它的眼眶深处,幽绿魂火微微跳动。
    林奇的本体退到静室另一侧,靠著墙边站定。然后,他通过精神连结向尸魁下达了指令。
    它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微微震颤。
    几步的功夫,这尊接近四米高,重逾千斤的庞然巨物就走到了玄尸面前,稳稳停了下来。
    林奇眉头一挑,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尸魁很高。
    它肩宽背厚,双腿粗壮如廊柱,原本是所有殭尸里最高大魁梧的一只,但此刻,站在玄尸面前的它,竟然显得有些……矮小~
    玄尸比尸魁还要高出了整整一个头。
    它的肩宽略逊於尸魁,毕竟深渊恶魔的体型更偏向於类人的流线型,但它那超过四米的身高,以及周身那內敛却压迫感十足的煞气,让尸魁那身腱子肉都显得笨重了几分。
    两头亡灵巨物,在狭窄的静室中对峙。
    林奇通过玄尸的视角,可以清晰的“看”到尸魁眼眶中魂火微颤,透出了一股本能的忌惮。
    这不是恐惧。
    而是低阶位格对高阶位格的天然服从,是亡灵单位对更强大存在的本能敬畏。
    就像黑僵遇到紫僵会伏低姿態,寻常紫僵遇到尸魁会自觉让路一样。
    而此刻,尸魁在玄尸面前,魂火微微闪烁,姿態悄然放低了几分。
    林奇没有浪费这难得的实测机会。
    他让玄尸伸出右臂。
    又用精神连结指挥著尸魁也伸出右臂。
    两只布满鳞甲与角质、指节粗壮的利爪,就这么在半空中交握在了一起。
    “咔。”
    第一声。
    是骨骼与骨骼、角质与角质初次接触的脆响。
    林奇让玄尸缓缓加力。
    尸魁本能地收紧爪握,与之对抗。
    静室中响起了低沉而持续不断的“咔嚓”声。
    那是肌肉纤维被绷到极限后发出的呻吟,是筋膜与肌腱相互绞紧时迸发出的哀鸣,是骨骼在巨力压迫下发出的不堪重负的颤音。
    很快,尸魁的右臂就微微颤抖起来。
    它眼眶中的魂火疯狂跳动,身体本能地往后倾,试图卸掉那股正在將它一寸寸向下压制的恐怖力量。
    然而玄尸的爪子就如同铁箍……不,铁箍都没有它这么牢固,尸魁的爪子被它箍著,愣是无法撼动分毫。
    “砰~!”
    尸魁的左膝重重砸在了青石板上。
    地板应声而裂,裂纹如同蛛网一般,以膝盖著地处为圆心向四周蔓延开来。
    它单膝跪地,右臂仍与玄尸交握,却已被它彻底压制,完全没有办法再反抗。
    曾经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正面碾碎过无数敌人的尸魁,此刻却如同臣服於狮王的雌狮一般低垂著头颅,姿態卑微。
    【可以了。】
    林奇心念一动,让玄尸鬆开手,同时给尸魁下达了指令。
    玄尸反应更快,率先鬆开了爪握。
    尸魁迟了半拍才做出反应,却也是如蒙大赦,快速鬆手后退了三步,低著头重新侍立在了林奇身前。
    它的右手垂在身侧,姿態略有些僵硬,看起来似乎是受了伤。
    它的魂火仍在微微跳动,但已丝毫没有了和玄尸对抗的意图,看起来非常乖顺。
    林奇的本体靠墙站著,脸上浮起一抹难以抑制的笑意。
    五阶。
    这具本命玄尸的实力绝对有五阶。
    而且,因为已经完成了初步玄阴淬体的关係,它无论是力量本质,还是肉身防御,敏捷速度,都要远超寻常的五阶单位。
    更关键的是。
    只要林奇愿意,他可以隨时將一部分意识投注到玄尸体內,让它像本体一样思考、判断、自主战斗。
    而当他没有主动操控时,玄尸依然能依靠尸核中那缕灵魂碎片的本能,执行简单的战斗指令和护卫任务,肯定比起尸魁要聪明的多。
    而玄尸那敏锐到可怕的洞察力和感知能力更是跟听觉和嗅觉一样,即便不刻意操控,也依旧在起作用。
    忽地。
    林奇若有所觉的侧过头,看向了身旁。
    那里,艾丝特不知何时偷溜了进来,正收拢著蝠翼蹲在一口养尸棺的棺材盖上,一双猩红色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著玄尸。
    小傢伙脸上写满了警惕,还有一丝……困惑。
    她当初被深渊恶魔化的格罗姆打得很惨,自然能认出这具尸体的身份。
    但此刻,这具尸体却变得很奇怪,散发的气息不仅变得和她记忆中的那个疯狂暴戾的变异怪物截然不同,它身上,竟然还有她最敬爱的爸爸的味道。
    艾丝特歪著小脑袋,喉咙里发出了困惑的“嚶嚶”声。
    林奇没理她。
    他让玄尸转过身,然后,心念再动。
    “哗~~”
    一道沉闷的哗啦声响起。
    玄尸背后,一对恶魔膜翅猛然张开,超过八米的恐怖翼展让它仿佛遮天蔽日一般让人震撼。
    在用玄阴之气淬炼尸体的这一个半月中,林奇每天除了薅耶诺古的羊毛,还会分出一小缕玄阴之气,专门用来温养这对破损严重的翅膀。
    没想到,一个半月下来,翅膀上曾经惨破不堪,千疮百孔的翼膜竟被玄阴之气初步修復了一大半,曾经的破洞已经明显少了许多~
    虽然,这对膜翅如今还远未恢復到全盛时期的状態,但看样子,应该勉强能滑行了……等之后再慢慢修復修復,或许哪一天就能直接飞了~
    见状。
    小吸血鬼艾丝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背后那对精致小巧的小蝠翼,又抬头看看玄尸那对仿若遮天蔽日一般煞气腾腾的巨翅,小嘴瘪了瘪,不说话了。
    林奇的本体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他心念一动,直接让玄尸收起了翅膀。
    玄尸巨大的恶魔膜翅微微一振,而后贴著脊背缓缓收拢,重新隱没在了肩胛骨后方的鳞甲褶皱中。
    林奇现在已经能比较好的区分本体和玄尸了,不再动不动就同手同脚,此刻林奇不再控制玄尸,玄尸就保持著一定的距离站在林奇身旁,站姿鬆弛,却又带著一定的警戒意味,像是隨时都能出手一般。
    林奇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阵……空虚。
    不是情绪上的空虚,而是某种源自精神海深处的实质性的亏空。
    他皱了皱眉,当即沉下心神,开始內视自己的精神海。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表情略微有些复杂。
    他发现,自己的精神力上限足足降低了8点。
    本来,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他的精神力又涨了一些,加上各种装备的加成,他的精神力上限已经增加到了大约71点,但现在,他的精神力上限却降低到了63点。
    降低的量,差不多正好是他晋级二阶之后,靠著冥想修炼好不容易涨上去的精神力总量。
    那缕被他切割出去的灵魂碎片,不仅带走了他的一部分“自我”,也带走了与之关联的那部分精神力本源。
    而且,这部分精神力本源的损失,大概率是永久性的。
    林奇微微沉默了一瞬。
    等等。
    好像不止是降低了8点。
    林奇忽然想起来了,自己炼化耶诺古残念时,系统有提示说加了2点精神力来著,只是当时太忙,没空细看。
    他当即打开面板,翻看起了系统日誌。
    果不其然,歷史消息里有一条:【你成功炼化了一丝“深渊恶魔领主残念”,精神力+2……】
    行叭~
    这么算来,精神力上限总计应该是降低了10点。
    差不多是……把身上最极品的那件精神力装备扒下来的程度。
    林奇揉了揉眉心,感觉那股灵魂切割后的虚脱感更明显了。
    但是……
    这样做值吗?
    林奇他抬起头,看向佇立在身侧的玄尸。
    五阶战力。
    心意相通的分身。
    超强的后续成长潜力。
    还有那对已经勉强能用的恶魔翅膀。
    10点精神力,换这玩意儿。
    林奇觉得自己简直血赚。
    而且,亏了这10点精神力后,这具本命玄尸压根就不用占据自己的统御力,变相也是赚的。
    毕竟,自己现在才二阶,正常情况下很难统御五阶的亡灵单位,就算强行统御,占据的统御力也绝对不是10点精神力就能撑起来的。
    至於损失的精神力嘛~
    林奇忽然找到了一个新的精神力来源方向。
    如果炼化一缕残念,就能加2点精神力,那如果炼化十缕残念,就是20点精神力。
    如果能炼化它一整个灵魂碎片……林奇的心跳,骤然漏跳了一拍。
    那他林奇,岂不是要原地起飞?
    霎时间。
    林奇心头有些火热。
    要知道,耶诺古作为豺狼人之主,狩猎之神,本身就是盘踞在无尽深渊某一层的领主级存在。
    而自己和这只大佬的梁子,算是已经结死了。
    一开始,是它的意识被召唤下来后,被自己輓歌亲妈给一眼瞪走了,再后来,是它想利用豺狼人大酋长格罗姆来找回梁子,反而被自己反杀了。
    最近这两个月,他更是每天按部就班的来薅羊毛,把耶诺古的残念当成“金矿”来刷。
    林奇毫不怀疑,耶诺古绝对已经记住了“林奇·布莱克伍德”这个渺小人类的气息。
    这不是他主动想结仇的。
    是这老东西先动的手。
    而既然是仇人,那就不存在什么心理负担了。
    如今的关键只在於,怎么把这位“狩猎之神”的更多残念钓出来,然后薅出更多的好处来。
    直接去深渊!?
    那肯定是找死。
    等著耶诺古再想起自己,主动来找回场子!?
    不行,那样太过被动,而且风险並不可控。
    忽地。
    林奇的眼睛微微眯起,脑子里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
    作为豺狼人的先祖,耶诺古在主物质位面最主要的信徒就是豺狼人。
    尤其是那些信奉“狩猎之道”、崇拜先祖的豺狼人部落,只要豺狼人还在呼唤它的名,它的视线就会偶尔投注过来。
    只要它投注视线,就有可能降下新的残念或意志。
    只要有残念……
    林奇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
    他不打算再打一场清剿豺狼人的大规模战役,那太费兵,太费钱,也太费时间。
    他只需要,想办法收服几只豺狼人小弟。
    让它们回到各自的部落去游说,去散布诱饵,到时候……嘿嘿嘿~
    不过,这种事情急不来,还是先把灵魂创伤养好……再慢慢图谋耶诺古大佬身上的羊毛吧~
    一念既定,林奇顿时將火热的目光重新放在了玄尸身上,说道:“还是得取个名。反正是本命玄尸,不如简单一点,从今往后,你就叫【玄一】了!”
    取完名字后,林奇也没有急著测试玄一更多的能力。
    倒不是他不想测试,而是这会儿,他感觉自己精神海深处的那股空虚感越来越明显,空落落的,连带著思维运转都滯涩了几分。
    他赶忙先让玄一躺回那具白玉石棺內。
    玄一立刻大跨步走了过去,庞大的躯壳坐进了石棺中重新躺好,而后双臂交叠於胸前,进入了休眠状態。
    但它大脑中的尸核依旧在缓慢转动著,以极低的能耗维持著与本体灵魂的微弱共鸣。
    只要林奇需要,隨时可以唤醒它。
    林奇扶著棺沿站了一会儿,在確认玄一的各项体徵都非常稳定,尸核也运转正常之后,这才转身离开了沉眠墓穴。
    太累了。
    现在的他不只是肉体和精神上感觉疲惫,更多的是来自於灵魂层面的疲惫。
    他拖著沉重的步子爬上了二楼,推开门,连法袍都没换就直接把自己摔进了那张铺著厚软垫的大床上。
    龙炎从兽皮窝里探出头,“汪汪”叫了两声,见他没有反应,又缩回去继续睡了。
    林奇闭著眼睛,意识开始模糊。
    睡著之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割裂灵魂是真的疼。下次再弄第二具本命玄尸的时候,一定得提前准备好止痛药……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一觉睡得並不安稳。
    林奇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
    他梦到了自己刚穿越那年,躺在赫斯特学院的宿舍里,胸口还留著被里昂那个圣光杂种打出来的暗伤,一喘气就疼。
    梦到他蹲在圣女修道院的围墙根下,鬼鬼祟祟的练骷髏兵。那时候他连一阶都没到,法力池浅得像洗脸盆,没几下就得喝一瓶清醒药剂,还欠了铜须大哥一屁股债。
    梦到他在止水桥附近,看著凯萨琳单骑拦桥,战袍猎猎,圣光璀璨。
    还梦到月之祭司附身在海歌身上后,用那双流淌著银色月辉的眼睛看著他,说:“你是我见过最厚顏无耻的人。”
    梦到了骨勇。
    它魂火幽幽的质问自己,主人,我什么时候才能当上巫妖王!?
    驀地。
    林奇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他的额头沁著一层细汗,心跳得有些快。
    躺在床上缓了好会儿,他迟钝的大脑才渐渐恢復了运转,然后撑著床慢慢坐起身,揉了揉眉心。
    眼角余光仿佛瞥到有光芒在闪烁,他一抬头,才发现是魔法信箱上的符文在一闪一闪。
    有人来信。
    林奇当即掀开被子,走到书桌前坐下,然后从信箱里把信取了出来。
    信是加密的,火漆上印著一道他熟悉的徽记,那是他亲手交给安格斯·费舍的私人联络印信。
    林奇眉头微动,立刻拆开火漆,展开了信纸。
    安格斯的笔跡一如既往地克制而谨慎,密密麻麻的小字挤满了三页信纸,没有一句是废话。
    【林奇大人如晤:】
    【距赤脊堡一別,倏忽半载。承蒙掛念,费舍一切安好,如今已获“血手”强尼的信任,將原属“蓝鸦战团”的部分溃兵及家眷编入麾下,现统兵约两千,驻扎在距离灰石隘口约七十里外的位置。】
    【林奇大人如晤:】
    【距赤脊堡一別,倏忽半载。承蒙掛念,费舍一切安好,如今已获“血手”强尼的信任,將原属“蓝鸦战团”的部分溃兵及家眷编入麾下,现统兵约两千,驻扎在距离灰石隘口约七十里外的位置。】
    【半月前,强尼给我下达了正式的作战指令:命我部协同铁牙战团、暗棘战团,对铁壁战团驻守的灰石隘口发起持续攻势。我部的具体任务是……】
    林奇的目光落在那一段关於兵力部署,进攻路线等等详细战略的描述上,眉头渐渐拧紧。
    铁牙战团,一共有五千余眾,编制完整,装备精良,是蓝面巾在萨丁尼亚行省的主力部队之一。
    而暗棘战团同样实力很强,首领“黑棘”更是五阶的墮落游侠,神出鬼没,实力非同寻常。
    而安格斯麾下,明面上也有两千人。
    加起来,灰石隘口正面承受的蓝面巾总兵力,已经超过了一万二千。
    林奇想起了数天之前,自己曾经收到过阿玛迪斯学姐的来信,信中大概讲述了一下她的近况,的確有提到过说铁壁战团最近战事吃紧,压力很大。
    只不过当时林奇正处在祭炼本命玄尸的最关键时刻,一时无暇过多关注。
    只是他著实没想到,阿玛迪斯学姐当时信里只是寥寥几语一笔带过的“压力很大”,居然是这么个情况。
    铁壁战团面临的压力竟然如此巨大。
    他皱著眉头继续往下看。
    安格斯的笔跡似乎变得更加用力了。
    【然而,此战蹊蹺之处甚多,我思之再三,愈觉不安,特此密报。】
    【其一,“血手”强尼及其直属主力並未参与本次攻势。此人与“蓝鸦战团”首领蓝鸦交情不错。而蓝鸦战团此番亦未出动成建制部队,仅遣了千余老弱混在了炮灰营中。】
    【其二,强尼特意暗示我,將我部安置於远离铁牙,暗棘两路主攻的方向。此位“有功不抢、有过不担”,与其素来跋扈的作风判若两人。】
    【其三……】
    林奇的目光,凝固在下面的一行字上。
    【其三,我暗中派人打探,发现其大量战爭物资並未运往灰石隘口方向,而是向西北方向输送。】
    西北方向?
    林奇瞬间恍然。
    从血手强尼的总部铁锤镇出发,往西北方向,可不就是灰爪峡道,以及湖畔镇的方向吗?
    果不其然。
    安格斯在信件的后半段也进行了分析,认为血手强尼的进攻目標极有可能是湖畔镇,提醒林奇务必小心。
    “最后,纸短言长,唯愿大人与湖畔镇军民,平安。”
    “安格斯·费舍谨上”
    “帝国历 892年霜降月十九日夜”
    林奇一口气將信件看完,又稍稍復盘了一遍,便將信件收入了空间戒指之中。
    同时,他也陷入了思考之中。
    血手强尼的情况他大概知道。
    他是蓝面巾叛军在萨丁尼亚行省的巨头之一,属於林奇的邻居之一。其拥兵超过五千,与另外几个大股叛军势力时而联手、时而火併,是北风军团的重点清剿对象之一。
    他没见过这个人。
    但先前他就通过安格斯传递过来的情报得知了血手强尼的部分情况,又暗中搜集了一些和他有关的情报,所以对此人的了解还是比较多的。
    只是,林奇有一点没想明白。
    血手强尼凭什么觉得,凭他和那个半残废的蓝鸦战团,就能跨越灰爪峡道攻入赤脊山区域,拿下湖畔镇?
    要知道,湖畔镇这两年发展的很快,名气也逐渐起来了。
    他林奇可不是什么软柿子,第九战营的士兵颇为精锐,武器装备也堪称顶级,而且他还拥有庞大的民兵队伍和亡灵部队,麾下也有尸魁等一眾紫僵声名在外。
    而灰爪峡道本就易守难攻,他为了后方安稳还专门建立了一座关隘,想攻下就更难了。
    况且这两年,湖畔镇的防御体系也在不断加强,镇民军心民心齐整,绝不是那种一触即溃的地方守备营可比。
    血手强尼可不是愣头青,不可能不清楚想啃下湖畔镇的难度。
    那他凭什么?
    林奇还真是有点想不通。
    为防万一,他靠著椅背,眼睛盯著天花板,在脑海里將湖畔镇周边所有可能被突破的薄弱点过了一遍又一遍。
    忽地~
    “唳~!!”
    几道高亢而清越的啼鸣在天空中响起。
    狮鷲。
    而且还不止一头。
    林奇思绪一顿,却没太过在意,仍旧自顾自的思考。
    湖畔镇位於三省交匯之处,偶尔也会有狮鷲从天空中路过,並不一定就是来湖畔镇的。
    但仅仅过了片刻。
    守备所楼下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侍卫在门外驻足稟报导:“大人,北风军团总部特使到访。奥斯大人已在会客厅接待,请您去一趟。”
    总部特使?
    最近好像没什么大事发生吧?
    林奇有些纳闷。
    不过,军团总部来人,自己无论如何也是要亲自接见的。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他隨口应了一声,隨即低头看了看自己,唔,法袍皱了,头髮应该也很乱,脸色大概还带著灵魂割裂后的苍白。
    这幅样子肯定没法见客。
    他站起身,开始捯飭自己。
    ……
    会客厅里,烛火通明。
    片刻后,把自己打理得精神了不少的林奇推门进去时,奥斯正与一位中年军官对坐饮茶。
    那位军官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清癯,戴著一副银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审慎。
    他身上没有寻常武官身上的那股子剽悍之气,更多是参谋军官特有的克制,哪怕只是坐在那儿喝茶,脊背也挺得笔直。
    奥斯正不卑不亢地介绍著湖畔镇近期的民生建设,既不显得过於热络,也不刻意冷淡。
    而那名军官则是微微倾身,听得十分专注,偶尔还点头附和两句,问一两个和农田灌溉,民兵训练,或者过冬物资储备等有关的问题。
    他的態度十分亲善,语气也平易近人,丝毫没有军部特使惯有的倨傲神態。
    听见门响,两人同时停下交谈,站起身来。
    奥斯向林奇使了个眼色,便侧身让开半步,將主场让了出来。
    那军官则主动向前迎了两步,態度和善的冲林奇打起了招呼:“林奇战营长,久仰你的大名,今天冒昧过来叨扰,还请见谅。”
    说话间,他还主动伸出了双手道:“在下德萨里·克劳福德,是北风军团副参谋长。今日奉贾艾斯军团长之命,特来湖畔镇公干。”
    副参谋长?
    这可是军团总部的高级参谋,乃是军团中实打实的实权人物。
    林奇在心中分析起了他可能的来意,面上却不动声色的与他握了握手,语气客气道:“德萨里参谋长客气了,今日贵客临门,令我湖畔镇蓬蓽生辉,快快请坐。”
    两人在寒暄之中互相落座。
    林奇在他对面坐下。
    会客厅里安静了两息。
    德萨里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他眉眼微微舒展开来,赞了一句道:“好茶,这是本地的茶叶?”
    “这是镜湖西岸新辟的茶园,去年才开始试种,今年刚有些收穫。”奥斯从容接话道,“目前產量还不多,只够镇里自用,参谋长喜欢的话,您带些回去尝一尝。”
    “那就多谢奥斯阁下了。”
    德萨里感谢了一句,隨后放下茶盏,目光转向林奇,眼神中流露出了佩服之色道:“林奇战营长,这湖畔镇呢,我还是头一来。”
    “先前入镇前,我在天空中远远看了一眼,发现这里工事扎实,街巷齐整,远远不是一般小镇可比。不瞒你说,我在北风军团服役二十余年,像第九战营这样,短短不到两年时间便能发展到如今这般气象的,还真没见过几个。”
    他顿了顿,又道:“雷蒙德战团长每回往总部送战报,都要在末尾提几句第九战营的战绩。军团长在作战会议上也数次以湖畔镇为例,说这才是边境守备应有之模样。”
    林奇压根就不拿这话当真,只是隨声附和了几句。
    这种开场白他听得多了。
    先夸你一通,再把你捧上天去,把高帽子一顶顶往你头上扣,最后图穷匕见,总有那么一个“但是”在后面等著。
    而德萨里眼见著林奇一副淡定从容,无喜无悲的模样,倒是又看重了他几分。
    当即。
    他也不再绕圈子,直接从隨身的皮质公文袋中取出了一份密封的卷宗,双手呈递到了林奇面前。
    “林奇战营长,这是军团总部今日加急发出的『战情通报与协同作战请求函』。”
    说著,他又补充了一句:“这不是军令,只是请求函。”
    林奇展开卷宗。
    果如德萨里所言,这不是一份军令。
    通篇没有“命”、“令”、“著即”之类的强硬措辞,取而代之的是“通报”、“商请”、“建议”……以及一连串关於灰石隘口战局的客观陈述。
    铁壁战团防线多处动摇。
    铁牙战团攻势持续增强。
    暗棘战团精锐突击队已三次突入隘口第二道防线,均被击退,但守军伤亡惨重。
    函件末尾,是军团总部的正式请求:
    【贵部若兵力许可,敬请酌情派遣適量兵力及高阶战斗单位,北上增援灰石隘口。期限、规模、具体任务,均尊重贵部实际判断。军团总部不作硬性摊派,此请求亦不纳入年度军令考核。】
    林奇將卷宗合上,放在茶案边沿。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才读的只是一份寻常的物资调拨函。
    会客厅里沉默了会儿。
    林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茶盏,语气隨意得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德萨里参谋长,这份方案,是谁提的?”
    德萨里微微一顿。
    他没有犹豫,坦然答道:“是在下提出的,经军团总部作战会议討论,军团长亲口首肯。”
    “嗯。”林奇点了点头,“明白了。”
    他又端起茶盏,这一次只沾了沾唇,便放下了。
    “德萨里参谋长。”
    “请讲。”
    “军团最近战端频频,想必军务繁忙。”林奇的声音很平静,“我就不留参谋长用饭了。”
    他转向奥斯:“奥斯,替我送送参谋长。別忘了给参谋长拿两包茶叶。”
    奥斯微微一怔。
    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站起身来,向德萨里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卑不亢道:“德萨里参谋长,请。”
    德萨里也怔了一瞬。
    他看著林奇那张平静的脸庞,又看了看奥斯已经让开半步,且明確指向门口的动作。
    德萨里只能起身准备离开,但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林奇战营长,在下斗胆追问一句,不知贵部对於增援灰石隘口一事,初步意向如何?我也好回去復命。”
    林奇却连脸皮子都没抬一下:“参谋长,贵函写的是『酌情』,对吧?”
    德萨里点头道:“是。”
    “既然是『酌情』。”林奇的声音不紧不慢,语气平静无比,“那湖畔镇自然会『酌情』做出决定。该不该支援灰石隘口,怎么支援,何时支援,支援多少……”
    “这些,都由我们自己做主。参谋长觉得,是这个道理吧?”
    会客厅里又安静了几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德萨里自然不便再追问,而是向林奇微微躬身道:“既如此,在下便不叨扰林奇战营长了,静候贵部佳音。”
    奥斯已將两包用素纸包裹的茶叶取来,双手呈上。
    德萨里接过,道了声谢,便隨奥斯向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依然笔挺,步履依然沉稳。
    片刻后。
    奥斯送完人重新回来时,林奇依然坐在原位,只是眉头皱起,似是在思索著什么。
    “人送走了。”奥斯在他对面坐下,眉宇间带著些明显的忧色道,“大人,湖畔镇这边……需要我立刻做战前准备吗?”
    “不著急。”林奇靠著椅背,仰头看著天花板问道,“月光之井建得如何了?”
    奥斯一愣。
    这个话题转得太突兀,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他很快收敛心神道:“主体工程已於三日前全部竣工,昨晚海歌小姐带队做了最后一次能量通路测试,確认所有符文迴路都运转正常,月亮石与镜湖水脉的共鸣频率也调试到了最佳状態,隨时可以举行正式的启动仪式。只是您这两天一直在闭关……”
    “那就今晚吧。”林奇起身向门外走去,“今晚的月色,应该很好。”
    “我先睡一觉,启动仪式前再来叫我。”
    奥斯愣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应道:“是。”
    ******
    林奇的这一觉,睡得意外安稳。
    就连灵魂割裂后那种空落落的虚脱感,都在沉睡中被治癒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
    “大人。”
    一道轻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奇睁开眼,就见窗外的月色泼洒到了床上。
    他坐起身,披上了法袍,淡然道:“进来。”
    海歌推门而入。
    她今晚穿著一身素白的祭司袍,那是上古精灵一族月之祭司的祭司服,银色的月纹沿著领口和袖边蜿蜒,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柔光。
    她的气息也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虽然她依旧是那条温婉沉静的美人鱼公主,但眉目间却多了一些……唔,圣洁的气息。
    “大人。”她微微欠身,声音柔和的稟报导,“月光之井启动仪式已准备就绪,奥斯大人让我来请您。”
    “那就走吧。”林奇点了点头,抬腿便往外走。
    镜湖畔的码头边上,正停著一艘平底木船,奥斯已在那里等候。
    林奇踏上了那艘停靠在码头边的木船。海歌跟在他身后,轻盈地跃上船舷。
    隨即,木船载著几人缓缓向湖心驶去。
    不出半个小时。
    小船便抵达了一座人工扩建和加固的湖心岛上。
    岛上面修建著一片高塔群。
    塔群中央是一座最为高大的主塔。
    主塔的塔身在月色下泛著温润的光晕,塔顶呈圆月形,中间镶嵌著一枚月亮石,只是此时尚未被激活,塔基周围则环绕著七座辅塔,呈七星拱月之势。
    木船靠岸,林奇抬步踏上了人工岛的石阶。
    海歌走在他身侧,素白的祭司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她走得很慢。
    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奥斯,艾薇儿等湖畔镇的核心成员们也陆续登岛,在月光之井的塔基外围站定。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等待。
    在林奇的示意下,海歌走到了塔基中央,那枚月亮石的正下方。
    她抬起头,仰望夜空。
    今晚的月色,很好。
    没有云,没有雾,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
    只有一轮近乎圆满的明月,高悬於苍穹正中。
    海歌闭上眼睛,开始吟唱。
    那是一种林奇从未听过的语言。
    不是人鱼族的深海之歌,不是精灵族的古奥语系,也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凡间语言。
    那声音空灵、悠远,仿佛带著月华淬炼过的清冷与慈悲。
    那是月之祭司一脉代代相传,专门用来与月之女士沟通的神语。
    吟唱声中,月亮石开始发光。
    起初只是一点微弱的萤光。
    但隨著海歌的吟唱,那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强,而后如同被无形的手指拨动的琴弦一般,开始与夜空中的明月產生共鸣。
    塔身周围环绕的七根辅塔,也依次亮起。
    一枚,两枚,三枚……
    七道银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交匯融合,最终凝成了一束纯净无瑕的月华,直直射向了塔顶那枚月亮石。
    “嗡~~”
    一道如同古钟长鸣般的共振声,从塔心深处响起,在夜空下荡漾开来。
    那声音没有什么压迫感。
    它只是温柔的穿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胸膛,穿透了湖畔镇的每一寸土地,还穿透了镜湖的每一滴水。
    龙炎似有所觉,从守备所二楼的窗台上探出了头,“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摇得像小风车。
    艾丝特的水晶棺盖也被掀开,小吸血鬼拍打著蝠翼悬浮到了半空之中,猩红的眼眸瞪得溜圆,直直盯著湖心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
    她不太喜欢月光。
    但今晚的月光,似乎不那么討厌。
    镜湖的水面开始泛起道道涟漪。
    月光之井的塔尖,那枚月亮石已然化作一轮微缩的明月。
    这不是比喻,也不是修辞。
    它就是一轮明月。
    漫天月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著一般从穹顶倾泻而下,匯聚成千万条银色的丝线,缠绕,交织,奔涌,最终尽数没入了塔心之中。
    海歌依然保持著仰首望月的姿態,素白的祭司袍无风自动。
    忽地,她周身的气质骤然一变。
    她的双眸之中,有点点月辉不断匯聚,將她的瞳仁都染成了银色。
    她缓缓看向了林奇。
    没有言语。
    但林奇的脑海里,清晰地响起了一道声音:“……多谢。”
    林奇微微一怔。
    他没有想到,素来嫌弃自己滑头的月之祭司居然会主动向自己道谢。
    不过,林奇很快收敛住了心神,依旧恭敬无比道:“母亲大人言重了,能为母亲大人略尽绵薄之力,是孩儿的福分。”
    “海歌”,不,月之祭司艾露恩之歌·瑟兰希尔闻言,眼皮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她终究还是不太適应这小子张口闭口就是“母亲大人”,但她却也没有反驳他,只是声音继续在他脑海中响起:“有了这月光之井,至少,我不用再沉沦於无尽的永恆中……作为回报,我会替你守护这月光之井笼罩的范围。”
    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林奇心中一喜,赶忙又一叠声的感谢起了“母亲大人”。
    这次,月之祭司不再搭理他了,而是静静的凝望著圆月。
    【伟大的艾露恩。】
    她在心中默念。
    【伟大的白衣女士。】
    【您真的……不在了吗?】
    月光无声,苍穹沉默。
    【为何……】
    她睫毛颤动,意识深处那一声压抑了数千年的疑问,终於衝破了封印,化作了一道无声的、颤抖的呢喃:【你为何眼睁睁……看著我精灵一族……走向灭亡?】
    湖心的月光依然温柔。
    但没有人回答她。
    数千年前没有。
    数千年后,也没有。
    林奇站在她身后,沉默的看著那道沐浴在月华下的纤细背影。
    他没有听到月之祭司內心的话。
    但他感觉到了,那种从灵魂深处瀰漫而出的、无法消解的悲伤。
    便是连林奇,都被这一股悲伤感染了。
    可下一瞬。
    他心中的悲伤情绪就一扫而空。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他灵魂深处那枚沉睡了许久的印记,忽然动了。
    “唔~~”
    一道慵懒的贵妇声音,忽地在林奇的意识深处悠悠响起。
    【好像……嗅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气息呢~】
    林奇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吧~?】
    他的思维在这一瞬间几乎停滯,脑子里骤然拉响了警报。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我輓歌妈妈也来了!?
    这这这……輓歌妈妈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侍奉月之祭司妈妈的时候过来。
    这,这该如何是好?
    我两个妈妈要碰面了……怎么办?
    急!
    在线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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