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决赛前夜,他的底牌竟是一瓶醋!

你五元自助饭店,帝王蟹什么鬼? 作者:佚名

第749章 决赛前夜,他的底牌竟是一瓶醋!

      许姐没叫醒他。
    她小心地把三个小碗端到一边,用保鲜膜封好,又找了件外套,轻轻给林晓披上。
    开店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林晓熬通宵。
    上午十点,林晓醒了。
    脖子僵得像块石头,嘴里发苦,空空如也的胃正在无声抗议。
    他撑著桌子站起来,先灌了一大杯温水,然后走到灶台边,看了眼泡著金鉤翅的水盆。
    翅针已经膨胀了一圈,水色浅黄,浮动著一股极淡的腥气。
    他换了次水,重新开始计时。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周明远发的:“想明白了就好,別急,慢慢来。”
    方志远发的:“比赛场地定了,在省烹飪协会的演示厅,有现场观眾,大概两百人左右。另外,评委名单出来了,五个人。沈玉芳是其中之一。”
    林晓回了方志远:“其他四个评委是谁?”
    方志远很快发来一张截图。
    林晓扫了一眼名单。
    排在第一位的是赵国栋,省烹飪协会副会长,闽菜泰斗级人物,七十二岁。
    第二位,沈玉芳。
    第三位,陈佩瑶,美食杂誌主编,圈內盛传她的舌头能尝出酱油的年份。
    第四位,刘伟平,某五星酒店行政总厨,粤菜出身。
    第五位的名字,林晓不认识——何远山。
    他问方志远:“何远山是谁?”
    “这人有意思。”方志远秒回,“退休教授,以前在农大教食品科学的。不是厨师,但研究了一辈子食材。据说他能从一口汤里拆出所有原料的比例,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三。”
    林晓放下手机。
    五个评委。
    两个传统派,一个媒体人,一个粤菜厨师,一个食品科学家。
    这个组合,有点意思。
    传统派大概率会偏向钟一鸣,食品科学家看的是技术和食材,媒体人看的是故事和话题,粤菜厨师……不好说。
    他不再琢磨评委,转身回到灶台前。
    昨晚熬的三碗汤底还在。
    他揭开保鲜膜,依次尝了一口。
    汤凉了,味道的差异反而更加清晰。
    第一碗,清淡,松茸的香气乾净,但单薄。
    第二碗,浓郁,但松茸被其他味道盖住,只剩一个模糊的影子。
    第三碗——
    林晓含著汤,没有立刻咽下。
    这碗汤里,有一个他昨晚半梦半醒时加进去的东西。当时困到极致,全凭直觉,现在才猛然记起。
    他加了一小勺醋。
    不是做菜用的陈醋或香醋,就是昨晚煮速冻饺子时,用的那瓶超市廉价醋。
    仅仅一滴,却让整碗汤的层次豁然开朗。
    松茸的香气,被那一丝微不可查的酸味轻轻托起,变得透亮,极富穿透力。
    “许姐。”
    许姐从前面探头进来。
    “你来尝一口。”
    许姐走过来,接过林晓递来的勺子,喝了一口第三碗汤。
    “好喝是好喝,但是——”她咂了咂嘴,“这里面,怎么有股饺子味?”
    林晓愣住,隨即笑了。
    不是饺子味,是醋味。
    但许姐说得没错,那瓶醋,生来就是为了配饺子。
    他把三碗汤全部倒掉,洗净碗,重新开始。
    这一次,他心里有了方向。
    他要做的佛跳墙,不走传统路,也不算纯创新。
    他要在这道菜里,放进一个只属於他自己的东西。
    不是松茸,松茸只是载体。
    他要放进去的,是记忆。
    上午剩下的时间,林晓都在反覆调试汤底的酸度。醋的种类、用量、加入的时机,每一个变量,他都试了一遍。
    系统给出一个参考数据:松茸汤底的最佳ph值在6.2到6.5之间,微酸环境能激活松茸中的穀氨酸钠,让鲜味释放量提升百分之三十七。
    林晓没有完全照搬。
    6.2太酸,像在喝凉拌菜的调味汁。
    6.5又不够,松茸的香气依然出不来。
    他反覆调试,最终將ph值定格在6.35。
    这个数字,科学无法解释,但他的舌头不会骗人。
    就是它了。
    下午两点,他给周明远打了个电话。
    “师父,我有个想法,但不確定行不行。”
    “你说。”
    “我想在佛跳墙的汤底里加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加多少?”
    “很少,几滴。不是为了调出酸味,是为了把松茸的鲜味彻底逼出来。”
    “试过了?”
    “试了一上午。效果很好,但我拿不准评委能不能接受。佛跳墙里加醋,太野了。”
    周明远在电话那边咳了一声。
    “你知道佛跳墙最早的版本里有什么吗?”
    “什么?”
    “荔枝肉。”
    林晓一时没反应过来。
    周明远继续说:“清末的佛跳墙,原始配方里就有一味荔枝肉,取的就是那一点果酸。后来不知道从哪一代开始,荔枝肉被去掉了,所有人都觉得佛跳墙就该是纯鲜纯浓。但最早的版本,確实有酸。”
    林晓握著手机,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您怎么知道这个?”
    “我年轻时在福州待过三年,跟一个老师傅学过。那老师傅的师父,和钟海平是同门。”
    林晓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您……认识钟海平?”
    “不认识。我那师父跟钟海平师出同门,但后来走了两条完全不同的路。钟海平走的是浓汤厚味,我师父走的是清汤薄味。两个人为了佛跳墙到底该不该加荔枝肉,吵了半辈子。”
    林晓靠在墙上,感觉自己推开了一扇门,一扇他从未注意过,却一直存在於那里的门。
    “师父,那您那个师父的配方——”
    “別想了,他没留下来。那个年代的人都一样,东西全在脑子里,人一走,就什么都没了。我当年学的那点,连皮毛都算不上。”
    “但您刚才说的荔枝肉,够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你小子,胆子是真大。用醋去替代荔枝肉的果酸,想法没错,但执行起来极难。醋的酸是尖锐的,果酸是圆润的。处理不好,整锅汤就全毁了。”
    “我知道。”
    “知道你还敢?”
    “因为我没有荔枝肉。”
    周明远又笑了。
    “行,你自己折腾去吧。出了事,別说是我教的。”
    掛了电话,林晓重新站到灶台前。
    醋的酸太尖锐,果酸太圆润。
    他需要一个中间地带。
    他打开系统商城,搜索“酸度调节”相关的技能。
    一片空白。
    系统这次帮不上忙。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微信头像。
    一个做手工酿造的小作坊老板,林晓之前在她家买过酱油。
    他发了条消息过去。
    “陈姐,你那边有没有那种……特別不酸的醋?”
    回復来得很快:“不酸的醋?你要米醋还是果醋?我这儿倒是有款柿子醋,酸度很低,回甘特別好。给你寄点样品?”
    “柿子醋?”
    “对,纯柿子发酵,没加一滴水。酸度只有普通醋的一半,但自带一股天然的甜味。”
    林晓的目光定在屏幕上。
    柿子醋。
    酸度低,有回甘,天然发酵。
    “寄。要最快的。”
    “顺丰加急,明天下午到。”
    林晓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日历。
    还有五天。
    明天下午拿到柿子醋,用一天调试汤底,两天整合所有食材,最后一天做一次完整的通排。
    时间,刚刚好。
    他走到水盆边,看了一眼金鉤翅。
    翅针泡了快二十个小时,已经完全舒展。他拿起一根,用指尖捏了捏。
    弹性不错,但还不够软。
    他换了第三次水。
    晚上关店后,林晓没有再熬夜。
    他把所有食材整理妥当,该泡发的泡发,该醃製的醃製,然后上楼洗了个澡,重重躺在床上。
    手机又响了。
    方志远。
    “小林,有个消息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说。”
    方志远发来一张截图。
    林晓点开。
    是钟一鸣的社交帐號动態。
    照片是一碗佛跳墙的特写,汤色浓稠,金黄透亮,碗里能清晰看到鱼翅、鲍鱼、海参的轮廓。
    配文只有四个字:
    “准备好了。”
    底下的评论区已经炸了。
    “鸣哥牛逼!这碗汤光看著就贏了!”
    “林晓那个野路子有什么好比的?传承碾压一切。”
    “正宗佛跳墙vs创新佛跳墙,毫无悬念的一场比赛。”
    林晓看完,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脑子里只剩最后一个念头:柿子醋,明天下午,顺丰。
    隨即,沉沉睡去。
    凌晨三点,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无声地亮了一下。
    是一条新消息。
    发送人:沈玉芳。
    內容只有四个字。
    “想到了吗?”
    手机屏幕亮了片刻,又缓缓暗了下去。
    消息安静地躺在通知栏里。
    楼下后厨,水盆中的金鉤翅,在漫长的黑暗里,继续吸水膨胀,一根一根,彻底舒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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