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爭宠
穿成恶婆婆后,儿媳抢着给我养老 作者:佚名
第370章 爭宠
“吱呀。”
院门被推开一条缝,宋二郎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一转:“奶奶!我爹非让我背《千字文》,我背不出来,他要用戒尺打我手心!”
话音未落,人已像颗小炮弹似的衝进来,一头扎进吴玉兰怀里。
吴玉兰眉头一皱,正要训话,又听门外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宋桐花提著个小篮子,里头装著几个热乎乎的栗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奶奶,我娘让我给您送糖炒栗子来!刚出锅的,可香了!”
宋金花、宋银花、还有宋春妮也紧跟著进来,围在身旁嘰嘰喳喳。
吴玉兰:“......”
她低头看著怀里这颗脑袋,再看看脚边这一圈萝卜头,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不是说好了......清静吗?
抢娘大战,是在分家第七日夜里正式爆发的。
起因是宋知康。
他冷著脸,指挥两个亲兵抬了张紫檀木雕花的拔步床进老宅,往正房东屋一摆,沉声道:“娘,边关湿气重,儿子落了寒腿的毛病,您这屋向阳,儿子来陪您住几日,顺便养养腿。”
李秀云跟在后头,手里捧著一盅燕窝,温柔浅笑:“娘,夫君笨手笨脚的,儿媳来伺候您起居。”
吴玉兰还没开口,东边的院门“哐当”一声被撞开,王桂琴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腰间还繫著围裙,手里拎著只褪了毛的老母鸡,大嗓门震得房樑上的灰都要落下来。
“哎哟喂!老三、秀云,你们这动作也忒快了!”
她看向吴玉兰,“娘,我燉了党参老母鸡汤,给您补补身子!那什么,我院子里的东厢房收拾出来了,被褥都是新晒的,您今晚必须去我那儿住!”
“大嫂,我不同意,娘凭什么必须去你们那儿?”
北边的月洞门里,宋知书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著医书。
“子曰,父母在,不远游。儿子是幼子,按规矩,娘该跟著儿子养老。苏荷已经把主臥腾出来了,铺的可是江南来的云锦褥子......”
“放你的屁!”
赶来的宋知聪听到这,立马开口反驳。
“二哥你骂人!”宋知书瞪眼。
“骂你怎么了?”他叉腰,“知书,你毛长齐了吗就抢娘?”
“二哥!”宋知书脸涨得通红。
吴玉兰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手里那杯茶从热放到凉,看著眼前这四个成家立业、在各自领域都能独当一面的儿女,此刻却像四只护食的雏鸟,嘰嘰喳喳吵得她脑仁疼。
“够了。”
她淡淡开口。
满院瞬间安静。四个儿子,四个儿媳,外加一群扒著门缝偷看的孙子孙女,齐刷刷噤声。
吴玉兰把凉透的茶盏往石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响:“我哪儿也不去,就住老宅。你们谁再吵,明儿我就把地契收回来,全赶出去睡田埂。”
宋知康抿唇,垂首:“儿子知错。”
王桂琴挠挠头,把老母鸡汤往石桌上一放:“那......那娘您喝汤。”
宋知书还想说什么,被苏荷悄悄拽了拽袖子,只得悻悻闭嘴。
吴玉兰以为这事总算消停了。
她错了。
孙辈的攻势,比儿子儿媳们更难抵挡。
翌日清晨,吴玉兰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吵醒的。
她披衣起身,推开窗——只见院子里,宋二郎正踩著板凳,试图去够她窗台上那盆兰草,底下宋春妮给他扶著凳子,两个小的一人抱著个布老虎,仰著脸等。
“你们做什么?”吴玉兰倚窗,挑眉。
宋二郎一个激灵,差点从凳子上栽下来,稳住后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两个缺了门牙的洞。
“奶!我爹说您这儿风水好,让我来沾沾灵气!我......我帮您浇花!”
“奶!”
宋春妮举起手里的布老虎,奶声奶气,“我昨夜做噩梦了,能跟您睡吗?我保证不踢被子!”
“奶,我要听你炸山的故事!”宋金花眼睛亮晶晶的,里头写满了对吴玉兰那些事跡的嚮往。
“奶,您什么时候教我医术!”宋桐花捧著医书,一脸渴求。
“奶......”
“奶......”
七嘴八舌,像一群刚出壳的雀儿,吵得满院子都是童音。
吴玉兰扶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本想清净,如今倒好,清净没了,热闹得能掀翻屋顶。
更绝的是午后。
李秀云带著针线笸箩来了,坐在廊下陪她说话,手里替她拿著一双鞋底。
王桂琴端著新蒸的槐花麦饭,不由分说塞进她手里;
苏荷带著苏夏、苏清,把老宅的里里外外擦得鋥亮,连窗欞上的雕花缝隙都没放过;
就连一向冷峻的宋知康,都脱了鎧甲,穿著家常布衣,蹲在院子里给她劈柴,一斧子下去,木屑纷飞。
吴玉兰坐在葡萄架下的藤椅里,左边是孙女给她捶腿,右边是孙子给她剥瓜子,手里捧著王桂琴塞来的麦饭,嘴里嚼著李秀云递来的蜜饯,眼前是苏荷新沏的菊花茶,耳边是宋知书摇头晃脑给苏荷读医书的聒噪——
“芍药,叶......”
“停。”
吴玉兰终於忍不住,把茶盏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无奈的嘆息。
“你们......”
满院子的人停下动作,紧张地看著她。
吴玉兰看著这一张张脸。
宋知康额头上沾著木屑,王桂琴围裙上全是麵粉,苏荷的手被冷水泡得发红,李秀云的眼底带著熬夜的淡青,而那一圈孙子孙女,个个仰著脸,眼睛亮得像夏夜的星子。
她忽然就骂不出口了。
“你们......”
她顿了顿,声音软了下来,带著几分认命的妥协,“晚饭都留下吃吧。”
“苗花,晚上做多些饭!”
田苗花乐呵呵的应了一声,“哎!”
满院静默一瞬,隨即爆发出欢呼。
宋二郎一蹦三尺高,差点撞翻葡萄架。宋春妮扑进她怀里,在她脸上响亮地“吧唧”了一口。
夕阳西斜,將老宅的院子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