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薛道真 上交月息 新方士孤鸿客

方士! 作者:佚名

第143章 薛道真 上交月息 新方士孤鸿客

      第143章 薛道真 上交月息 新方士孤鸿客
    时光冉冉,不可追逆。
    当牛大財知晓於肃需要大量血石之时,时间已然过了七天,距离黑米镇偿还月息,还有十四天。
    咚咚咚。
    於肃的房门再次被敲响,然而里头没有传出半点声音。
    牛大財背著一个大大包裹,接连敲门几次,没唤出於肃,倒是將旁边的邻居唤了出来。
    “牛哥,於药师现不住这里了,秋镇守在荷叶边上,给於药师另外弄了个大房子。”
    牛大財憨厚一笑,背著包裹往著那人所说的方向行去。
    在黑米镇所住的大荷叶边上,已被特意划出了一块区域,一间三层木楼静静立在原地。
    牛大財敲响房门,这一次总算有人开了门,不过开门者不是於肃,而是珍夫人的女儿珍慧。
    对於珍慧,牛大財早已经改观许多,特別是在被毡毛镇的人囚禁於土坑中时,小姑娘平静说出为了镇子,大家都该死的时候,著实让牛大財这中年汉子都有所触动。
    “珍妹子,劳烦请於药师出来一下,老牛有东西要给他。
    ,,珍慧用身体挡著门,点了点头后,啪嗒一声关上房门,看样子是去上面的楼层通知於肃去了。
    牛大財用手遮著头顶火辣辣的太阳,走到不远处將包裹放下,一屁股坐在了上头。
    看到於肃出现,牛大財迎上前去,將屁股下的包裹提在手上。
    “於药师,这是俺的份,俺问过了,镇子基本所有人都出了力,俺也不能例外。”
    看著面前一脸笑容的牛大財,於肃没有接下东西,反而是有些感慨。
    牛大財的事他也有所关注,毕竟人是於肃亲自送去的,原本想著牛大財最多也就是流连几个晚上,捞上几笔血石后,此事就算了结。
    但现在,於肃打开牛大財递出的包裹,大致扫了一眼,更是心头感嘆世事难料。
    包裹中足足有中等血石四十多颗,这著实不是一笔小数字,远远超出春宵一度的价位,恐怕牛大財当真是好事將近了。
    “我这边血石已经足够了,这些血石你拿回去,別让人看轻了,也別让人觉得你就是奔著血石去的。”
    於肃回绝,將包裹送还,牛大財却是不依不饶,硬把血石塞到於肃怀中。
    “於药师放心,俺有分寸。”说话间,牛大財邀著於肃向著拥挤的屋舍走去。
    一路行去,有些留守在家的妇孺都向於肃打著招呼。
    这一次,於肃不再像从前那般点头回应,而是脸上不自觉浮现一丝微笑,含笑回应。
    片刻后,牛大財从一户普通镇民家中,寻到了他代为託付照顾的薛家孩子。
    也是如今薛家最后的血脉。
    当初黑米镇遭受磨难,全镇人都离开了家乡一夜时间,次日一早才返回。
    在那一夜的时间里,本就怀胎到了日子的薛家儿媳,或是受了寒,又或是恰逢其会,薛家儿媳刚好就在那夜生產。
    大雪飞扬中,就算有著黑米镇的人帮衬著,然而人力终敌不过天命。
    翠娘艰难诞下孩子后就断了气,牛大財的弟弟牛大福也失了心气,在次日镇民们一起返回黑米镇的半道上,將孩子交给了乡邻,嘱託把孩子带给牛大財后,便独自返回了风雪中,再也没有出现。
    事后,於肃也是从牛大財口中得知的这消息。
    几个月的时间,褓中的婴儿明显长大了一圈,牛大財邀著於肃前来,便是因为这婴儿的缘故。
    “於药师,之前看著你事多,俺也不好意思麻烦你,但俺识字著实不多,怕给孩子起个难听的名字,他以后怪俺,如今的孩子一天一个样,没个名字是不行的,要不还是你给孩子起个名吧,於药师放心,这孩子是薛家的独苗苗,他的姓不会改,就姓薛,以后俺带在身边养。
    “”
    於肃沉吟了一会,看著牛大財怀中的婴儿,诸多往事浮现心头。
    最终,於肃脑中的画面定格在当初离开黑米镇外出寻宝时,薛家儿媳带著唯唯诺诺的牛大福,一同询问自己意见的场景。
    “半道夫妻亦有真情,我看......不如就叫做道真吧。”
    “道真?薛道真?好名字!听著就感觉以后是个能成器的,俺就说还得是於药师来取名字!”
    牛大財用手指逗弄著怀中婴儿,原本刚吃饱睡著了的婴儿,也被牛大財逗醒。
    当小小的薛道真,看到牛大財那张鬍子拉碴的脸后,立刻就被嚇的哇哇出声,两只肉乎乎的小手也胡乱挥舞著。
    牛大財正想抱著哄哄薛道真,一只白净的手却从旁伸出,带著一丝犹豫,想触碰薛道真白嫩的小脸蛋。
    於肃的手指还没挨近,薛道真便停下了哭泣,仰著小脸看著於肃,隨后主动伸出小手,握住了於肃的手指,露出没长牙的牙床,嘻嘻笑个不停。
    半晌后,薛道真闹的累了,再次沉沉睡去。
    牛大財抱著薛道真,看著於肃离去的背影,低头继续逗弄起了怀中的薛道真。
    他一边晃动著孩子,一边嘴中发出呜呜的声音道:“呜呜,小道真,聪明的小道真,你可真是个有福气的嘞...
    “7
    又过十日,距离黑米镇偿还月息,还有四天。
    这日,珍慧独自在一楼忙活著,在她面前的是数百个木盆,每个木盆中都有三到四只雌性“无漏”,为了保持雌性“无漏”的营养充足,所以每天都需要餵三次食,颇为繁忙,这也是於肃同意珍慧前来帮忙的原因。
    珍慧运转宝血,身影像是一阵风似得在屋中闪动。
    她怀中抱著大堆血红色的叶子,每闪过一只木盆,就往每个木盆中都撒上一把叶子。
    又忙完一次餵食后,珍慧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仰起小脸,看向屋顶上方。
    这栋被於肃唤为“虫屋”的小楼,一楼由她餵养產下卵的雌性“无漏蛞”,二楼是轮流给雌虫配种的地方,三楼才是於肃目前的居住房间。
    珍慧从没上过二楼,虽然只能在一楼待著,但能这里帮忙已经让珍慧颇为满足。
    整个黑米镇,除了於肃之外,便只有她知晓於肃到底在做什么,这份信任才是珍慧感到开心的地方。
    看著面前密密麻麻的木盆,珍慧对楼上的於肃愈发感到神秘,同样也扫去了心中多日积攒的压力,只觉於肃好像向来都是如此,每每遇到无法解决的灾难,在他手中就一定不是难事。
    有著这么多“无漏蛞”,黑米镇的债务绝对还的上!
    与珍慧只是一层之隔,二楼上的於肃盘膝在地,散出罩体红光,小心操控著“无漏傀儡”给新一批的雌性“无漏”配种。
    原本已经快有手腕粗的“无漏蛞傀儡”,如今体型缩小了多倍,显得有些萎靡,但头上还是一口气生长出了十二根口器,同时插入到了十二只雌性“无漏蛞”体內。
    当“无漏蛞傀儡”又是一番身体抖动结束后,於肃总算收起了此虫。
    前些天將整个黑米镇的血石集中后,於肃没有一口气买下巨量“无漏”,而是先购买了数量不算太多的一批虫子,然后一点点分批次的四处购虫,营造出赌虫之人的作態。
    之前购买的雌性“无漏”本就有著四只,加上之前诞生的“无漏”,基数已然不小。
    又因“无漏”的生长成熟周期並不算长,所以在“无漏傀儡”日夜不休配合情况下,於肃手中的“无漏”很快就一变二、二变三,数量翻著倍的增加。
    此刻,除去一楼的数百个木盆,二楼的地面上同样摆满了木盆,其中有不少雌性“无漏蛞”,都有了即將產卵的跡象。
    现在的於肃已经完全不担心黑米镇的债务,他只担心这么多“无漏”流通到市场上,会不会引来滔天巨浪。
    “莲屋坞有著百万人口,对於无漏”粘液的需求一直居高不下,说明市场远远没有饱和。
    而无漏”的粘液也属於消耗品,就算这些无漏蛞”產出的粘液数量不少,但一时半会应该还不会招来太多注意。
    目前我要注意的主要有两点,一是出售大量无漏”粘液的隱患,二是付家的付尧..
    “”
    於肃在心中反覆盘算著自己所为,会不会招来灾祸。
    对於出售粘液的商家,於肃暂时只选定了木棉庵的店铺,通过这些日子的打听,於肃得知木棉庵设立在莲屋坞的店铺,好似真没有闹出过一点点负面名声。
    但这也不排除,那些被木棉庵黑吃黑的人已经消失在世间,所以没有半点消息传出,不过这种可能性不算太高。
    正如木棉庵的孙湛所言,木棉庵的体量比莲屋坞大无数倍,乃是可以和望夫宫相抗衡的势力,其內有著自己的奖惩机制,这些“无漏”的確算是价值巨大,但应该不到让莲屋坞的木绵庵分店动杀心的地步。
    若自己拿出的是酒杯中的十来块“黄肠根”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为了以防万一,於肃打算在交易前请一位“契”脉宝血者,给双方立下契约,再添一道保险。
    至於莲屋坞的其他小型店铺,则完全不在於肃的考虑之中,最多也只会出售小量粘液。
    当下找木棉庵大批量出售,已算是最好的选择,其中自然有风险,可到底也比莲屋坞的其他店铺好许多。
    如果找莲屋坞本地的铺子出手,恐怕东西是白天卖的,晚上黑米镇就有灭顶之灾。
    勉强算是解决出售问题后,於肃更担心的,是那付家的付尧。
    那付尧算是最知晓黑米镇情况的人,他对於黑米镇也志在必得,一旦对黑米镇的收入產生怀疑,有心探查的话,必然就有大麻烦。
    所以於肃打算在上交月息时,把大部分血石都换成器血、奇物之类,偽装出黑米镇还有些底蕴,用藏著的器血之流来偿还月息,此举应该可以暂时迷惑对方,但也不是百分百的把握。
    可世间本就没有百分百把握的事,於肃对此也只能存著一切顺利的念头。
    “实力不够,就连卖些资源也要胆战心惊的...
    “7
    於肃嘆息一声,缓缓上了三楼,见到了津津有味看书的小山参。
    他隨口向小山参问了那位神秘朋友的情况,发现对方这些天一直没有找上门后,不由心底冷笑出声。
    那鬼东西確实沉得住气,不过自己也不是个心急的。
    慢慢熬吧,且看谁熬不过谁。
    距离上交月息的时间越来越近,於肃这些天减少了出门次数,只静静待在小楼中伺候“无漏”,期间也在抓紧熟悉【苔痕附窍法】。
    如果没出差错的话,待將付家的付尧糊弄过去,剩余的血石足够购买巨量草木属性的奇物、异物。
    到那时候,自己距离九炼便也不远了。
    距离方士,也更进了一步。
    时间转瞬。
    很快,黑米镇又到偿还每月一次的月息时间。
    这日清晨,黑米镇的人都没有外出做工,而是聚集在了荷叶上。
    其中有不少人的表情都带著忧虑,还有一些人则面带杀气,但所有人都不时会扭头,看向被晨雾笼罩著的三层小楼。
    当於肃的身影从三层小楼中走出后,仿佛於肃身上的静气也感染了黑米镇的所有人,眾人心中都为之安定几分。
    於肃的脚步淡然,面上看不出半点波动,最终站定在了秋镇守旁边,將背后背著的大包裹递了过去。
    “於药师,你这些天有没有见到枕戈?这孩子都十多天没回家了。”
    魏崇山不知何时摸到了於肃身后,低声开口问了一句。
    於肃这些天闷在小楼里,只在出售“无漏”粘液时,外出了几次的时间,自是摇了摇头表示不知晓。
    恰时,天边一道身影踩在绿色草叶上缓缓飞近,正是那付家的付尧。
    这付尧有些心事重重的,落地后回过神,正想摆谱再压压黑米镇的人时,便见秋镇守提著包裹扔在了他的面前。
    打开包裹一看,付尧顿时诧异,原想著这些窟下人穷的叮噹响,这个月便可將他们收入大少爷的麾下,没想到这群泥腿子竟然还藏著器血!
    付尧的面色瞬间沉了下去,散出罩体红光快速將包裹中的东西扫了一圈,发现其中血石占比不多,倒是和他估计的数目相差不大,然而加上一堆器血和少许奇物、异物后,这个月的月息確实勉强算是凑够了。
    不过就算凑足了月息,付尧也已经打定主意,今天必要把两个全人拿下,起码也要逼著他们表態,愿意加入到付家的探秘队中!
    一念至此,付尧隨手拿起一份器血,面上掛著冷笑道:“难怪能来水泽上头,看来你们这些窟下的还有些本钱吶,不过这些器血在水泽上的价值,可不像窟下那般值钱,我也不缺这些器血。
    这个月的月息,我只收血石!这些器血在我这不做帐!”
    “你上个月不是还收了器血吗?!”
    秋镇守怒目圆瞪,立刻暴喝出声。
    付尧摸了一把自己的雪白长须,面上掛著戏謔:“上个月是上个月,你们...
    “”
    嗡!
    远方一阵宏大声浪由远到近,將黑米镇眾人连带那付尧也都嚇的愣在了原地。
    这好似天地初开、洪钟大彻的声音,不仅打断了付尧的话语,也打碎了他的思绪。
    “方士?!莲屋坞有人成就方士了?!”付尧瞬间面色大变,不由惊叫出声。
    如今珠泪屿上,各家势力都在疯狂吸收地盘,但莲屋坞走了不少方士,现在只能做到自保。
    这代表著整个莲屋坞的蛋糕都已被瓜分乾净,形成了新的制衡格局,新出现的方士必然会破坏了莲屋坞的平衡,引起不可预测的风波。
    如果运气不好,这名新出现的方士,乃是付家对头的人..
    付尧心如乱麻,完全捨弃了和黑米镇掰扯的心思。
    他收起黑米镇上交的月息后,便隨意撂下一句狠话,急匆匆离了黑米镇所在的荷叶,向著远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