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116.「也许有一天,他与她们,也会找到自己的容身之处」
她们都想成为轻小说女主角 作者:佚名
第121章 116.「也许有一天,他与她们,也会找到自己的容身之处」
第121章 116.“也许有一天,他与她们,也会找到自己的容身之处”
隔天早上,时间刚过六点。
成海在瑞穗区役所站下了电车,打算穿过马路,到对面的7—eleven便利店解决早餐。
红灯亮起时,成海百无聊赖地打量脚下,发现有两只蚂蚁正举起跟自己差不多大的麵包碎屑爬行。
蚂蚁这种生物,似乎总是忙个不停。
之前能顺利解决林间学校执委会的问题,也是多亏了研究人员从它们身上领悟的理论。
成海不明白这些小生灵到底在想什么,它们的生活好像很狭隘。
即便面对酷暑也要穿著黑色西装的上班族来来去去,形象正和眼前的工蚁別无二致。
从丸之內商业区的高楼大厦俯瞰地面,可能就是这种感觉吧。
如果不出意外,成海未来也会像那些工蚁一样,成为从高楼俯瞰下来的一个小黑点。
前世就是社畜,今生还重蹈覆辙未免太悲惨。要想迴避沦为社畜的破灭fiag,就必须要找到愿意供养自己的大小姐才行。
光是把赌注全押到庆应,抗风险能力未免太弱。如果能在高等学校期间就找到一位大小姐的话,想必会更有余裕。
说到自己身边的大小姐,大概就是观月风羽子,与那位学生会长:天神下初奈。
后者没什么打交道的经验,暂且按下不表。
至於风羽子同学,虽然整个人宛如“温柔”这个概念化成人形,但时不时露出的腹黑一面,又让人觉得很在意。
她说不定是那种,会用表面上看起来很温柔,实则充满压迫感的举动,逼丈夫不得不拿出干劲的妻子。
没关係,还有三年时间,还不必急於一时。成海在心里想到。
这时,身后冷不防地响起声音。
“喂,少年,你在干什么?”
成海转过头望向声音来处,熟悉的面孔穿著职员服,没精打采地看著他。
这个人是若宫遥,成海班上的担任教师,也是园艺部的顾问。
“已经绿灯囉~”
成海往前方一看,绿灯已经开始闪烁,在他心想“啊”的瞬间又转为红灯。
“没什么——只是想到自己距离成为大人的时间还早,於是鬆了一口气。”
“唉,真是问题学生——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大人的世界也是很有趣的哦若宫老师用引诱的声音说道。
“老师,跟学生开黄段子不太好吧?”
“你想到哪里去了!”
若宫老师恶狠狠地瞪他一眼。
“我明明还是处一咳咳,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这没什么好闪烁其词的吧,毕竟若宫老师还年轻。”
很可惜,若宫老师只差最后一块拼图,就能成为轻小说里典型的“不成器恨嫁美女教师”人设。
“一个小鬼头別用那副口吻对我说教,我对我现在的生活很满足,这也是我身为大人,自己选择的人生。”
“咦?是这样吗?”
不是因为忙工作到晕头转向,一点私人时间都没有吗?
“嗯,大人的世界可是很棒的哦,充满了名为对自己负责的自由。”
若宫老师挑起嘴角一笑。
“但现实是老师常常要对別人的工作负责吧?”
“唔!”
一瞬间,若宫老师仿佛被钝器狠狠敲了下脑袋,勉强撑住不稳的脚步,挤出微笑。
“那、那只是——唔唔——”
若宫老师支支吾吾,眼眶泛泪,完全无法反击。
成海继续补刀:“而且,不是有句谚语说这么吗?男人一旦跨过门槛,就会有七个敌人。”
“什么啊,明明是个高校生讲得老气横秋的。”
“失敬,应该说人一旦跨过门槛,就会有七个敌人。”
“还会担心政治不正確啊?”
若宫老师无奈。
这是当然,以现在的风潮来看,限定性別一定会被骂惨。把身边的人都视为敌人这一点,也可能被视为偏见与傲慢。
不过,成海一直以来都相信一件事:毫无爭议的话那叫公理,而不是表达。让所有人都满足的主张是永远不存在的。
无视心里的百转千折,他继续说道:“出社会后,就很难建立起能坦诚相待的关係,老师还记得自己在不权衡利害关係和不在心中盘算的情况下,真心诚意跟人相处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吗?”
“——虽然想反驳,但反而觉得很有道理——不过,后面那个问题我现在就能回答你“嗯?”
“是现在哦。”
若宫老师突然温柔地笑了。她平常眼角总是往上吊,但此刻完全不同,那巨大的反差让成海不禁嚇一跳。
“虽然大人的世界是充满了虚偽没错,但至少在这间学校,我可以做我自己,对我来说,就好像容身之处一样。”
“——原来如此。”
面对若宫老师柔和的眼神,成海轻轻点头。
涉世未深的若宫老师,一定是信了校长“把学校当成你自己家”的谎言了吧。
猝死过一次的成海才没那么容易上当。
不过,容身之处——
成海驱散那一丝让自己动摇的念头,开口问道:“话说回来,若宫老师大早上站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啊,我打算去便利店买早餐。”
“咦?”
成海惊呼,若宫老师愣了一下。
“怎么了?事、事先声明,我可不是因为自己不会做饭,而是单纯为了节省时间才去便利店的。”
“没有,我也正想去便利店买早餐,觉得很巧而已。”
“你也是?这样啊——好。”
若宫老师竖起拇指,对成海露出一口白牙。
“我来请客吧,这也是大人专属的財力。”
“那我要美式炸热狗、烟燻绞肉腊肠和冰咖啡。”
“——还真不客气。”
若宫老师嘴角抽搐。
◇
来到学校,成海、汐见、风羽子和一里在活动室集合。
“成海同学,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的发现了吗?”
卖了一夜的关子让汐见看起来格外不悦。
面对她的魄力,成海有一瞬间闪过想要给她舔室內鞋赔罪的念头。
——开玩笑的。
“总之,汐见同学先冷静,水城学姐马上就要来了,稍微等一下。”
这个问题的答案,伴隨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而来。
“来了吗——请进。”
水城学姐顶著一脸倦容,拖著脚步走进来。
“大家早上好,话说,你们是怎么了?昨天放学后一个接一个地轮流搭话,好像在接受面试一样呢。”
她揶揄的笑容之中透出试探般的视线。
她以乎有所察觉了。不过,这也不奇怪。
“今天是大家一起面试吗?”
“正確来说是我一个人,她们只是旁观。”
成海解释完,开门见山地说道。
“有件事想请教学姐。”
“请说。”
“学姐有考虑过未来的规划吗?”
“咦?”
成海对她提出昨天不期然浮现在脑海中的疑问。
面对意料之外的问题,水城学姐理所当然呆了一下。
“居然是这个——老实说,完全没想好,不过现在还有半年多的时间考虑吧?所以还来得及,或者乾脆去读名古屋本地公立学校的文学部!”
都说了不要小看公立学校的文学部——
成海深吸一口气,说道:“水城学姐,你其实並没有看上去那么不在乎出路吧?相反,你现在面对悬而未决的未来,一定很焦虑才对。”
回想起前不久在活动室补习时,水城学姐的表情,更印证了他的猜想。
“这是——怎么一回事?”
水城学姐闻言眸中闪过不安,汐见、风羽子和一里则露出十分感兴趣的眼神。
她不肯说明自己的事情,但仔细想一下,会发现事情是有跡可循的。
“学姐,你其实很想和常磐学姐走同一条出路吧?”
水城学姐沉默片刻,沉著声音问道:“成海学弟问这个,是打算告诉咲良吗?”
成海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追问:“不行吗?”
“当然不行。”
水城学姐不假思索地回答。食指无意识地轻抠桌面,指甲与木桌表面互相撞击,发出刺耳的高音。
“因为,这样会被咲良討厌,她是个很努力的人,才不会想和我这种毫无干劲的人扯在一起。”
她静静垂下眼睫,嘴角弯曲自嘲地说道。
“真的是这样吗?”
成海冷静地问道。
“一里同学和我说过,你的手指有厚厚的茧子,除了经年留下的,也有最近练习而新生的,我也问过有季学姐你在去年的表现,说明学姐绝对不是个一点干劲都没有的人。”
说著,成海递出一张白纸。
“这是——?”
“常磐学姐的职场见习调查表,常磐学姐她,非常希望在高校毕业后也能够延续你们的友谊,昨天午休时,我和观月同学追出去,她也是这样说的。”
“这怎么可能——”
水城学姐的视线侷促无措地飘来飘去。
“好像差不多了,观月同学,可以请你去叫等在外面的学姐们进来吗?”
成海对旁边的风羽子说道。
“咦?”
风羽子下意识往门外一看,只见两位学姐挤在只开了一条缝的门口,往室內探头探脑。
风羽子悄悄开门。
“常磐学姐,有季学姐,是成海同学叫你们来的?”
“嗯——”
水城学姐一看到门口的咲良学姐,顿时充满歉意地垂下眉尾。
“咲良,昨天我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了吗?”
咲良学姐求助似地抓住有季学姐的手臂,有季学姐嘆了一口大气,掰开她的手,强迫她站好。
“咲良学姐,请把话说清楚。”
“可是——”
“別担心,大家都会陪著你。”
有季学姐霸气地向咲良学姐承诺,推她到水城学姐面前。
咲良学姐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职场见习调查表上,像是得到了些许勇气,开口说道。
“我从来就没有討厌过綾,也希望和綾的友情不会在毕业后结束。”
她感觉口乾,说话的声音也有些抖料。
“真的吗?可是你那时候,明明就疏远我——
“什么时候?”
“中学校的升学考试前。
水城眼神黯淡地垂下脸。
咲良的目光微微闪烁,如释重负的嘆息从唇畔轻泄,放开紧抓著有季制服的手,再次吸气,说道:“那是因为,我想和綾上同一所学校啊!”
“誒?”
在咲良笔直的注视下,水城不由得屏息,反过来注视那双眼眸。
“我的成绩差綾很多,想要考上目標学校,就必须加倍、加倍、加倍努力才行!我倒是想问綾,你不是想去东中吗?为什么最后却选了北中?”
“咲良——”
“我已经诚实地说了,所以也希望綾对我坦诚。”
“因为——我也想和呋良上同一所学校。”
伴隨著迟疑,水城深深吸气,像是確认自己的心情般以沙哑的嗓音说道:“但是咲良那段时间刻意疏远我,让我以为自己被你討厌了,后来又在椿高遇到咲良,我真的很高兴。之所以懈怠练习,也是因为,我想更珍惜和咲良相处的时间,毕竟对我来说,除了这地方,我就没有容身之处可去了。”
她虽然还想继续说下去,但是无法將思绪整理为言语,好几次欲言又止般开闔嘴唇。
最后,她闭上了嘴巴。
“——原来,是这样啊。”
沉默再度造访,咲良轻轻拭去。
“才没有这回事,我一直很重视和綾的友情,所以我很希望能和綾去同一所大学,薙刀部也是,如果能打进全国大赛,我们也就有了更多在一起的时间。”
“咲、咲良”
水城学姐感动得眼眶泛泪,正要扑向咲良学姐,但是被她躲开,因而发出“咚”的一声,整个头撞上墙壁。
咲良学姐看她露出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只好无奈地摸摸她的额头,然后看向成海。
“谢谢你,成海同学,还有园艺部的各位。”
“啊,请別放在心上,不过是误会而已。”
成海摆手。
她们肯定已经雨过天晴了。哎呀~看来本次事件可以有个圆满的感动大结局,真是太好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冷不防有人从背后拉扯成海的手臂。
他回头看,发现是汐见拉住他的手臂,还用一副“你既然这么会察言观色,那就看清场合默默消失”的眼神盯著他。
“那我们先去武道场做准备了。”
汐见告別。
咲良点头致意。水城闻言愣了一下,旋即相当破坏气氛地大喊:“咦?所以今天还有训练啊?”
“笨蛋!”
咲良立刻赏了她的鼻尖一记手刀,害后者发出“鸣咕!”的惨叫。
在关上的门內侧,隱约可见咲良学姐微笑的表情。
◇
五月下旬,清晨六点半的空气已有些许温热。
来到室外,强烈的湿气与新绿的气息立刻包围上来。
“如果两个人当初再坦率一点,会不会结果就不一样了呢——”
汐见在晨风中独自低语。
“可惜这世界上不存在如果。”
成海隨意地说道。
汐见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什么也没说,领著有季学姐和一里加快脚步。
这件事看上去似乎只是感情大条的水城学姐,和內向的咲良学姐因为没法坦诚相待,而產生的误会。
可是——
“水城学姐,为什么寧愿自己消化情绪,也不想和常磐学姐推心置腹谈一谈吗?”
走在最后面的风羽子幽幽地开口:“两人之间,是不是还存在別的顾虑呢”
“观月同学?”
“啊,成海同学听到了。”
她说完后,衝著成海微微一笑。
明明嘴角上扬,成海却觉得那张笑容悵然若失,这不是风羽子同学在自己面前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
成海想起昨天风羽子同学对自己说的那句话:“对朋友这么执著,很自私吧”。
那时两位学姐的错过,是否仅仅只是《麦琪的礼物》那般的双向奔赴,也就只有两个当事人才清楚了。
成海好不容易回了话:“人际关係真的很复杂呢,我“我说过的吧——”
看样子风羽子同学根本没在听他讲话,她的敘述宛如独白:“我本来很期待能和成海同学,小爱騮一起,像是那本轻小说一样,在学校里建立校园万事屋一样的社团,三个人努力解决各种校园事件,在过程中互相认同彼此一本来,我有点这么期待,能找到一个这样的“容身之处”。”
体育馆在不远的前方,风羽子同学直到这时才继续说:“可是,我想,我应该早就明白,自己给自己的压力,终究只有自己能解决,而不是——”
成海不想听她接下来的话,幸好她也没说下去。
在水城学姐的心中,薙刀部,高校时两人的友情,是她渴望的“容身之处”。
然而,这“容身之处”又让她暂时沉溺於短暂的关係,迴避真正令她烦恼、苦闷、困扰,痛苦的问题。
如今,她被逼迫著不得不前进,接下来是会选择继续逃避,还是直面问题?
无论是哪一种选择都无妨。
成海让自己的思绪回归现实,直视前方。
梅雨季迫近,扑面而来的空气里隱隱蕴含著水汽,眼前青空的积雨云自遥远的地平线缓缓升起。
待新绿的叶樱时节正在不断凋零,雨水充沛的季节,转眼就会伴隨太平洋高压而来。
成海忽然想到——
也许有一天,自己也能遇见这样的“容身之处”。
到那时——他又会想些什么呢?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