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血肉

血月武圣 作者:佚名

第104章 血肉

      第104章 血肉
    路铭独自走在前往採花楼的路上,目光瞥一眼远处初升的朝阳,淡金色的阳光下不少花农正在花田中侍弄被前段时间连续多日暴雨衝倒的花草。
    “如果用毒药能直接诱发血狂病症的话,那恐怕拜血魔教没什么人能对付了————”
    路铭心中升腾起来一股不详的预感。
    中毒可以解,但是血狂病症却是无法逆转,这种诡异病症是怎么来的都没人知道,只知道是血月降临之后出现的。
    片刻后,当路铭来到採花楼时,早已有弟子等候在楼下,將路铭径直带上了四楼。
    採花楼四楼是一间间配置各类毒药的药房,每一间內陈设的器具皆都不同,路铭跟著前方的领路弟子,不断侧目细看,竟在不少房间內都看见了巨大的透明琉璃水缸,里面浸泡著各种不同异兽,有的甚至还是活的,只是四肢被钢针锁住了穴位,浸泡其中瞪著一双既狂躁又无辜的眼神。
    看来这层楼是慕容苏的实验室————”路铭心中暗暗道,这还是他第一次到这层楼来,过去这段时间他一直在一楼练功房上课。
    此楼也不知是怎么规划建筑的,居然比路铭想像中的面积还大,左拐右穿,走了许久,路铭被带到了一间灯火明亮的房前。
    房门半开著,路铭只能看见早已有许多衣著玄武院服饰的弟子佇立在屋內,一股巨大且诡异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慕容教习,路铭师弟到了。”带路的弟子率先进入房內通报。
    “让他进来吧。”慕容苏的声音淡淡传出。
    隨即,路铭进入了房中,他目光简单环视一眼四周,只见周围大多数都是像自己一样的玄武院年轻弟子,有男有女,路铭甚至还在其中看见了一张有几分熟悉的面孔,便是几个月前,他到玄武院来报导的当日,在山门前曾想插队的那女子。
    路铭之所以还记得此女,全是因为她后来误吹了测形玉,竟將其放入了口中,引得路铭驻足侧目了会儿,记住了此女容貌。
    不过看她身上衣袍上的纹路,应当是玄龟一脉的弟子。
    不是,玄龟一脉的弟子怎么也会在这里?
    路铭目光立刻仔细看了一眼,玄龟一脉的弟子甚至不少,还有好几个玄龟一脉的教习正在和慕容苏交谈,眾人皆都神色凝重。
    路铭看到这里,心中顿时诧异,这里毕竟是烛阴一脉慕容苏教习的地方,平日只会有烛阴一脉的弟子到此。
    玄龟一脉的人都来了,可见此事已经高度引起了宗门急切关注。
    屋子內的人很多,路铭粗略估计,恐怕不下二三十人,眾人皆都神色极其凝重,仅有少数人在小声交谈討论著,慕容苏等几个教习则是佇立在一处琉璃大缸前,里面是一具已经死掉的玄武院弟子尸体。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著那具尸体。
    尸体左胸心臟处凹陷出一个巨大深坑,但同时其脖子也被扭断,嘴角残留著大量紫红色的粘稠血跡。
    此人就是刚刚被安翠蓉亲手处决掉的弟子?”路铭佇立在人群后方,侧头张望著琉璃缸中的血腥尸体,心中好奇。
    此刻进入屋子內闻著这血腥味道比刚刚在安翠蓉身上闻到的要浓郁不少,同时,路铭驀然也產生了一股熟悉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好像曾经闻到过类似的这种血腥味道————
    是在红岩谷。
    被他杀死的拜血魔教六鼻男的尸体,散发出的血腥味道就和这有几分类似!
    但是此人不是四象宗的弟子么?
    即便是中了毒药诱发血狂病症,也不应该是和拜血魔教修炼过魔功的弟子体魄类似吧“过来。”路铭刚刚张望了没多久,慕容苏忽然回过头,朝著路铭招手,將他单独唤了过去。
    屋子內,不少人回头朝路铭投来目光,眼神之中带著打量。
    “见过慕容教习,见过诸位教习。”路铭走上前,给琉璃缸前的几个教习拱手行了一礼。
    “嗯,这弟子便是你所说的那名医毒皆通的天才弟子?”旁边,一位个子矮瘦的玄龟一脉老者点了点头,隨即目光看嚮慕容苏询问。
    “没错,路铭此人是有几分天赋,但院首师兄还是別在人前称他天才,免得此人骄傲自满。”慕容苏点了点头,语气之中流露著一股傲娇,一副自己乃是严师的风范,和过去十天时间与路铭私下研究玄武丹经时那求知若渴的样子完全不同。
    “————”路铭侧目,看了慕容苏一眼,心头有几分无语,听这教习的话,慕容苏私下应当已经早和他介绍提起过路铭,並且称呼他做天才,此刻自己到了她面前了,反而是不愿他知道自己被慕容苏夸讚过。
    “承蒙慕容教习在玄武丹经上指点有方,所谓名师出高徒,优秀的弟子都是高明的师父教出来的。”路铭谦虚了一句,给慕容苏展示了一下什么叫做高情商。
    “————”慕容苏闻言胸膛骤然急剧起伏,她感觉自己被路铭这阴阳怪气懟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路铭此话在旁人听来说得的確高情商,但只有她自己知道,用在她和路铭之间,则完全相反。
    因为在玄武丹经上,她並没有真正意义地传授指点路铭多少,更多的是反而是自己在从对方那里获取奇思妙想的药理。
    “嗯,说的不错。”那院首教习注意到了慕容苏的神色变化,却是无法理解,只是抚须点头赞同路铭,隨即侧身指了指一旁的琉璃缸,接著对路铭说道:“这名弟子乃是中了拜血魔教的奇毒,诱发了血狂病症,但根据我们过去所掌握的信息,血狂病症的发作完全是隨机的,任何人也无法掌控的,从未出现被毒药给诱发出血狂的存在,中毒尚且可以解,但若是血狂发作,却是无解,因此这件事才会引得我玄武院高度关注,刚刚这些弟子们都细查过这尸体了,你要不要试试看,能不能观察出一些什么异样来?”
    说著,这名院首教习侧身让开了一步身位,给路铭腾出了空间。
    路铭抬眸,仔细看一眼透明琉璃缸內的尸体,上前一步,下意识地鼻尖耸动,用力闻了起来。
    隨著距离靠近,血腥味已经浓郁到了极点,路铭也的確从其中隱约闻到了一丝异样的气味。
    与此同时,路铭也在仔细观察著这具尸体,他发现尸体胸口不仅凹陷,下方胃部也被强大力量给打得爆裂,足见力量之恐怖野蛮。
    安翠蓉亲手解决这位师弟也並非有意如此下毒手,而是血狂之人异常癲狂,且身体素质也比正常状態更加恐怖,若不用处野蛮力道一击致命,只会刺激得其越发癲狂。
    “请问教习,尸体就放在这里不会再解剖吗?”路铭突然抬头询问道。
    “怎么?你想要来解剖观察?”院首教习反问。
    “还得等玄武院的重云教习回来再可解剖,重云师兄最为擅长於此。”一旁的慕容苏开口回答,隨即追问道:“你有无什么观察发现?亦或者是看法?若是没有,便可自行离去了。”
    “的確有一点异样,不过还无法完全確定,既然要等会儿再解剖,那我现在能再近距离闻一闻么?”路铭点头回答道。
    真有什么异样?
    慕容苏和院首教习涂同诚闻言顿时相视了一眼,还未开口回答路铭的要求,倒是一旁的另外一名矮胖教习忍不住开口道:“呵,你小子可別在此装神弄鬼,有什么异样快快直说,你这都已经鼻子快贴著琉璃罩了,还不够近么?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就快些离去,莫要在此耽误大家。”
    开口说话的此人正是玄龟一脉的教习杨灭。
    他倒不是看不起路铭,相反,此刻感受到路铭散发出的抱丹气息,他心中实际极其震惊。
    因为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就在两个多月前,三月份的弟子招收评选上,自己不仅仅將路铭此人拱手让给了慕容苏,甚至还被慕容苏给白白讹诈了五千两银子,事后更是被慕容苏此人当场说出自己白天巡察考场撞见路铭与人斗毒斗医的事情,用来当眾嘲讽自己。
    这种事情在玄龟和烛阴一脉的教习之间时有发生,院首教习涂同诚当时实际也在现场,他便是忙不迭借了五千两银票给杨灭的拱火之人,但因为大家都已经习惯了,涂同诚早已忘了此事。
    但杨灭却未曾忘记,私下有空时其实一直在暗中打探路铭此人的练功进展如何。
    当初探听到路铭十天时间就成功架出血桥,便已经气得咒骂了慕容苏许久,后续他想要探听路铭的信息,但是因为此人已经离开了青烛岛,去药园找差事去了,杨灭便也没再过多暗中窥探路铭的修为进展,毕竞药园巡差一向都是单独居住。
    但没过多久,便传出了红岩谷拜血魔教出没一事,而將消息带回来的,又是路铭这个名字,不仅仅如此,此人竟还在过程之中用毒杀了一名抱丹魔教徒,且还医治救助了一名青龙院弟子,这些信息传到杨灭耳中,让他心头暗暗悔恨了许久自己那日把路铭交易给慕容苏。
    此刻再见,谁知此人竟已是抱丹气息了,前后不过接近三个月时间而已,此人以五形血的资质,平稳突破到了抱丹,这种在武学上的进步速度,再结合玄武丹经上的天赋,让杨灭恨不得现场將慕容苏给暴揍一顿。
    但毕竟是同门同僚,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而已,於是这股气,只能转而往路铭身上呛0
    虽然他清楚路铭是无辜的,但是总得有个人来做他的出气筒。
    “————”路铭从杨灭语气之中听到了不友善的意味,他眼角余光看了此人一眼,也不知道对方为何会对他攻击性这样强。
    “行了,你现在再观察观察。”知道內情的慕容苏主动伸手,摁下一旁琉璃罩的一处机关,琉璃罩突然扭转,仿佛开门一般,一股更为浓郁奇臭无比的血腥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这味道溢出的瞬间,整个药房內的其余弟子都忍不住抬手捂住了鼻孔。
    路铭皱眉,这时才突然明白为什么这具尸体要被隔离在琉璃罩內,这股血腥味道臭得太过於诡异。
    路铭忍著臭味,凑上前,著重闻了闻对方爆裂开的胃部。
    果然,那股熟悉的味道就来自於此处。
    “回慕容教习,我怀疑,此人所中的毒,很可能源自於吃了拜血魔教徒的血肉。”路铭闻到这股味道后,当即回头,对慕容苏说道。
    “吃了拜血魔教的血肉?”
    慕容苏,首席教习涂同诚,杨灭以及旁边的另外几名教习皆都异口同声地疑惑一怔。
    眾人之所以未能有所发现,便是不如路铭这般,对於这些血腥味道有著超越常人的记忆和敏感。
    “没错,弟子之前在红岩谷杀过一名拜血魔教余孽,清楚这些人尸体的血腥味道,和正常人极其不同,但这味道,在这位不幸师兄的胃中便有溢出。”路铭点头,如实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所以,如果是真的的话,拜血魔教掌握的此毒,是用自身血肉炼製的?”慕容苏凝眉,第一个开口疑惑说道。
    “可是即便是真的,拜血魔教要如何让这弟子吃下他们的血肉?”旁边有人疑惑质疑。
    院首教习涂同诚道:“这还不简单,这名弟子仅仅是抱丹中期的实力,魔教余孽高手眾多,要將他抓去强行餵下此毒,那简直轻而易举。”
    “可是送他回来的弟子不是都说,这名弟子从未离开过他们的视线,是在和魔教余孽交手过程之中突然毒发的?这小子是在信口雌黄,胡说八道,什么吃了魔教余孽的血肉,我看他是为了假装自己看出了些什么,在这儿乱编呢,什么样的教习就会教出什么样的弟子。”杨灭情绪激动地开口说道,目光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慕容苏。
    “呵呵,蠢货,具体如何,等会儿破开他肚子看看不就知道了。”慕容苏哂笑。
    “————”路铭凝眉无话可说,他这算是终於看出来为何杨灭会言语针对他了,原来是和慕容苏有仇,拿自己当工具使呢。
    咚!
    正当大家在爭论间,房中传出一声震响,一名弟子不知为何突然重重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