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真雨砸骨,假不了

演的越惨我越强,粉丝求我別刀了 作者:佚名

第703章 真雨砸骨,假不了

      李谦愣了两秒,第一反应不是激动,而是头皮发紧。
    他看了一眼天。
    云压得极低,风从江面卷过来,空气里全是泥腥味。
    “真拍?”李谦声音发乾,“你那肠胃还没缓过来。”
    江辞拧开掉漆的保温杯,灌了口热水:“放心,胃已经和夹生面达成停战协议了。”
    孙洲脸都绿了:“你俩签的那是停战协议?”
    江辞没理他,转头看向李谦:“人工雨不行。”
    李谦抬头。
    江辞指了指头顶黑压压的雷云:“洒水车的水没温度,砸在人脸上只是湿,不是疼。”
    狂风骤起,江辞身上的旧迷彩被吹得紧贴肩背,骨架显得更加乾瘦。
    “雷泽宽在路上淋的,从来不是假雨。”江辞眼神沉得嚇人,“那种雨,是往骨头缝里钻的。人冷到腿发木,手指僵得捏不住车把,剎车一急,整个人连命都没了。”
    他顿了顿,语气如铁:“要拍,就等真雨。”
    李谦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太危险,想说剧组穷得买不起再出一次事故。
    可江辞已转身,走向那辆破旧的二手摩托。
    车头的寻人启事被一层劣质塑料膜包著,边角破败。
    那张走失孩子的照片在阴影里泛白。
    江辞蹲下身,开始一寸寸检查绑旗子的铁丝。
    晚上十点,暴雨如注。
    车灯扫过去,盘山土路全是不见底的黄水和烂泥。
    气温骤降。
    孙洲裹著雨衣,牙关都在打架:“哥,要不要把这场戏改成雷泽宽在桥洞底下泡脚!”
    法务推了推被雨打花的眼镜,冻得发抖:“从法律角度……泡脚確实非常安全。”
    江辞跨上破摩托,回头斜了他们一眼:“艺术,需要牺牲。”
    孙洲急得怒吼:“那你牺牲艺术行不行!別牺牲小腿!”
    江辞认真想了两秒:“小腿暂时没档期,它已经被这条泥路全款预订了。”
    孙洲闭嘴。
    他怕再聊下去,自己会先气死在这暴雨里。
    此时,同一个县城的古偶剧组却是一片兵荒马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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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太大了!周老师的鞋不能沾泥!快铺垫子!”
    周远被几把大黑伞罩住,白衣外面裹著厚绒毯。
    而原本蹲守在路口的几个代拍,被狂风掀翻了雨伞,一路连滚带爬,误打误撞钻进了《失孤》取景地对面的烂尾楼。
    “真是倒霉!这破地方能拍到什么啊?”有人咒骂著抹脸。
    另一个代拍举起单反,本想碰运气抓拍周远的车队,镜头一转,却对准了那条泥泞的山路。
    雨幕里,只有几盏惨白的大灯,几个被淋透的人影,和一辆快散架的破摩托。
    “那边剧组疯了吧?这暴雨还拍?”
    镜头一点点推近。
    江辞坐在摩托上,佝僂著乾瘦的脊背,整张脸的特效妆被泥水冲刷得可怖。
    那一瞬间,举著相机的代拍全傻了,根本没认出这是昨天还在霸榜高奢代言的顶流影帝。
    李谦站在监视器后,雨水顺著帽檐往下灌。
    他举起手。
    “准备!”
    江辞低头,深深看了一眼车头的寻人旗。
    下一秒,他拧死油门,直直衝进雨幕!
    雨水狠狠砸进江辞的眼睛,他连眨都没眨一下。
    山路极度湿滑,车灯在泥潭中剧烈摇晃。
    摩托左倾右倒,后轮甩起一大片恶臭的泥浆。
    按照剧本,雷泽宽將在暴雨中瞥见疑似儿子的传单,隨后急剎失控。
    江辞的手扣死剎车。
    瞬间,后轮横向失控滑脱!
    “砰!”
    人和车,同时砸进泥潭!
    孙洲眼眶崩裂,拔腿就要衝:“哥——!”
    “没喊卡!別过去!”法务死命抱住他。
    泥水坑里,江辞半边身子被泥浆吞没,肩膀砸地,膝盖深深摜进碎石泥沼。
    摩托压在他腿边,排气管滋滋冒著灼人的白气。
    他没喊一句疼,更没看一眼自己流血的腿。
    他的第一反应,是发了疯一样扑向车尾那面寻人旗。
    旗子被泥水打烂了,铁丝崩脱,走失孩子的照片被厚厚的污泥完全覆盖。
    江辞伸出冻得僵硬发抖的手,想用袖子去擦。
    可迷彩袖子上全烂泥,越擦越脏。
    下一秒,他直接跪在泥里,用粗糙的手掌护住照片。
    雨水顺著他沾满泥沙的鼻樑淌下。
    仿佛怀里护著的,是这世上唯一的活路。
    监视器后,李谦屏住呼吸。
    他忘了喊卡,忘了这是在演戏。
    因为画面里的雷泽宽没有痛哭。
    他只是抠乾净照片,確认孩子的脸还在,才缓缓转头,盯向倒在泥里的摩托。
    那是他还要跑十五年的路,绝不能断。
    江辞撑著烂泥,强行起身。
    第一次,膝盖滑脱,整个人再次重重摔进污水坑。
    第二次,他攥住车把,脱力的手腕一软,摩托刚起半寸又砸下。
    第三次,他死咬著后槽牙,肩膀顶住油箱,用后背硬生生把车顶了起来!
    泥水狂溅。
    破摩托终於直立。
    车灯歪斜,寻人旗破败,人也瘸了。
    但都还立著。
    烂尾楼里,代拍们的呼吸凝滯。相机还举著,手却抖成了筛子。
    她们拍过太多偶像在海绵垫上假摔,拍过无数破层皮就全网心疼的热搜。
    可她们这辈子没见过,一个演员,在暴雨泥潭里这样不要命地死摔。
    镜头里,那个瘸著腿的男人,推著歪斜的摩托,一步一步陷进泥沼,向黑夜深处走去。
    背影残破,却硬骨錚錚。
    李谦深吸一口气。
    “卡——!过了!!”
    这个字刚落,孙洲和医疗组疯了一样衝进暴雨。
    “江辞!快!扶人!”
    江辞鬆开车把的瞬间,身体脱力一晃。
    孙洲一把接住他,低头一看,头皮炸裂。
    江辞的小腿皮肉翻卷,泥沙混著触目惊心的血水直往下淌。
    更可怕的是排气管边缘,已经烫起了一串水泡!
    “別乱动!生理盐水冲洗!”医疗组倒吸凉气。
    孙洲心疼得声音全变了调:“我就知道你要出事!你俩签的这叫停战协议吗?这特么是单方面虐杀!”
    江辞艰难地吐掉嘴里的泥水。
    “別嚎了。”江辞扯了下嘴角,“我怕你这杀猪嗓,抢了我的男主光环。”
    孙洲眼泪都被气回去了,死咬著牙不说话。
    李谦大步奔过来,雨水顺著下巴滴落。他攥著对讲机,嘴唇直哆嗦。
    江辞抬头看著他。
    他喘著极粗的气。
    “导演。刚才摔下时……够绝望吗?”
    李谦定定地站在暴雨中。
    监视器上的最后一帧,雷泽宽推著破摩托走向黑夜的画面,刻进了他的骨髓。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发颤:“够了。太够了。”
    江辞终於点了点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整个人瘫靠在摺叠椅上,面无人色,冻得发青的嘴唇却还惦记著玩梗:
    “那行……这医药费,必须记剧组帐上。”
    孙洲双眼通红,双手发著颤去处理他流血的腿,气得直吼:“记!不仅记医药费,我还要给你报个顶配全身检查加脑科复查!”
    江辞缓缓闭上眼。
    胸口剧烈起伏间,他的声音极轻,几乎被倾盆大雨吞没,却像惊雷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脑科不用。”
    “这场戏……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