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第三个五年经济计划的调整(二)
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 作者:佚名
第625章 第三个五年经济计划的调整(二)
韦格纳转过身,望著托勒。
“对。尊严,体面,盼头。这三样东西,比吃饱饭更难。
吃饱饭是物质问题,尊严、体面、盼头是精神问题,是文化问题,是社会问题。
物质问题可以用工业解决,但精神问题、文化问题、社会问题,光靠工业解决不了。
需要有文化,需要有教育,需要有一个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被尊重、被需要、被看见的社会环境。
我们搞產业升级,不是为了升级而升级,是为了给人民创造更多的尊严、更多的体面、更多的盼头。”
“我们要创造更多的『创造型』岗位,减少『谋生型』岗位。
这才是社会主义的產业升级。
不是为了造更多的东西,是为了让造东西的人更有尊严。”
托勒走后,韦格纳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桌上的菸灰缸还没清理,菸蒂堆了浅浅一层。
他伸手从那堆灰烬里抽出一支还没点过的烟,在指间转了几下,又放了回去。
“让人民过得更有尊严,更体面,更有盼头。”
尊严,体面,盼头。这三个词,他从穿越过来的那一天起就在想。
第二天一早,柏林街头报摊的黑板上写著同一行字:“韦格纳同志谈產业升级:让劳动者更有尊严。”
《红旗日报》头版全文刊发了韦格纳在经济人民委员会会议上的讲话摘要,编辑在按语中写道: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经济政策调整,这是对社会主义建设方向的深刻思考——我们要建设的,不仅是物质丰富的国家,更是人人有尊严的新社会。”
马克思大街的赫塔书店门口照例排著队,只是这回人们手里攥的不是海明威,是刚出版的《红旗日报》特刊。
一个钳工把报纸举到齐眉高,眯著眼读了半晌,自言自语道:
“创造型岗位……谋生型岗位……这话说得在理。
我以前在克虏伯干了很多年,什么活没干过?拧螺丝、烧电焊。
哪些是创造?哪些是谋生?
说实话,我都分不清了。
但韦格纳同志说,要让造东西的人更有尊严。
这句话我听懂了。
我们当年闹革命,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旁边一个穿工装的年轻人接话:
“您说『创造型岗位』是指什么?我有点不太明白。”
“你想想,你在流水线上拧螺丝,一天拧一千个,和你在设计室里画图纸,一天画一张——哪个更有尊严?”老钳工反问道。
“画图纸的。”
“为什么?”
“因为图纸是你画的,螺丝是谁拧的都一样。”
“对嘍。韦格纳同志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不是拧螺丝没尊严,是光拧螺丝不够。
我们也要学会画图纸,学会设计,学会创造。
这才是社会主义工人的样子。”
年轻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同一时刻,柏林第一机械厂的大车间里,早班的工人已经到岗,但机器还没开。
一群人围在生產进度栏前,栏里贴著昨天《红旗日报》的剪报。
弗里尔站在人群后排,手里端著搪瓷杯,他没有挤进去,只是远远地听著工友们议论。
“韦格纳同志说要搞產业升级,我们这算造什么的?
算『创造型』还是『谋生型』?”
问话的是个年轻车工,去年刚从技校毕业。
车间主任答得很快:
“我们厂造的是精密工具机。精密工具机是什么?是造机器的机器。没有我们,別的厂拿什么造拖拉机、造汽车、造飞机?
你说这是创造型还是谋生型?”
年轻车工挠挠头。“那倒也是。”
车间主任话锋一转。
“但韦格纳同志说,要创造更多的『创造型』岗位。意思是我们不能光满足於造普通工具机,得往高端走,这是未来的方向。
德国要走在世界前面,不能光靠產量,要靠技术。
我们的工程师有这本事,我们的工人也有这手艺。
关键是我们愿不愿意学、愿不愿意去钻研。
去年厂里办了几期技术培训班,报名的人不少。
今年还要办,我希望在座的都能去听听。”
人群里有人嘀咕:
“学那个有什么用?又不涨工资。”
车间主任没听清是谁说的,但他的回答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涨不涨工资,不是你现在该想的。你现在该想的是——十年后,你的技术还能不能跟上未来的生產条件。
普通工具机的订单已经在减少了,明年还要减。
不是厂里不努力,是市场需求变了。”
车间里安静下来。
弗里尔端著搪瓷杯默默退出人群,走向自己的工位。
他想起维斯那晚在疗养院食堂说的话——
“我们农民和你们工人不一样。你们工厂说转產就转產,我们农庄说改种什么,得等一季。”
这话不全对。工人转岗也不容易,学新技术、新工艺、新设备,等於重新当一回学徒。
但他並不反对——在西班牙那场战爭中活下来以后,他对“改变”这个词有了新的理解。
改变不一定带来更好的结果,但不改变一定等不来好日子。
中午,厂区食堂里的长桌上,弗里尔和几个工友坐在一起。
话题还是早上的那个。
高级钳工瓦尔特首先开口,他资格老,技术好,说话直来直去。
“韦格纳同志说的產业升级,我不反对。
但有一点我想不通——我们厂的精密工具机的配套產业为什么跟不上。
一个精密轴承,要从三个不同的厂调货;
我们下面的厂子是各自为政,谁也管不了谁,效率能高吗?”
车间副主任放下筷子,
“你提的这个问题,韦格纳同志也考虑过了。
所以才要搞经济互助圈的產业分工——德国专攻高端製造,苏联专攻能源原材料,法国专攻化工轻工……各有所长,互相配套。
我们的精密工具机配上苏联的特种钢材、法国的电子元件,成本能降下来,质量能提上去。”
老瓦尔特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道理我懂。但我就怕——怕这么一搞,我们自己的配套產业就没人管了。
那些小厂、老厂,没有技术、没有设备、没有人才,最后怎么办?关掉?工人怎么办?”
车间副主任的语气放轻了。
“转岗培训。韦格纳同志说了,要创造更多的『创造型』岗位。
不是把人推向社会就不管了,是帮助他们学到新技能、找到新岗位。”
老瓦尔特没再说什么,低头扒饭。
弗里尔望著他花白的头髮,想起一九二三年那批从鲁尔区转岗来的老工人。
那时候他们也是这样——担心学不会新技术,担心被厂里淘汰,担心老了没人管。
后来呢?厂里办了夜校,老工人们咬著牙学,磕磕绊绊地学会了识图、算料、操作新机器。
他们没有被淘汰,反而成了厂里的技术骨干。
弗里尔想,人不是不想学,是怕学不会,更怕学会了也没用。
韦格纳同志要做的,就是证明给他们看——学得会,而且有用。
午饭后,弗里尔没有回车间。他走出厂区大门,沿著施普雷河慢慢走了一段。
河边的长椅上坐著一个退休老人,花白的头髮,穿著工装。
老人手里也拿著一份《红旗日报》。
弗里尔在他旁边坐下,
“同志,看报呢?”
老人抬起头。“嗯。韦格纳同志的讲话,我读了三遍了。”
“您怎么看的?”
老人沉默了片刻。
“我是在上一次世界大战进的厂,今年刚退。
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活都干过。
韦格纳同志说,要让人有尊严、体面、盼头。
这三样东西,我年轻的时候一样都没有。
那时候哪有什么尊严?
工头骂你,你得听著;资本家扣你工资,你得忍著。不忍著,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现在不一样了。工人委员会替我们说话,工会替我们撑腰,国家替我们兜底。
走在街上,腰杆是直的。这就是尊严。”
“那您对產业升级怎么看?”
“我支持。但有一点担心——我们这些老傢伙,跟不上新东西了。年轻人学得快,我们学得慢。厂里要是搞的產业升级,我们怎么办?
退休倒是不怕,就怕还没退休就被边缘化了。”
弗里尔深吸了一口烟。
“您这话,我们车间也有人这么说。
但我觉得,不是人跟不上,是培训没跟上。
只要厂里愿意教,我们愿意学。
我们厂里的老瓦尔特,五十多了,去年还学会了操作新式铣床。
他常说,人这一辈子,活到老学到老。学不会不怕,怕的是不想学。”
老人笑了。
“你这话,韦格纳同志也说过。他说,社会主义不是养懒汉,是给人机会。
给人学习的机会,给人进步的机会,给人过上好日子的机会。
我们赶上了好时候,得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