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芝加哥的火种
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 作者:佚名
第616章 芝加哥的火种
一九三五年六月二十五日,芝加哥,美共中央总部。
会议室位於芝加哥南区一栋四层红砖楼房的会议室里,各地传来的文件已经满满摊了一桌。
罗斯福的“收缩”方案稿、韦格纳和施密特对美局势的研判摘要、柏林发来的农业援助清单、八个州上半年的工业生產报表、徵兵站的统计数据等等,纸张叠著纸张,数字摞著数字。
围坐在长桌旁的十几个人,是美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和主要州委书记。
看人差不多齐了,主持会议的美共中央书记厄尔·白劳德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从左扫到右。
他约莫四十五岁,身材敦实,头髮灰白,声音沉稳而有穿透力。
“同志们,谈谈看法吧。”
会议的气氛有些凝重。芝加哥市委书记率先开口,
“罗斯福收缩,我们被围起来了。
八个州一百二十万平方公里,靠德国同志们的订单、苏联同志的原料输血——我们的钢铁產量有七成出口欧洲,粮食有四成卖给苏联。
但万一哪天大西洋航线被掐断,怎么办?”
“所以我们下一阶段的目標就是完成內部循环和自我造血能力。”
白劳德抬起头回应道。
“罗斯福的算盘,是收缩政策下的困守和等待。
他想让我们断粮、断钱、自己垮掉。
我们偏不。
柏林来的农业专家下个月就到了,种子、化肥、新式农具也都会逐渐到位。
新式的拖拉机会开进我们的田野,德国来的的优良麦种会在我们的土地里生根发芽。
三年,像苏联通知那样,我们来定一个以三年为周期的发展瞻望。”
他的手指在桌上重重敲了一记。
“三年之后,我们要让八个州的粮食產量翻一番。
到时候,不是他困死我们,是美国政府拿著钱来找我们!”
会议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白劳德话锋一转。
“粮食是我们的命根子,但光有粮食还不行。工业局同志,你来说。”
工业局长站起来。
“八个州的工业底子不差。我们有芝加哥的钢铁厂、底特律的汽车厂、匹兹堡的炼钢厂——都是全美排得上號的。
问题是这些厂的產品都往外卖,欧洲、苏联能吃掉七成以上的钢铁和化工產品。
前天德国同志发来的电报说,德国预计明年的对外订单要砍百分之十五左右!
他们也在消化自己的產能,已经有些吃不下了。”
白劳德的眉头皱得更紧。
“你的意见是?”
“转內需。现在是时候了。八个州两千五百万人,每年光日用工业品就要消耗几亿美元。
肥皂、毛巾、衣服、锅碗瓢盆、收音机、自行车——这些东西,我们自己就能生產。
我们自己生產,自己消费,何必把钱送给资本家呢?”
白劳德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声音不大,但节奏很稳。
“內需。好。还有呢?”
“那就是交通运输方面了。
八个州的铁路网还是南北战爭时期的底子,公路就更不用说了。
煤炭从矿区运到芝加哥要三天,农產品从农场运到底特律要两天,客运就更別提了。
不是没车皮,是路不行。
路基塌陷,轨道老化,调度系统还是十九世纪的旗语——我们的运输成本占总成本的三成以上。
如果能把几个州內的高速公路和铁路网翻新一遍,成本还能继续往下降。”
工业局长的话音刚落,农业局长就接上了。
“我赞成工业局同志的意见。
运输是我们的命脉。我们的粮食运不出去、棉花运不出去、菸草也运不出去。
那农民同志辛苦一年种出来的东西,只能白白烂在地里。”
白劳德靠在椅背上,点燃了一支烟。
“这样吧,工业局的同志们先擬定一个方案。
高速公路怎么修,铁路怎么改,港口怎么扩。
一个月之內,我要看到详细计划,把预算、分工、时间表拉清楚。”
“还有,內需的事,不只是日用品。
住房、医疗、教育——这三大件才是真正的內需。”
他掸掸菸灰,
“八个州里面。有的工人还挤在贫民窟里,一家五口住一个房间,没有自来水、没有电。
我们来给他们建房子,建医院,建学校。
建材要用吧?水泥、钢材、砖瓦、木材、玻璃——这些我们自己就能生產。
工人要有饭吃吧?
食堂、商店、运输队——这些我们自己就能组织。
这不仅是改善生活,这是在给自己创造市场。”
白劳德提起宣传线上的工作,眾人更是精神一振。
“宣传局的同志呢?”
宣传局长站起来。
他声音洪亮,语速也快,
“白劳德同志,宣传的事我们已经在做了。
八个州的广播电台覆盖率已经提高到百分之七十五,下一步要建更多的宣传渠道,让整个美国都能听到我们的声音。
目前八个州的报纸发行量只有全美的百分之三,罗斯福隨便在报纸上写几句话,从东海岸到西海岸都能读到,我们的同志写一篇文章要印三天才能传到堪萨斯州的农民手里。
拿什么跟罗斯福打舆论战?”
“那就建。八天不够印你就印十六天,一家印刷厂不够你就开两家。慢一点没关係,但要不断。”
白劳德的声音不大,
“我们的基础比罗斯福差,这是我们所要承认的。
但我们有方向,有目標,有干劲,慢一点也是没关係的。”
“还有,宣传不只是印报纸、播广播。
要向德国同志学习,我们也要把文化的枪也拿起来。
戏剧、电影、小说、诗歌、画报——这些都要搞。
罗斯福虽然是个瘸子,但人家在檀香山的招待会上光鲜亮丽,美国的记者排著队给他拍照。我们不能只靠传单和口號。”
白劳德转向分管文化和知识分子工作的同志。
“你上次提到的那个作家,海明威同志是吧?他现在在干什么?”
“海明威同志最近在写一本关於西班牙內战时期的书,他对柏林的共產国际有好感。
我们可以试著爭取他。”
“一定是要爭取的。”
白劳德言简意賅。
“我们也要把文化界的牌子立起来,让美国人看见我们这里有最好的作家、最好的画家、最好的音乐家——而不是资本家豢养的那帮小丑。”
会议的气氛开始热起来,但白劳德没有在文化问题上停留太久。
他翻开另一份文件夹,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是上个月的徵兵统计表。
他的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同志们,说完了经济、农业、宣传,我们来谈谈枪桿子的问题。”
“罗斯福的“收缩”战略是想把我们困死在经济孤岛上。他以为我们只懂得理论,不会玩枪。他错了。”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桌上。
“我们的综合情况没有资產阶级那么好,这是事实。
但我们的枪必须是最亮的。
罗斯福不敢打的仗,我们敢打。
罗斯福不敢流的血,我们敢流。
让美国人民看看,共產党这边,是真正能保护他们的军队。”
白劳德看了一圈会议室內的同志们。
“最近苏联同志运来的武器装备已经分发到位,八个州的人民军统一换装。
徵兵站正在日夜运转,报名参军的人数比第一季度增加了四成。
但远远不够。地方党委的工作要做到每一个农庄、每一个工厂、每一个街道,要把报名参军的標语贴到每一面墙上,要让每一个年轻人都知道——参加人民军不是替资本家卖命,是给自己挣出路!”
“美国人是讲究实际的。
你和他们谈马克思主义他们可能听不懂。
但你告诉他们当兵有粮票、有住房、有免费的职业技能培训,他们会来。
所以,徵兵工作要和文化教育、技能培训结合起来。
要让年轻人看到,当兵不是浪费青春,是在积攒未来。”
白劳德站起身,看了一眼墙上的世界地图。
“最后我有一个想法。我们还需要柏林同志给我们派一批军事顾问。
义大利和西班牙的教训摆在那里。
光有武器、有人没有技术是不行的。
我们需要懂装甲战术、懂步炮协同、懂空军支援的军官来帮助我们的部队进行大纵深战术训练。
我们要的不只是能打仗的军队,是能打胜仗、能打大仗的精锐。”
他转回身,目光扫过会扬。
“同志们,罗斯福以为困住我们就能让我们倒下。
他要困,就让他困。
我们在被围困的时间里建设自己的家园,把粮食种好,把工厂开好,把路修好,把军队练好。
等美国人自己熬不住了,自然会来看我们的房子有多漂亮、医院有多乾净、军队有多能打。
到那时候,不是他们选择我们,是歷史选择我们。”
芝加哥的夜色在窗外铺展开来,而在这间堆满报表的会议厅里,白劳德只说了一句简短的话:
“同志们,会就开到这里,散会。”
与会者陆续起身,收拾文件,低声交谈著走出会议室。
走廊尽头是一扇窗户,透过有些模糊的玻璃,可以看见芝加哥南区的天际线——厂房仓库高低错落,烟囱沉默地指向灰濛濛的天空。
远处,密西根湖上的最后一丝光正在消逝。
白劳德独自站在窗前很久。
他想起十一年前在列寧格勒参加共產国际会议时的那个冬夜。
那时韦格纳在柏林刚站稳脚跟,苏联还处在战后恢復的最艰难阶段,整个社会主义阵营看起来都脆弱不堪——工厂没开工,农民吃不饱肚子,工人的工资低的离谱。
十一年过去了,德国成了欧洲第一工业强国,苏联有成为世界第二的趋势,白劳德他们还在美国建立起了八个苏维埃州。
这条路能走到底吗?
白劳德坚信,他能带领美国共產党和美国人民一起走下去。
“厄尔,我们这次的决定,柏林那边会支持吗?”身后传来声音。
白劳德没有回头,他知道来人是谁。
“会的。”他想了想又说。
“韦格纳同志说过一句话——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是要流血的。
今天我们流的每一滴汗,都会变成明天胜利的果实。
我们熬过这段被封锁的日子,我们的人民就能挺直腰杆。
当全美国的人都吃不上饭的时候,我们的孩子还能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认字;当別的州的工厂停工停產的时候,我们的工人在流水线上还有活干有钱拿——这就是最好的宣传,这就是最锋利的刀。”
“施密特同志刚刚已经发来电报,他说將会在近期派遣一批同志来指导我们的军队建设工作。
韦格纳同志也知道我们的困境,他正在调集国內的农业技术力量准备支援我们的八个州。
他们不会放弃我们,就像我们不会放弃八个州的美国人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