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柏林的剖析

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 作者:佚名

第614章 柏林的剖析

      一九三五年六月二十日,柏林,人民委员会大楼会议室。
    桌上摊著刚从华盛顿发来的密电。
    罗斯福的“收缩”方案、霍普金斯的“三阶段”计划、“美国农民救助计划”的大致框架——以及財政部长摩根索那份关於“联邦资金一分不给右翼”的意见摘要。
    韦格纳读完最后一页,把电报轻轻放在桌上,抬起头。
    “同志们,美国发生了一件大事——资產阶级內部开始相互吸血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手指落在北美大陆的位置。
    “罗斯福的『收缩』方案,说白了就是三句话:丟卒保帅,以退为进,让资本家的左口袋掏钱给右口袋。”
    “他们放弃了共產党的八个州,放弃是假,围困是真。
    一分钱不投,是想让那边因缺乏资源而自行崩溃。
    放弃了右翼的六个州,放任他们自生自灭,是想让那些被右翼压榨的人民自己熬不住,乖乖回来找联邦政府。”
    “他们最后集中力量经营这三十六个州。
    罗斯福要的不是救美国,而是要救美国的资本主义。”
    “罗斯福嘴上说的是『收缩』,实际上是在资本和工人阶级之间立起了一道防火墙。
    共產党控制的八个州他不管,右翼控制的六个州他也不管——他只要保住那些还愿意跟资本家走的州就够了。”
    “这不是救美国,这是救制度。罗斯福救的不是人民,是美国资本主义的命。”
    施密特放下手中的文件。
    “主席,我对罗斯福这个人做过专门研究。
    罗斯福的新政从一开始就不是有些人提出的什么社会主义实验。
    他搞国家干预,不是为了消灭剥削,是为了修补资本主义这台机器的漏洞。
    大萧条期间银行倒闭、工厂关门、工人失业、农民破產,整个经济都停摆了。
    怎么办?联邦政府的钱砸进去修路、建桥、搞工程,把失业率降下来,让社会先喘过这口气。喘过这口气之后呢?
    资本家继续赚钱,工人继续被剥削,农民继续被压榨,制度一样没变。”
    韦格纳点了点头。
    “罗斯福的核心问题,不在於他做了什么,而在於他做不成什么。
    他可以在田纳西河修水坝,但他动不了大財团的钱袋子。
    他可以向富人加税,但税收法案每年都要国会过——国会是谁的?不还是杜邦的,摩根的,洛克菲勒那几个的吗。”
    台尔曼翻著手中另一份情报摘要。
    “杜邦和通用汽车这帮人看来也不是吃素的——1935年,为了阻止一项限制企业权力的法案通过,杜邦、通用汽车联合其他资本集团向国会发了二十五万封信和电报,还满城散布罗斯福是疯子的谣言。”
    李卜克內西继续说道。
    “罗斯福这时候拋出新税法和美国农民救助计划,表面看是在帮穷人,实际是在替大资本家扫清障碍。
    他帮小农稳住土地,帮小业主保住作坊——转头把大企业的大额红利、遗產税往上提。
    大企业是疼了,疼完了还是乖乖交钱。
    然后呢?钱从哪里流回大企业手里?
    政府合同。修路的、建桥的、造飞机的,还是那几家大公司。
    罗斯福收了大资本的钱,再通过政府採购把钱还给他们,左手进右手出,中间的差价拿来养活失业工人、安抚破產农民。
    大资本在『被徵税』的同时拿到了更多政府订单。”
    克朗茨一拳捶在桌上。
    “说白了不就是大资本吃小资本的肉,喝小资本的血来稳固美国底层的基础生存条件的那一套吗!”
    韦格纳摆了摆手,示意克朗茨先別急。
    “美共同志们现在控制的八个州,经济底子怎么样?”
    施密特翻开一份报告。
    “有我们的订单支撑,工厂在转,地也在种。
    但美国本质上是个农业国,粮食、棉花、菸草才是命脉。
    欧洲吃得下多少农產品?
    苏联同志那边又吃得下多少?
    长期依赖外需不是办法,占美国经济大头的那块市场还被资產阶级攥在手里。
    美国共產党的同志们目前是能活,但光靠我们这边的输血过活,迟早还是有被掐断的可能。”
    “孤立不是长久之计。”韦格纳站起身。
    “美国经济的命根子不在工厂,在土地。几百万人捆在地里,一百多万农场主被银行攥著脖子——谁让他们吃饱饭,他们跟谁走。”
    韦格纳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美共同志们八个州的农业现在靠合作社撑著,问题是只够这八个州自己吃,富余不多。要让美国其他州的人吃饱,美共的同志们必须实现粮食的大幅增產。”
    台尔曼从文件里抽出一份报告。
    “根据美国那边的统计,这八个州的粮食產量去年比上年增长了11%,机械化程度还在提升当中,种子改良还没铺开,肥料供应也跟不上。”
    台尔曼顿了顿,
    “如果能从德国引进一批农业专家和优良种子、化肥,三年內把亩產提高三到四成,这就对美共同志们的宣传会有很大的影响的。”
    韦格纳想了想说道,
    “罗斯福要走一条中间路线,两头受气。美国共產党要走的是另一条路。”
    “第一,经济上,还是要以狠抓农业为主。
    粮食、棉花、菸草才是当前美共同志们手里八个州的根本命脉。
    这样吧,由施密特同志牵头联繫农业人民委员会的同志们,三个月內组织一批农技专家赴美,带著种子、化肥和新农机过去。”
    “第二,政治上,美国的同志要分化右翼,他们內部不是铁板一块。
    资本家和地主不是一个物种,工业资本和农业资本是两回事。”
    “宣传上要点他们最疼的穴——那帮资本家自己不干活,靠股票分红就能买几辆车,工人干一天活才挣几块钱。这么简单的事,美国同志应该不用我再教了。”
    “第三,策略上不搞武装对抗,至少现在不是时候。也可以跟他们搞生產竞赛吗,先不要武装竞赛。
    把日子过好了,建设搞上去了,老百姓用脚投票自然会选我们。”
    李卜克內西提问。
    “主席,如果罗斯福顶不住压力,政策再次右转,美国同志该怎么办?
    完全寄望於罗斯福的『收缩』並不是长久之策,这位坐在轮椅上的先生本质上仍是资產阶级的代表。
    如果他的蓝图经过几年建设仍无法兑现承诺,最终只有两条路——要么彻底右转镇压我们,要么彻底左转把政权交出来。”
    韦格纳將目光转向他,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右转?他不敢。
    左转?他交不起。
    罗斯福的困境就在这里,他既压制不了我们,又拉拢不了右翼,更满足不了中间派。
    三条路都被他堵死了,只能当裱糊匠,哪里破了糊哪里。
    明知道糊不住,还是得继续糊。
    美国共產党的同志们的任务不是等罗斯福崩溃,而是在他崩溃之前扎扎实实把自己的基本盘筑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