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出去走走2

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 作者:佚名

第590章 出去走走2

      两个人从后巷拐出来,走上了一条宽阔的林荫道。
    九月的柏林,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路两旁的椴树还绿著,但叶子的边缘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沙沙地响,偶尔有几片叶子飘下来,落在人行道上,被行人踩出细碎的声响。
    韦格纳放慢了脚步。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愜意的走路了,柏林的街道比他记忆中乾净了许多。
    人行道上整整齐齐,路灯的灯杆刷著新漆,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绿色的铁皮垃圾桶,上面印著“保持城市清洁”的標语。
    一个穿工装的男人蹲在路边修理自行车的链条,他的工具箱敞开著,里面整整齐齐地摆著扳手、螺丝刀和几盒滚珠。
    旁边停著另一辆自行车,车把上掛著一个布兜,兜里装著几根法棍麵包,麵包的纸袋被油浸透了,透出褐色的印子。
    诺依曼走在韦格纳左边,稍微靠后半个身位。
    “诺依曼,你看那家店。”韦格纳朝街对面努了努嘴。
    那是一家电器商店。橱窗里摆著三台电视机,屏幕不大,外壳是木质的,打磨得很光滑。
    电视机的旁边立著一块牌子,上面写著:“柏林电视机厂出品,全国统一售价一百九十马克。”
    “这个东西,柏林电视机厂去年生產了五万台,还是不够卖。”
    诺依曼点了点头。“我家里也买了一台,確实是个能了解到不同信息渠道的好东西。”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街角有一家书店,橱窗里摆著新到的书——有小说,有诗集,有关於农业技术的科普读物,还有几本政治读物,其中最显眼的一本是《韦格纳选集》第二卷,深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字,定价四马克八十芬尼。韦格纳看了一眼,没有停下脚步。
    “诺依曼,你多久没逛过街了?”
    诺依曼想了想。
    “上个月陪我妈去了一趟市场。然后就没了。平时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在宿舍。”
    “等忙完这阵子,给你放几天假。回去陪陪家人。”
    诺依曼笑了一下。
    紧接著,他们拐进了一条更宽的街。
    这是解放大街的南段,柏林的商业中心之一。
    街两边全是商店——鞋店、服装店、五金店、钟錶店、还有一家专门卖收音机的,橱窗里摆著七八台大小不一的收音机,人行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韦格纳站在街边,看著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自豪,不是欣慰,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突然想起了另一个世界二战后的柏林。
    那个柏林他也在纪录片里见过。
    那个柏林在战后变成了一片废墟,女人在瓦砾堆里挖土豆,孩子拿著铁锅去换半袋麵粉。
    那个柏林的人,连取暖的煤都不够,冻死在冬夜里的人不计其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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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格纳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诺依曼,前面是不是有一家供销社?”
    “有。是解放大街供销社,去年新建的。
    三层楼,比老市场大两倍。”
    “走,咱们去看看。”
    供销社的大门口掛著红色的横幅:
    “庆解放大街供销社开业一周年——服务城乡,保障供应。”
    门两边各站著一位穿蓝色制服的导购员,一男一女,胸前別著工作证,脸上带著微笑。
    进进出出的人们很多,有的空著手进去,拎著大包小包出来。
    韦格纳和诺依曼也隨著人流走了进去。
    一楼是食品区。灯火通明,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排成整齐的矩阵,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粮食区的麵粉、大米、燕麦、玉米粉,都是散装的,装在巨大的玻璃柜里,顾客自己拿著纸袋去舀,然后到称重台去称。
    旁边是麵包区,各种麵包摆了一整面墙——黑麦的、白面的、全麦的、带果仁的、带葡萄乾的、长棍的、圆形的、辫子形的。
    一个穿著围裙的师傅正在把新出炉的麵包从烤盘里倒出来,热气蒸腾,香味瀰漫了整个大厅。
    罐头区的午餐肉、香肠、沙丁鱼、酸黄瓜、番茄酱、豌豆、玉米粒。
    牌子有好几种,本地產的便宜一些,从匈牙利和罗马尼亚进口的贵一点。
    一位中年妇女站在货架前,手里拿著两罐番茄酱在比较价格,嘴里念叨著:
    “这个便宜五分,但少五十克,哪个划算呢?”
    肉食区里摆著切好的猪肉、牛肉、鸡肉,贴著价签。
    五花肉一块二马克一公斤,牛肉一块八,鸡腿九十分。
    旁边还有香肠专柜,几十种香肠摆成一座宝塔。
    奶製品区的牛奶是瓶装的,玻璃瓶回收,一瓶能退十分。
    酸奶装在白色的小陶罐里,罐口用锡纸封著。奶酪的种类比香肠还多。
    水果蔬菜的品相很好,个头均匀,顏色鲜亮。
    一个同志正在把刚到的土豆倒进货槽里。
    韦格纳站在入口处,看了好一会儿。
    那些顾客的脸上没有焦虑,没有慌张,没有那种紧迫感。他们在慢慢地挑,慢慢地比,慢慢地算。
    这是一种只有物资充裕的社会才会有的从容。
    两个人在一楼转了一圈,然后上了二楼。
    二楼是日用百货,人比一楼少一些,但也不少。
    一个年轻女人在试一件红色的羊毛衫,对著镜子左照右照,旁边的售货员在帮她参谋:
    “您穿红色好看。这件是纯羊毛的,真的很適合您呢。”
    紧接著又上了三楼,三楼主营家具和电器,物资也同样充足,价格也是在国家规定的范围之內。
    逛了一圈,韦格纳又回到了一楼,在食品区停下了脚步。
    “诺依曼,带钱了吗?”
    诺依曼套了掏口袋,把韦格纳的钱包递了过来。
    “带了。我从您的工资里支出来五十马克。”
    “够了。”韦格纳走到肉食柜前,指著那块五花肉。“同志,这块肉给我称一下。”
    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大姐,她拿起肉往秤上一搁。
    “两斤三两,两块七毛六。”
    韦格纳掏出钱包——那个旧皮夹子他用了好几年了,边角都磨白了——抽出三张一马克的纸幣,递过去。
    胖大姐找了零,用油纸把肉包好,递给他。
    诺依曼接过肉,拎在手里,一脸困惑。
    “主——不,哥,您买肉乾什么?”
    韦格纳走到奶製品柜前,又拿了几瓶牛奶、一块黄油、几盒酸奶。
    然后又到水果蔬菜区,挑了些水果出来。
    “等下我们去看看老战友。”
    诺依曼愣了一下。“老战友?谁?”
    “你还记得曼施坦因吗?埃里希·冯·曼施坦因。”
    “当然记得。总参谋部的那个同志。”
    “对,就是他。他前阵子腿伤了,在家休养。
    我一直说去看看他,一直没时间。
    今天正好出来,等下顺路去看看。”
    韦格纳挑了一盒饼乾,放在篮子里。
    诺依曼忍不住笑了。
    “主席,您不是总说,不能送礼物、不能搞人情往来、不能——”
    韦格纳也笑了。他把钱包收好,拍了拍诺依曼的肩膀。
    “诺依曼,你听好了。
    第一,我是以私人身份去看老战友,不是以公职身份。
    第二,买这些东西的钱,是我自己的工资,不是公款。
    第三,一个老战友腿伤了,我去看看他,带点水果、牛奶、饼乾,这是人情,不是政治。人情不能没有,政治不能乱搞。这个界限,要分清楚。”
    诺依曼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您说的不能送礼物,是指什么?”
    “是指不能用公款送、不能用权力送、不能以职务之便送、不能送贵重物品、不能送有附加条件的东西。
    你帮別人办了一件事,別人给你送一瓶酒,这就叫行贿。”
    诺依曼把肉和水果重新归置了一下。
    “那咱们现在去曼施坦因同志家?”
    “去。先把东西买了。”
    两个人结了帐之后提著大包小包,从供销社的侧门出来。
    阳光还是那么暖,街上的人还是那么多。
    一辆电车从面前驶过,车厢里坐著下班的人,有人闭著眼睛打盹,有人在看报纸,有人在跟旁边的人聊天。
    一个孩子从停稳的电车上跳下来,书包在屁股上一顛一顛的,跑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韦格纳站在街边,看著那个孩子跑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诺依曼,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出来走走吗?”
    “为什么?”
    “因为坐在办公室里看到的,是数字。走在街上看到的,是人。
    数字可以作假,人做不了假。
    群眾过得好不好,你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迈开步子,朝曼施坦因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