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这也太人性化了
200倍努力,我技能比等级高 作者:佚名
第494章 这也太人性化了
荒砚的话音落下,深渊核心层里死一般寂静。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没人说话。
而是所有人都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按住了喉咙,连真灵波动都停了半拍。
半空中,那条刚刚完成“升职”的大黑鱼僵在那里。
黑白相间的鳞片在灰金色光芒里微微发亮,尾巴下意识摆了两下,嘴边一连串水泡咕嚕嚕往上冒。
看起来很滑稽。
但没人笑得出来。
因为荒砚刚才说的那句话,实在太离谱了。
接引名册上第一个闪著红光、被判定为最优试炼者的人,竟然是杨宇。
古山摸著自己的光头,转头看了看荒砚,又看了看王座上的杨宇。
他的表情很古怪。
像是刚看见有人拿泥巴捏了个祖宗牌位,结果下一秒祖宗真从牌位里爬出来点了点头。
“老板。”
古山嘴角抽了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咱们关起门来搞假宣传,硬生生刷出个镇界神兽,结果这名册第一个通缉……不对,第一个要接引的,就是你自己?”
荒砚听得鱼鳞都麻了。
杨宇靠在王座上,没有否认,也没有惊讶。
他只是微微垂著眼,手指轻轻敲著扶手。
一下。
两下。
三下。
灰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慌乱,只有高速运转的冷静。
他在思考。
玄九抱著黑剑,冷冷开口:“因为因果。”
“对。”
织星闭著双眼,眉心星印微光流转。
“主宰之前为了强化深渊,拆了整个神尸。”
“那些拼凑神尸的大宇宙残骸,还有那些究极免疫细胞,全被塞进了深渊之中。”
“深渊吞噬了它们,把它们变成了自己的底蕴。”
“对於鸿蒙深处的那套底层规则来说,主宰身上沾染的『晋』之因果,已经浓郁到了极点。”
织星的声音很轻。
可每一个字,都带著命运祭司特有的冰冷判断。
“甚至可以说,整个深渊如今都有一部分,是从『晋』这个名字的遗留结构上拆下来的。”
“主宰坐在深渊王座上,本身就像是坐在一堆晋系因果的废墟中央。”
听到这里,小白坐在半空,脚丫晃荡的幅度慢了下来。
她摇了摇头。
“你们想得太简单了。”
眾人转头看向她。
小白银白色的瞳孔盯著杨宇,眼神里透著一股见鬼般的复杂。
“因果深是一方面。”
她竖起一根手指。
“但我认为,名册选中他,最核心的原因根本不是因果。”
古山皱眉:“那是什么?”
小白一字一顿。
“潜力。”
“潜力?”
古山摸著自己的大光头,明显没反应过来。
小白轻哼一声。
“你们是不是都忘了自己修炼了多久?”
她指了指自己。
“我,当年那个大宇宙的第一个主神。”
“为了走到那一步,我花了十万年。”
“后来更是浑浑噩噩了上千万年。”
说到这里,她又转头看向荒砚、古山、玄九、白厄,以及织星。
“你们这些老傢伙,哪个不是活了无数个纪元的活化石?”
“一个纪元,那可是大几千万年!”
小白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在核心层里迴荡。
“你们从凡人修炼到第五步断道境,耗费了多少个纪元?”
“几万个!”
“这还是你们天赋异稟、气运逆天、一路踩著无数尸骨爬上来的情况。”
“放在鸿蒙里,几万个纪元能爬到第五步,那都足够在一方势力里当老祖宗了。”
荒砚本来还在半空中甩尾巴。
听到这里,他的尾巴慢慢停了下来。
古山也不说话了。
玄九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们確实是天骄。
能走到第五步的存在,没有一个是废物。
可也正因为他们走过那条路,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条路到底有多长、多难、多绝望。
多少所谓天命之子,死在第一步之前。
多少宇宙霸主,卡在第三步再也动不了。
多少惊才绝艷的怪物,困在第四步门槛外,一困就是无数纪元,最后连道心崩毁,真灵蒙尘。
第五步断道。
那不是靠一句“天赋好”就能跨过去的东西。
可杨宇呢?
小白猛地指向王座上的杨宇。
“可是你们看看他!”
“从一个凡人,走到今天。”
“走到能够手撕第五步、硬刚第六步巨鱼、在鸿蒙深处带著整个深渊躲过高维清洗的地步。”
小白深吸一口气,报出了那个让所有人真灵颤慄的数字。
“不到十年!”
核心层又一次安静了。
这一次的安静,比刚才听到名册催命还要彻底。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死死盯著杨宇。
平时大家天天跟著老板混。
看他怎么用混沌高压锅燉人。
看他怎么一边薅敌人的羊毛,一边把敌人卖进交易所还要收手续费。
看他怎么耍嘴皮子,钻规则空子,把一个个老怪物坑得怀疑人生。
时间久了,大家习惯了他的强大。
也习惯了他的无耻。
甚至习惯了他每次遇到绝境,都能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掏出一套缺德方案。
以至於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现实。
这小子的修炼时间,根本不到十年。
不到十年啊!
古山张大了嘴,光头上的断道神纹都在发颤。
十年。
他隨便打个坐,睁眼闭眼,可能半个纪元就过去了。
十年对他来说,连打个哈欠的时间都不够。
可杨宇已经从凡人爬到了他们这些活化石都需要仰望、甚至看不懂的高度。
荒砚那条大黑鱼悬在半空,鱼嘴张得能塞下一个大水缸。
连水泡都不吐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变成鱼这件事,好像都没那么离谱了。
和杨宇不到十年走到今天相比,他变成鱼,甚至显得很合理。
玄九握剑的手抖了一下。
对於一个剑修来说,手抖是不可原谅的。
可他现在第一次觉得,自己这无数纪元练的剑,怕不是全练到狗身上去了。
不。
狗身上都不至於这么慢。
就连织星这种掌握命运法则的祭司,此刻也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命运长河里,天才她见过。
怪物她也见过。
可像杨宇这种,根本不像是在命运长河里游泳。
他像是直接扛著水泵,把整条河抽乾,然后把河床拿去当深渊地基。
“不仅如此。”
小白两手一摊。
“你们再看看自己。”
“自从跟了他,你们的修为是不是也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
大家一想,还真是。
以前卡在第四步,死活过不去。
进了深渊之后呢?
打工。
刷怪。
捡破烂。
拆神尸。
拜神兽。
顺便被老板扣工资。
几年时间,全员踏入第五步。
荒砚更离谱。
刚才还被大家当成试验品,硬生生靠內部打卡认知,刷成了第六步执名。
这速度放眼鸿蒙,谁敢信?
说出去都没人敢写进野史。
核心层的气氛,顿时变得非常古怪。
荒砚突然在半空中一拍尾巴。
啪!
那条大黑鱼在半空中震了一下。
“老板!”
荒砚盯著那张死鱼眼,语气悲愤。
“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开掛了?”
古山立刻跟上,粗著嗓子喊:“对!赶紧把掛交出来!大家一起开!”
白厄掌心的血色眼球也缓缓睁开,里面传出一缕幽幽的意念。
虽然他依旧沉默,但那只眼球分明也写著两个字。
想要。
万机之神的粉色光点在光幕上闪烁了一下。
下一秒,一排加大加粗的红字弹了出来。
【深渊系统严正声明:本系统坚决抵制任何形式的外掛行为!】
【请主宰立刻配合调查,主动交出作弊工具。】
【如拒不配合,本系统將採取以下措施:】
【一,冻结主宰工资。】
【二,扣除主宰绩效。】
【三,公开主宰近期所有消费记录。】
【四,將“主宰疑似开掛”加入深渊年度十大未解之谜。】
弹窗刚刷完,万机之神又非常贴心地补了一行小字。
【备註:如果確实有掛,请优先授权本系统使用。】
杨宇看著这群活宝,翻了个白眼。
“开什么掛?”
“这叫悟性。”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反驳。
“我悟性好,学东西快,有错吗?”
眾人整齐划一地切了一声。
信你个鬼。
悟性好?
学东西快?
你管不到十年从凡人干到第六步,叫学东西快?
那他们这些活了无数纪元才爬上来的老怪物算什么?
学前班留级生?
但这几句玩笑话,终究还是把刚才那股名册催命的紧张气氛驱散了不少。
杨宇身体微微前倾,表情重新变得严肃。
灰金色的眼瞳扫过眾人。
仅仅一个眼神,核心层里的笑闹声便迅速压了下去。
他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开始整理思路。
“行了,別闹了。”
“说回正事。”
眾人立刻安静下来。
杨宇看向飘在半空的荒砚。
“老荒,你这第六步虽然是卡bug卡出来的,但规则承认了你。”
“这个名为『晋』的接引名册,也是真的。”
荒砚的大黑鱼身体在半空中微微一僵。
杨宇继续说道:“这说明,在这片苍白鸿蒙里,晋这个真神大概率真的存在过。”
“而且,他留下了非常完整的遗產和试炼机制。”
“接引名册不是隨便一张纸。”
“它能识別我,能判断潜力,能给你下达任务,还能用规则反噬你。”
“这代表它背后连接著一套更深层的东西。”
杨宇眯起眼睛。
瞳孔里闪烁著熟悉的算计光芒。
“既然官方名册点名要我当试炼者。”
“那我要是不去,岂不是不给真神面子?”
荒砚一愣。
鱼眼当场瞪圆。
“老板,你要接受接引?”
“这可是去別人地盘啊!”
“鸿蒙深处多危险,你刚才又不是没看见。”
“巨鱼被穹一指头点死,穹又被不知道哪个更上层的东西直接抹杀了。”
“咱们现在能活著,是因为藏得够深。”
“你这个时候主动去试炼地,那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吗?”
古山也皱起眉。
“老板,老荒说得对。”
“要打架我不怕,可那地方不是光靠打架能解决的。”
“那帮老怪物的手段,太邪门。”
玄九握住黑剑,声音低沉。
“若去,必须先准备退路。”
织星眉心星印微微亮起。
“命运线也需要提前隔断。”
“否则一旦接引名册背后的机制锁死主宰,深渊可能会被一併牵连。”
小白点了点头。
“而且別忘了,外面还在洗地。”
“现在冒头,太危险了。”
眾人都看向杨宇。
杨宇却只是平静地听著。
等他们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危险当然危险。”
“但富贵险中求。”
“更何况,这主意是我出的,名也是我让你抢的。”
他看著荒砚,语气淡淡。
“我总不能为了自己躲著,看著你被接引名册的规则抹杀。”
荒砚听到这话,巨大的死鱼眼里竟然泛起了一点水光。
他甩了甩尾巴,声音有些感动。
“老板……”
他是真的感动。
杨宇平时压榨他们,动不动就扣十万纪元工资。
吃个资源要记帐。
拿个本源要写欠条。
甚至变成鱼了还得继续上岗打卡。
但遇到真事,杨宇是真护短。
他从不把自己人往外一丟,转身跑路。
荒砚刚想再说点煽情的话,杨宇已经摆了摆手,直接打断。
“你先別急著哭。”
“鱼哭起来太丑。”
荒砚:“……”
杨宇直奔关键。
“你一直喊催命符。”
“这名册给你下达的任务,期限到底是多久?”
核心层再次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才是最关键的。
如果期限很短,那深渊必须立刻准备底牌。
如果是一年內,杨宇现在就得开始拆家,把能爆的资源全爆了。
如果是一百年內,那还有一定周旋余地。
如果能拖得更久,他们就能继续苟在新生宇宙里,等外面那群高维老怪物把地犁完。
所有人都看向荒砚。
古山握紧拳头,粗声道:“老荒,你说!”
“大不了一死,咱们深渊大军陪你拼了!”
玄九也將黑剑握紧。
白厄掌心的血色眼球转动,已经开始计算献祭自身能拖住高维规则几息。
织星眉心星印亮起,准备隨时替荒砚截断命运反噬。
小白也收起了平时的嬉笑,银白色眼瞳死死盯著荒砚。
荒砚感受著同伴们的关切,用力闭上那双死鱼眼。
庞大的鱼身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他的神念探入体內,去感应接引名册上那个血红色的倒计时。
在他的感知里,那本名册悬浮在一片黑暗水域深处。
古老,冰冷,不可违逆。
最上方,“晋”之一字若隱若现。
而在第一页的最中央,杨宇的名字正散发著刺目的红光。
红得像催命。
红得像倒计时马上就要归零。
荒砚越看越慌。
他顺著红光继续看去,终於在名字下方,看见了一行极小的標记。
他愣住了。
核心层眾人都屏住呼吸。
过了好几息,荒砚缓缓睁开眼。
他的表情有些呆滯。
不。
鱼脸上本来看不出太多表情。
但眾人硬是从那双死鱼眼里,看出了一种大脑宕机般的茫然。
“老板……”
荒砚声音发虚。
“我感应到了。”
杨宇身体微微前倾。
“多长时间?”
古山咽了口唾沫。
玄九握剑的手指微微发白。
织星的命运星印已经亮到了极致。
荒砚张了张嘴,吐出一个字。
“十……”
古山心里咯噔一下。
“十天?!”
完了。
这么紧?
这根本不是准备底牌,这是马上要抄家跑路。
玄九眼神一厉。
“十年?”
十年勉强能接受。
以深渊的滚雪球速度,十年內拼死爆发一波,也许还能爭一线生机。
小白双手握在胸前,神色紧张。
“不会是十息吧?”
荒砚摇了摇庞大的鱼头。
他看著眾人,老老实实地回答:
“十个纪元。”
核心层里。
再次死一般寂静。
只有混沌高压锅里滚水的咕嚕声,还在不紧不慢地响著。
杨宇刚刚严肃认真的脸,当场僵住了。
万机之神光幕上的红色警报,直接卡帧了。
半晌之后,系统弹出一行字。
【正在重新计算危机等级……】
【计算完成。】
【危机等级:从“立刻全家升天”调整为“退休以后再说”。】
【备註:十个纪元后如果还没解决,建议主宰反思一下自己的工作效率。】
十个纪元?
一个纪元大几千万年。
十个纪元,那就是几亿年!
他们这些人跟著杨宇发家,满打满算不到十年。
结果荒砚口中这个把大家嚇得准备拼命的催命符,期限居然是几亿年以后?
几亿年后要是被抹杀,那简直已经不叫横死了。
那叫自然老死。
古山终於忍不住了。
他一把捂住自己的光头,骂出了声。
“我靠!”
“荒砚你大爷的!”
“十个纪元你哭丧著脸喊什么催命符?”
“老子刚才还真打算拼命了!”
玄九弯腰捡起黑剑,破天荒地骂了一句脏话。
“你这鱼脑子里进水了。”
话刚出口,他又看了一眼荒砚现在的模样。
顿了顿。
“算了,你现在確实是鱼。”
连织星都无语了。
十个纪元。
她的命运线都能来回织毛衣了。
小白扶著额头,长长嘆了口气。
“荒砚,你知道十个纪元对杨宇意味著什么吗?”
“按他现在这个速度。”
“十个纪元后,他说不定已经把晋的试炼地改造成深渊分店了。”
荒砚委屈得在半空中甩尾巴。
“不是啊!”
“你们听我解释!”
“在那些老怪物眼里,十个纪元就是打个盹的事!”
“这个倒计时在名册上红光咔咔闪,我以为下一秒就要劈死我了!”
古山黑著脸。
“你那是鱼眼看红了。”
荒砚更委屈了。
“我刚变鱼,还不適应不行吗?”
核心层里的紧张气氛,终於彻底垮了。
杨宇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神特么催命符。”
他確实高估了这帮高维老古董的办公效率。
一个试炼通知,居然能拖十个纪元才算逾期。
这也太人性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