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示威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556章 示威

      第556章 示威
    莱茵河畔,斯特拉斯堡领地。
    一支步调杂乱的军队正缓慢跨越桥樑返回帝国,他们打著各种各样的旗號,五花八门的纹章看得人眼花繚乱,就像他们身上穿的、手里拿的各式各样的武器装备一样。
    好在那面精美的鹰旗始终为人们指引著方向。
    走到桥头,可以清楚地听见符腾堡公爵的咆哮,他一面维持著队伍的秩序,一面催促懒散的士兵们赶快过河。
    他们不久前才从南锡凯旋而归,並且很快就收到了皇帝派发的新任务一前往法兰克尼亚大区南部剿灭匪患。
    起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聚集在南锡的一万多同盟军队中有不少人都对皇帝的要求感到不满。
    尤其是那些生活在莱茵河以西的人,他们的生存危机已经解除,对於其他大区发生的暴乱也毫无兴趣。
    隨后,皇帝的信使便宣布了解散康斯坦茨同盟的决定,为了摆脱同盟义务的束缚,莱茵河畔的诸多帝国等级爽快地接受了这一点。
    一个有潜质比肩施瓦本同盟的地区性防御联盟隨即土崩瓦解,其对大区体製造成的影响很快就会消失。
    那些对皇帝的提议没有兴趣的帝国等级带著自己摩下的军队各回各家,回到了过去安逸的生活,暂时摆脱了勃艮第人带来的阴影。
    而以符腾堡公爵、巴登公爵为首的一眾诸侯们却对进军法兰克尼亚的计划表露出了极大的兴趣。
    在经过一番筛选和精简后,驻扎於南锡的帝国军队规模缩减至五千左右,在克里斯多福国王的带领下踏上了东进的征途。
    应皇帝的要求,施瓦本大区的眾多成员同意再组织一支规模稍小的治安军队,由符腾堡公爵的堂弟符腾堡伯爵统帅,加入从洛林回归的帝国军队。
    帝国军队的后勤和军费开支则摊派到施瓦本和奥地利两个大区。
    为了响应皇帝的號召,巴伐利亚选侯和萨尔茨堡主教很快也在巴伐利亚大区宣布组织大区治安部队协助討伐法兰克尼亚的强盗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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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这些来自帝国的帮助外,皇帝摩下的布拉格军团也在近期开拔前往奥属上普法尔茨领地,打算直接穿过安斯巴赫藩侯领地前去平定叛乱。
    此举直接挑动了一些人的敏感神经,譬如最近才为了处理与纽伦堡的爭端而从柏林赶到安斯巴赫的布兰登堡选侯阿尔布雷希特。
    长期生活於安斯巴赫的阿尔布雷希特在经过数年的操劳后彻底厌倦了统治布兰登堡的生活。
    他现在理解自己兄长曾经的感受了,待在那里维持统治无异於一种折磨。
    在確认了布兰登堡各等级的一系列权利后,阿尔布雷希特最终遵照他定下的《阿喀琉斯家规》將年仅十七岁的长子约翰·西塞罗任命为布兰登堡摄政,並为他安排了十位辅臣以处理选侯国內外的一切事务。
    在离开柏林前,他亲自主持了长女乌尔苏拉与西里西亚—格沃古夫公爵亨利干一世的婚礼。
    了却所有心事后,选侯带著自己的其他孩子返回了家族世代传承下来的富饶、安稳的法兰克尼亚领地,並且准备在这里定居直到死去。
    他在库尔姆巴赫造访了两个哥哥的陵墓,对著空无一人的墓地大吐苦水,隨后重新恢復过去那副坚强的姿態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当他返回安斯巴赫时,正好见到了皇帝派来与他交涉的代表、奥地利的外务大臣克莱门特。
    “克莱门特先生,我听说一支从波西米亚来的帝国军团正在穿越上普法尔茨,此时也许已经到纽伦堡附近了,接下来还要穿过我的领地?”
    “是的,选侯阁下,我正是为此而来。”
    “皇帝陛下这是打算干什么?难道是打算用武力威胁迫使我放弃为自己的权利申辩吗?”
    阿尔布雷希特的嗓门很大,而且此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暴躁,这让克莱门特有些不適地皱起眉头。
    选侯无法接受帝国军队在他跟前耀武扬威,他並不希望让皇帝看到他与那些臣服於皇帝的诸侯一样软弱。
    “帝国军队只是借道安斯巴赫而已,他们的目標是前往法兰克尼亚南部剿灭当地的强盗骑士集团。
    此前皇帝陛下曾责令您组织大区治安部队剿灭匪患,可是您却迟迟未能做出有效的行动,皇帝陛下希望您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客气不过三句,克莱门特的话语就开始变得尖锐起来。
    他这次过来可不是要好声好气与尊贵的选侯商量,而是来施压、来问罪的。
    作为帝国大区总督,却连最基本的维持大区秩序都做不到,反而沉溺於与帝国自由市爭夺土地,简直就是玩忽职守。
    选侯对於克莱门特的质问嗤之以鼻。
    且不说他至今都无法召集法兰克尼亚大区议会,就算能够召集,他也不会先处理强盗骑士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帝国骑士们的犯罪並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帝国之所以陷入混乱,还不是因为皇帝在奥格斯堡亲自破坏了帝国议会的章程。
    我们要求皇帝重新召集帝国议会,並且重新確认帝国各等级的权利和义务,只有这样才能使帝国重归和平。”
    “我需要提醒您一点,帝国的秩序並未被摧毁,只不过是有人在蓄意挑动帝国的內乱,那些野心家们是皇帝陛下立誓要消灭的敌人。”
    克莱门特的话立马让阿尔布雷希特的脸色变得难看。
    確实如他所说,在奥格斯堡的变故发生后,皇帝仍然组织起了横跨奥地利、施瓦本和上莱茵三个大区的同盟,並且成功迫使凶悍的勃艮第人让步。
    在皇帝亲自发布詔书號令南方各大区出力围剿法兰克尼亚的匪患之时,施瓦本、巴伐利亚这两个建制完善的大区很快就做出了回应。
    自法兰克尼亚以南、以西,帝国的体制仍存,皇帝的影响力依然庞大。
    而他们这边呢?草率聚集起来的抗税诸侯们內部根本就是一团散沙,甚至部分成员间还矛盾重重。
    他们聚集起来的唯一原因就是抵抗越发变本加厉的帝国捐税,同时要求控制帝国的中央政府。
    无论是最高法院还是帝国枢密院,皇帝都將其紧紧攥在手中,藉此管理整个帝国的事务,不仅大大削减了选侯及诸侯的影响力,还反过来打算强化对他们的影响和控制。
    他们为了夺取帝国政治的主导权而掀起非暴力的抗爭,不过现在局面已经隱隱有些失控,甚至开始向最坏的方向发展。
    哪怕阿尔布雷希特选侯並不想服软,可眼下的情势已经对他们这些反抗者极为不利。
    今天皇帝的军队敢大摇大摆地穿过他的领地,明天皇帝会做出什么事他想都不敢想。
    “看起来您並不打算为自己的失职多做辩解,那么也请您不要阻挠帝国军队前去平定骑士们引发的骚乱。
    陛下会在之后公布对您的处置结果,如果现在回头的话,一切还来得及。”
    克莱门特在威胁之余开始引诱布兰登堡选侯改变立场。
    儘管內心產生了一些动摇,选侯还是摇了摇头:“我可以派出军队协助剿灭法兰克尼亚的盗匪,但我的立场是不会改变的。
    皇帝陛下摧毁了帝国议会的权威,也使广大帝国等级失去了信心,他希望以独裁和压迫统治帝国,这样是不会长久的。
    希望你能將我的劝告转达给陛下。”
    “您还真是执迷不悟,”克莱门特无奈地嘆了口气,“我会將您的话转达给陛下。
    另外,关於布劳內克领地的归属,皇帝已经亲自做出了裁决,那块土地將交给纽伦堡市政府管理。
    布劳內克家族是帝国直属封臣,您所要求的继承並无法理上的依据,皇帝依照帝国法律予以驳回。”
    这毫无疑问是一种不讲人情和道理的偏袒。
    纽伦堡市政府与皇帝的关係好得很,而且又是帝国诸城中交税最多的那批,自然能得到皇帝的偏爱。
    当双方都遵照皇帝制定的帝国秩序时,谈论公正才有意义。
    而当其中一方拒绝肩负帝国义务时,无论是皇帝还是其他帝国法官都知道案子应该怎么判。
    在之前就出现了一些法院大幅度偏袒缴税帝国等级的判例,致使一部分帝国等级为了在爭端中维护自身的利益而选择缴纳公捐税。
    由於那些案件牵扯不大,並未在较大的范围內进行传播。
    可是这一次的爭端双方是帝国最繁荣的自由市和七位选侯之一,皇帝並未卖选侯一个面子,依旧做出了有利於纳税者的判决。
    偏偏这个时候帝国军队就在纽伦堡附近,马上就要到他的安斯巴赫来了。
    哪怕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结果,布兰登堡选侯还是红温了。
    他用愤怒的眼神目送皇帝的特使离去,之后又在城堡內大发雷霆。
    可是,一切都无济於事,他之前都打不过纽伦堡及其盟友,现在就更打不过有皇帝撑腰的自由市了。
    即使扩张土地的愿望没能实现,鬱闷的选侯还是如他所说那样象徵性地派出了百余名士兵加入到帝国军队的行列之中前去討伐强盗。
    隨后又有来自维尔茨堡和班贝格的援军加入帝国军队,就连条顿骑士团驻法兰克尼亚分部也派遣了一些援军。
    虽然法兰克尼亚地区並未出现王师所到之处民眾单食壶浆相迎的场面,但饱受盗匪茶毒的法兰克尼亚民眾,尤其是帝国的商人们,在见到帝国军队时无不感到激动和恐惧。
    他们既乐於看到皇帝的军队彻底摧毁那些囂张的盗匪,又担心非本大区治安部队会给法兰克尼亚的土地带来深重的灾难。
    很不幸的是,他们的担忧是对的。
    在这一年秋收后不久,来自施瓦本、巴伐利亚和波西米亚三个方向的帝国军队涌入法兰克尼亚南部。
    按照皇帝提供的情报,三支军队分配了各自负责的区域,並对涉嫌参与强盗集团的骑士及贵族城堡进行围攻。
    本就混乱的南法兰克尼亚完全陷於战火之中,在火炮的轰鸣中,在铁蹄的践踏下,一座又一座城堡被攻陷,一部分被烧毁,另一些则留作战利品赏赐给参与剿匪的帝国成员。
    被指控的诸多骑士家族在徒劳的抵抗后被迅速肃清,家產被罚没,一部分人被送上了绞刑架,剩下的则被迫进入修道院或是遭到流放。
    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协助法兰克尼亚恢復治安的帝国军队攻破了26座简陋、贫瘠的骑士城堡,此外还毁坏了若干庄园、村社,多达三十个骑士家族被从法兰克尼亚帝国骑士名册上除名。
    在这个过程中也出现了许多无缘无故遭受兵灾的可怜人,他们除了哀嘆自己的不幸以外別无他法。
    靠著这股侵略如火的衝劲,在冬天到来之前,这场轰轰烈烈的剿匪战爭便宣告结束。
    其进展之顺利就连拉斯洛都感到吃惊,更別提那些关注著此事的帝国诸侯们。
    挑起私战、违反帝国法律並且挑衅皇帝的代价是如此的昂贵,以至於法兰克尼亚南部半数以上的帝国骑士直接丟掉了世代相传的荣耀和自己的身家性命。
    这场衝突甚至不能被冠以战爭的名头,就像对洛林的战爭那样,实际上这又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碾压式的胜利。
    儘管没有帝国诸侯直接遭殃,但奥地利—施瓦本—巴伐利亚铁三角的威力也足够震撼人心了。
    在这一年的五个月间发生的前后两场衝突中,皇帝的仅仅调动了他军队中的很小一部分,却成功地达成了所有目標。
    不仅是皇帝的敌人们,就连皇帝的盟友都深感震撼。
    此前借著各种由头互相缠斗的维尔茨堡主教和班贝格主教在这年年末达成了协议,並不是因为双方和解,只是两方约定不再通过非正当的暴力手段来解决精神和世俗领域的诸多纠纷。
    至此,法兰克尼亚大区復归平静,各路帝国军队也在隨后各自退去,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南法兰克尼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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