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生活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540章 生活
国际局势纵使千变万化,对奥地利的民眾而言却並无太大的影响。
日子一天天过著,农民们在无法耕种的日子里还得想办法看护土地,扛过冬季的严寒。
每到这个时节,条田间藩篱会被撤去,耕地將会与村庄周边的荒野一样变成“公地”以供放牧和拾柴。
在这个时代获取燃料无疑是困难的,如何保证自己在冬天不被冻死都是个值得討论的问题。
单就维也纳周边而言,情况还算比较好。
位於城市西边覆盖面积达到上千平方公里的庞大森林足以供应整个维也纳盆地的消耗,而且还有沿著多瑙河运来的匈牙利木料作为补充。
这片森林的相当一部分根据《大特权书》的规定应当归属哈布斯堡家族所有,为此维也纳甚至还出现了几个世袭的林务官家族,而且就任该职位的人数还在不断上升。
他们承担的职责很多,杜绝偷猎和盗伐皇室林地是他们的主要工作。
不过,皇帝还是稍微放鬆了一些限制,授与平民,尤其是自由民一些基础的权利,同时皇室各类產业中伐木场的盈利也一向排在前头。
作为煤炭时代开始前最重要的燃料,同时又是最常用的建筑材料,木料的需求一向大得惊人。
至於煤炭的使用,蒂罗尔和波西米亚的一些出產露天煤矿的地方常將其用於冶金业,至於说流入市场进行商业贸易,目前既不具备足够的產量,也根本没有市场。
相比之下,贩卖木炭的商人倒是在各地的乡村都经常能看见。
在勉强解决了取暖需求后,农民们还得继续在田里劳作。
牧人们会將牛、羊、马、猪等各类牲畜餵饱后赶到秋播田里,使他们將粪便排在田间以提高粮食的產量,这样的知识农民们还是掌握了的。
不过施肥有时候往往涉及到村民之间的交易,当有人希望牧群在自己的田地里多待一会时,他往往需要向牲畜的所有者们支付一小笔钱財。
对於人粪肥而言也是一样的,农民们往往会將自家產生的粪便与其他从地里扒出来的根系、院里的枯叶、火炉的残渣和其他碎屑混杂起来完成沤肥的工序,然后再用一些手段將这些“垃圾”洒在田间,再通过犁地使土壤和绿肥充分混合。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个时代对於人粪肥的使用相当保守且经常被人忽视。
贵族们自认为只有自家產生的粪便才能作为“健康的肥料”,如果有人在庄园领主的自营地里洒了脏东西的话还会被罚款。
因此他们往往不像农民们那样买卖粪便,也不会专门僱人去人口密集的城市收集和转运粪便以做肥料之用。
一来他们嫌弃平民的排泄物,二来这么做的成本实际上相当高,在粮价持续低迷的当下,光是僱工和运费都足以让一个庄园连年亏损到破產。
不过拉斯洛就无需顾忌这些,首先他不会嫌弃用农民或是別的什么人的粪便作为肥料浇灌出来的农作物,其次他利用各种手段来控制成本,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他首先是僱人將霍夫堡宫及周边城区的粪便及各类生活垃圾收集起来,然后通过船运的方式输往多瑙河畔的皇室庄园,或是直接兜售给维也纳郊外的村庄。
新的耕作方法对於肥料的需求量比之过去粗放式经营要高出许多,一条对欧洲人而言完全陌生的產业链就这样逐渐形成了。
至於说维也纳城市的下水道系统,经过维也纳市政府多达二十次会议的反覆论证,最终仍断定此种做法极不经济,不仅会导致维也纳的財政状况出现问题,甚至几乎必然累及国家。
但是,在皇帝的要求之下,最终他们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在皇室宫殿和周边贵族聚居的地区规划和建造排水渠以集中处理污水和垃圾,皇帝僱佣的专业工程师可以承担此类工程。
另一方面,市议会目前正著手擬定一份简单的城市卫生法,禁止居民隨意向街道和河流中倾倒人畜粪便及其他垃圾,但是可以在道路旁按户分开暂时堆放。
议员们还提出了增加城市清洁人员的数量以处理垃圾的计划,此外甚至还有在多瑙河口岸设置检疫关卡的计划。
此事近些天在维也纳引起了许多討论,街头巷尾的市政议员和法警们开始向人们宣扬卫生的重要性。
他们最重要的手段便是以罚款和瘟疫爆发相威胁,前者有皇帝背书,后者也並非危言耸听。
去年普罗旺斯爆发的黑死病就是个典型的例子,马赛在经歷黑死病的摧残后又被帝国军攻破,几乎成了一座死城。
哪怕实际情况並没有政客们描述中那样惨,他们还是愿意在演说中各种添油加醋,以调动市民们的恐惧情绪,使他们自觉地遵守新法令。
市民们显然就吃这一套,主要是高达10枚格罗申的罚款实在是太嚇人了,被抓到的话很可能小半个月就白干了。
维也纳的市民毕竟不可能像巴黎市民那样,依靠起义暴动攻打霍夫堡宫来迫使皇帝撤销法令。
当年法兰西国王禁止巴黎市民从窗户向街道拋垃圾,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斗爭后,法令被改成了允许大叫三声再拋,这项法令至今依然没有更改。
维也纳相比起巴黎那真可以称得上是民风淳朴,大家基本也都是敬爱皇帝的。
儘管他们此前有过驱逐摄政大公的先例,逼得皇叔腓特烈一气之下跑到维也纳南边几十公里外搓了个维也纳新城出来。
而如今近卫军团就驻扎在维也纳新城,速度快些两日之內便可杀到维也纳,到时候別说反抗了,求饶慢了都可能与不久前惨遭清洗的巴黎市民一个下场。
至于禁令过后怎么处理这些不会自动消解的垃圾,市政府最终决定参考皇帝的先进经验。
就像皇宫僱人收集和运输那些骯脏之物那样,市政府也决定增派人员用大车和陶罐来收集多瑙河畔的旧城区还有城市边缘生活的市民產生的各种垃圾,频率为每周两次,而其他城区则为每周一次。
之所以將范围划定得这么清晰,归根到底还是那个目的——省钱。
城市的確富有,作为帝国心臟的维也纳轻鬆掏出十几二十万弗罗林的贷款都不成问题,可是財政收入毕竟不是大风颳来的,用作公共建设的同时也必须维持收支的均衡。
而处理这几个特定地方的垃圾就可以很好地节省成本。
这些年皇帝的农业革新已经初见成效,从早先经营的几个模范庄园渐渐扩大到了维也纳周边的诸多村庄和庄园。
在这些革新的方法中,与重犁的应用同样重要的便是沤制並使用肥料。
隨著冬季播种的小麦和春季播种的大麦產量肉眼可见地提高,加上皇帝不遗余力地宣传成功经验,村庄的管理者们对於粪肥的重视程度显著提高。
而位於维也纳周边的村庄正好隔得近可以消耗掉城市边缘產生的大量粪便等垃圾。
由於农民在这个时代普遍贫困,一旦运输距离稍长一些,可用作肥料的粪便成本就会飆升,直到农民们寧可不施肥也不愿意购买昂贵的“垃圾”。
那些超出需求的垃圾则不得不倾倒进多瑙河中,让布达和贝尔格勒的市民们也尝尝维也纳市民的生活气息。
这套方案很快就得到了拉斯洛的认可,至於后续通过分包手段將街道卫生划界並打包出去的举措,就交由维也纳市政府来完成了。
其实这事还是很有利可图的,粪夫从政府这里领一笔小钱,还可以给市民定个价收钱掏粪,之后行情好还可以拉到城外去卖,要是卖不出去那就只能找地方处理掉。
这其中的灰色地带相当夸张,运作得当搞成垄断说不定可以敲诈整座城市,以致於贵为奥地利財政大臣的乌尔里希富格尔在听到皇帝的抱怨后都对此產生了不小的兴趣。
不过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搞垄断显然是不现实的,要搞那也是皇帝先搞,他们这些商人最多扮演个中间人或投资者的角色。
只是皇帝显然没兴趣消耗奥地利宝贵的財政收入撑起这个新体系,因而选择將可能的利润也让给富有的资本所有者们。
而作为奥地利最大的资本掌控者,富格尔家族得想办法起一个带头作用。
只要富格尔家族参与政府的竞標,那人们自然愿意相信此事有利可图。
毕竟,跟著哈布斯堡扩张的脚步做生意的富格尔家族可从未传出过亏损的传闻。
三月初,得到维也纳中央政府批准的法令由维也纳市议会开始正式筹备法令的推行。
城市被划分为一个个区域,部分区域由政府僱佣人员负责,剩下的则被外包给了对此感兴趣的富裕市民。
而承包人又可以自行招募僱工来完成这些工作,如果想省钱,也不排除有人亲自上阵。
除了將掏粪的权利外包之外,市政府甚至有意將市內零星的公共厕所也给租出去,通过收取租金的方式將维护厕所的职责及管理厕所的权力交给私人投资者。
不过这项计划暂时还没有推行,因为城市里有相当一部分公厕是皇帝和教会捐建的,市政府也不好轻易处置。
整顿城市卫生的计划按部就班地缓慢推行,也许再过几个月,维也纳的街道上就不会遍布粪便和垃圾了。
垃圾还是会一堆一堆地出现在街道旁,也依然会让城市臭气熏天,但卫生状况总归会得到一些改善。
事实证明,市民们对於他们生活的环境还是很关心的,否则也不会出现那么多因为乱扔垃圾而引发的械斗。
很久以前还出现过因为在路边不慎尿到別人脚上而被长剑劈开大脑的案例。
就在维也纳的议员们满头大汗地忙著缓解城市卫生问题的时候,作为推动法令擬定和推行的源头,皇帝却拍拍屁股又溜了。
为了参加四月於奥格斯堡召开的帝国会议,皇帝將维也纳的宫廷交给了若阿纳皇后,又將督办司法考试和宫廷考核的职责交给了格奥尔格大主教。
接下来需要选出的这批专业人才有许多去向,或是前往帝国北方的宫廷法院就职,或是填补波西米亚方面的职位空缺。
就目前来看,真正能够通过这条路径得到重用的人依然相当稀少,但也总算是给奥地利盛行的世袭恩庇製造成了一些衝击。
起码相比於上一年,今年的考生数量有了显著提升,达到了两百人以上。
应各地区要求,拉斯洛又在弗赖堡和布拉格增设了考场,其中弗赖堡的考官直接从罗特魏尔帝国法院里找,而布拉格方面则由维也纳政府派遣官员前去负责管理。
这些地方上考取的大学生,拉斯洛也是一样下发证书,並且还配发通行文件,至於能不能去维也纳参加宫廷考核就看学生自己的家庭状况了。
当然,作为皇帝之子的克里斯多福被授予了特许权,可以自行组织考核来吸纳人才充实他的小朝廷。
为此克里斯多福还专门致信表达了对父亲的感激,他控制的领地已经超过了绝大部分帝国诸侯,因此用人的压力很大。
最近这位年轻的罗马王正学著父亲打造一套有效的行政系统。
他当然不是想学著路易十一那样在偏远地带打造国中之国以图自立,只是为了今后顺利接管奥地利的行政体系做些准备。
要是他没法在父亲死后挑起重担的话,今天推行的这些改革没准在不久的將来就会人亡政息,一切又都回到曾经的模样。
恐怕正是为了培养他,皇帝才会將整个西部的管理权都交到他手上,並给了他极大的自主权。
在这一点上,克里斯多福知道父亲在自己身上寄託了很大的期望,他並不想辜负这份期待。
在安排好了奥地利的大小事务后,拉斯洛又带著他庞大的宫廷和隨行军队踏上了前往奥格斯堡的旅途。
这一次开会的地点就在家门口的奥格斯堡,拉斯洛也总算不用再经歷长途旅行的折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