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梳理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510章 梳理

      第510章 梳理
    维也纳,圣史蒂芬大教堂附近人潮涌动,欢呼声与讚颂声不绝於耳。
    拉斯洛和隨行的近卫军团正在城內照惯例进行凯旋游行。
    不过这一次,人们的目光並没有在早已见惯了的帝国勇士们身上停留,而是惊嘆於跟在队伍后面的几十车各式各样的战利品。
    就连青铜雕塑这种东西皇帝都给搬回来了,甚至人们还能看到一张摆在显眼处的肖像画。
    画中之人戴著一顶黑色礼帽,一身红衣,双手交握揣在袖子里,神情肃穆令人心生敬意。
    可惜这个时代的人们对於远方的事情知之甚少,根本没人能够认出画像的主角乃是法兰西大名鼎鼎的【胜利王】查理七世。
    这幅画像是拉斯洛在罗浮宫中找到的,据说是查理七世生前留下的最后一副肖像画,不知因何缘故並未被路易十一带走,最终落到了拉斯洛手中。
    儘管查理八世希望將父亲的画像留在法兰西,但拉斯洛还是决定保留这幅画作为自己的收藏。
    一个人们公认的傀儡国王並不能在这些事情上与声威正盛的皇帝討价还价。
    照例在大教堂內完成弥撒,为在帝国战爭中阵亡的教士祷告后,拉斯洛返回了阔別已久的霍夫堡宫。
    刚穿过庭院,拉斯洛就看到了正翘首以盼的妻子。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花,若阿纳便已经扑在他怀里,周围的侍从们也面带笑意地看向他们。
    虽然这种想法很无耻,但拉斯洛已经渐渐理解了为什么会有“男人都喜欢十八岁的姑娘”这种论调。
    可能,他也只是个渣男吧。
    在他怀里蹭了一会儿,若阿纳才红著脸挣脱怀抱,揽著他的手隨他一同前往太后的居所拜会。
    也不怪她太粘人,毕竟是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年轻姑娘,结婚几年丈夫就陪了她几个月,剩下的时间要么在开会,要么在打仗。
    从小跟著十几岁就出家的姑姑在修道院长大的若阿纳本来已经捨弃了那些世俗欲望,打算学著姑姑当个修女过一辈子。
    可惜,有个坏人破坏了她的心愿,强硬地將她拉入这段婚姻,然后又满不在乎地將她扔在陌生的宫廷中,还把各种各样的事託付给她。
    按理来说她应该憎恨,或者至少应该发点脾气,但是这个男人又让她生不起气来,在小鲁道夫出生后,她就更没脾气了。
    拉斯洛並不清楚妻子的这些心思,只是感觉再次见面以后,若阿纳已经渐渐褪去了稚气,开始显露出几分属於成熟女性的风情。
    这大概就是孩子带来的变化吧。
    太后的居所,拉斯洛惊讶地发现这里的侍从已经开始收拾起行李。
    “母亲,您这就要走了?”拉斯洛皱眉问道。
    “嗯,看到你平安归来,我就安心了。匈牙利那边,你也要多抽空去看看,不要因为个人好恶就疏远匈牙利人。”伊莉莎白还是没忍住,多叮嘱了两句。
    拉斯洛厌恶匈牙利的贵族和国会,因此不乐意去布达长住,伊莉莎白便决定自己到匈牙利去,帮儿子看著点那边的情况。
    本来她就是在布达长大的。
    如今她的父系卢森堡家族和母系采列家族都已经覆灭,而且两家的遗產都归了她儿子和哈布斯堡家族,因此在政治层面太后能带来的威胁已经完全消失了。
    她现在只希望作为一个母亲,利用自己的身份尽力为儿子提供一些帮助。
    拉斯洛並不是不知道太后的想法,实际上伊莉莎白对拉斯洛的亲情已经到了溺爱的地步,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確实利用了这点。
    只要太后待在布达,甚至不需要做多余的事,匈牙利的人心就会安定许多。
    “我明白了,母亲。匈牙利那边,確实是我太任性了,今后我会审慎对待。
    “”
    拉斯洛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郑重地回答道。
    好吧,看来他不仅是渣男,现在还是个大龄妈宝男...虽然还到不了弗朗索瓦一世那个地步,但也差不太远了。
    “我就不耽误你们了,去看看小鲁道夫吧,那是个极可爱的孩子。”
    拉斯洛和若阿纳几乎是被太后从房间里推出去的,她也乐得看到儿子摆脱往日的悲伤。
    两人隨后陪伴了几个孩子一段时间,逗弄了一会儿尚在褓中的鲁道夫。
    这孩子的身子骨好像有些弱,所以不怎么好动,总是玩闹一会儿,餵养过后就睡了。
    接下来的时间若阿纳终於得以与心心念念的丈夫独处。
    “拉斯洛,施蒂利亚的事...”
    两人刚回寢宫,还没来得及互诉衷肠呢,若阿纳就打算开始做工作匯报了。
    拉斯洛有些哭笑不得地打断了她:“这些糟心事就留到明天再说吧,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若阿纳疑惑地问道。
    “当然是做你该做的啦。”拉斯洛大笑著將她抱了起来。
    明明都是老夫老妻了,若阿纳还是害羞地垂下了头。
    有道是“小別胜新婚”,这无疑是个愉快的夜晚。
    次日一早,拉斯洛便来到书房,打算处理一下积压的政务,了解清楚奥地利的情况,为之后召开枢密院会议做些准备。
    本来过了一夜还有些萎摩不振的拉斯洛在看到格奥尔格大主教呈来的施蒂利亚贵族党的名单后一下就来了精神。
    “嚯,没想到能在这样一份名单里面看到这么多熟悉的姓氏啊。这个亨利冯·列支敦斯登是...”
    “这是尼科尔斯堡领主,他的堂亲穆劳勋爵现在是摩拉维亚州长。”
    “阿尔布雷希特·冯·罗尔?”
    “现任教宗的堂弟,上奥地利州韦尔斯的治安法官。”
    “西吉斯蒙德·冯·埃青?”
    “前首席大臣埃青阁下的堂弟,施蒂利亚王室林地管理者。”
    “一个二个的,都这么不让人省心?”
    拉斯洛不爽地抱怨著,心中残存的那点动刀的念头也消失了。
    这些跳出来抵制贡税的傢伙中有不少都出身奥地利名门,像列支敦斯登、埃青等家族,还有最近风头正盛的罗尔家族。
    伯恩哈德·冯·罗尔当选为教宗,让这个家族的名头大了起来,现在都敢掺和这种事了。
    不过,这场战爭的名头本来就是对付对立教廷,这货身为教宗的亲戚竟然也敢跳出来藉机反对贡税?
    这不是明摆著表示自己並不是为了反对战爭,而是为了反对皇帝吗?
    “陛下,他们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今后也不得再参加反对您的派系了。”格奥尔格大主教也知道这些人处理起来麻烦,因此连忙递上台阶。
    “只是这样太便宜他们了。”
    对著名单研究了一会儿,拉斯洛挑出了以阿尔布雷希特·冯·罗尔为代表的几名担任地方官职的土地贵族。
    “这些人之后都撤掉,换一批更忠诚的官员上来。”
    杀鸡做猴还是有必要的,如果就这么轻飘飘放过这些傢伙,下次肯定还会有人跳出来。
    “您是打算亲自指派人接替他们吗?”
    “不,我这次有一个新的打算。弗朗什孔泰和米兰那边接下来需要不少官员来填补空缺,再加上这几个名额,我打算通过两场考核来挑选出合適的人才。”
    “两场是指?”
    格奥尔格大主教也曾主持过宫廷考核,当时筛选出了几十名精通罗马法的人才,一部分安排去了各地任职,另一部分加入了皇帝的宫廷。
    听皇帝的意思,这一次似乎与先前还有些不同。
    “第一场考试在维也纳大学举行,当然,来自弗赖堡大学、布拉格查理大学、帕维亚大学和佩奇大学的学生、法律事务从业者也有资格参加,考试的內容由大学法学院的教授擬定,由身为《帝国法典》编篡者的你来审批。
    考察的范围嘛,七艺是基础,重点是罗马法和帝国法律。”
    “陛下,这与我们此前考核官员的內容好像相差不大。”
    “內容是差不多,但难度可以压低一点。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东帝国君士坦丁堡大学的旧制?”
    “您是说,对所有司法从业者进行考核,检验其专业水平?”格奥尔格大主教很快就领会了皇帝的意图。
    “嗯,就像是我在维也纳新城招揽圣马可兄弟会培训剑士一样,获得剑术大师证书的勇士会被优先招募,而且在薪资方面有优待。
    法律事务这方面,就交给维也纳大学法学院和政府联合审批好了,同样以证书形式认可受试者的专业水平。
    有证书的专业人士在选拔官吏时会被优先录用,额外津贴之类的也可以试著发放。
    我打算將这种考核固定下来,先在奥地利通过立法鼓励司法从业者考取证书,如果可行的话就將此扩大到整个帝国。
    当然,证书是以皇帝的名义发放的,在帝国內的口碑就得慢慢积累了。”
    拉斯洛托著下巴,思索著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隨后,在格奥尔格大主教还忙於记录皇帝的指示时,拉斯洛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说道:“我认为,司法从业者一定要懂法律。
    不仅是诸如王室法官、治安法官之类的政府官员,还有律师、公证人和诉讼代理人,都应该具备足够的专业知识。
    你和已故的庇护二世共同编纂的那本以查士丁尼的《民法大全》为蓝本的《帝国法典》还有许多有待补充的地方,不过目前也够用了,当务之急是推动罗马法在帝国的復兴,重整帝国混乱的习惯法体系。
    这场考核,可以视作我们向前迈进的第二步。”
    看到皇帝这副意气风发的模样,一把年纪的格奥尔格大主教也被调动起了激情。
    的確,帝国的行政体系已经日趋完善,但各地的司法系统却极为混乱,虽然各地设立的宫廷法院分院可以处理诸侯间的纠纷,但在更广阔的帝国地方上採用的法律就五花八门了。
    西部地区採用的是查理曼时代残存的法律,东部和北部则完全为日耳曼诸部落习惯法主导,而且提倡轻罪重刑,极其严酷。
    要是他能够与皇帝协力重整帝国的法律体系,將文明的罗马法律重新引入德意志广袤的“野蛮之地”,这样的功绩定然会被后人铭记。
    “陛下,我建议您召集维也纳的律师们,推动律师行会的建立,让他们也参与到这场变革之中,並逐渐在其他城市推行律师职业的规范化。”
    “嗯,就这么办。”拉斯洛想到威尼斯、米兰和佛罗伦斯等城市的確都有律师行会,巴黎也有,但帝国境內城市中却少见此类行会。
    “还有,您提到的第二场考核,应该就是在宫廷中考察和筛选人才来扩充官僚体系吧?”
    “嗯,这个还是跟从前一样,在出现较大的人员缺口的时候举行,不仅限於奥地利人,其他地区的臣民也可以参加,比如波西米亚、匈牙利和米兰的臣民,基本要求是会使用德语。”
    说起德语,拉斯洛又想起了此前与马克西米利安爭论的时候。
    如今帝国也没有所谓的官方语言,施瓦本、巴伐利亚和奥地利用高地德语,再往北是中部德语,最北边是低地德语,方言现象尤其严重,十里不同音都是常见的问题。
    不过,隨著他权势的扩张,奥地利人使用的语言也开始在帝国內流传。
    巴伐利亚和奥地利的语言文化是非常接近的,施瓦本所受的影响也在逐渐加深,不过再往北边就很难施加影响了。
    要想真正做到统一帝国的语言,其难度可能比统一帝国法律更高——儘管后者已经是几乎不可能在一代人的时间里实现的目標了。
    拋开这些杂七杂八的念想,拉斯洛长舒了一口气:“大概就是这些了,你整理一下之后匯总成一份提案,之后在枢密院会议上进行討论吧。嗯...帝国枢密院那边也可以討论一下这个话题。”
    “那我就先告退了,另外这边是一些各州积压的比较重要的事务,就拜託您处理了。”
    格奥尔格大主教拍了拍拉斯洛书桌上那堆高高起的文件,选择与皇帝互相折磨。
    看到皇帝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大主教的心情似乎也变得轻快了一些。
    总而言之,谁也別想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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