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月下龙鬚(深夜暖胃,求追读!)

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作者:佚名

第72章 月下龙鬚(深夜暖胃,求追读!)

      第72章 月下龙鬚(深夜暖胃,求追读!)
    月黑风高。
    御膳房后院那扇本来就不结实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惨叫。
    李世民没带隨从,怀里揣著个粉雕玉琢的小糰子,黑著脸,一脚踹开了这扇挡了他许久的破门。
    院子里静得有些过分。
    没有想像中热火朝天的灶台,也没有那种呛鼻子的辛辣味。
    只有月光。
    清冷的月光洒在那个堆满废柴的角落。
    一盏昏黄的油灯掛在屋檐下,灯火如豆,被晚风吹得东倒西歪。
    灯下坐著个人。
    苏牧。
    他面前支著一张宽大的案板,手里居然拿著一本书,正借著那点微弱的灯光翻看。
    而在他手边的炉子上,坐著一口黑漆漆的砂锅,锅盖没揭,只有一缕极细极白的水汽,顺著气孔笔直地往上升。
    听见门口的动静,苏牧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翻过一页书卷,声音懒洋洋的。
    “今日打烊,恕不待客。”
    李世民那一肚子的邪火,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堵在了嗓子眼。
    “锅锅!”
    怀里的小兕子先忍不住了,两条小短腿乱蹬,像只急著归巢的小乳燕,挣扎著下了地,噠噠噠地往苏牧那边跑。
    “锅锅骗银!你不系苏在搓那条嘛!怎么在看羞羞!”
    苏牧这才合上书,隨手往柴火堆里一塞。
    他抬起头。
    视线越过飞奔而来的小兕子,落在站在门口阴影里的那个中年男人身上。
    一身常服,料子是极品暗纹锦缎,腰间掛著的玉佩在月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虽然刻意收敛了气势,但那种常年身居高位、甚至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压迫感,根本藏不住。
    【叮!检测到最高级別食客:初唐第一重臣、天策上將、太尉、领司徒、尚书令、陕东道大行台、益州道行台尚书令、雍州牧、凉州总管左右十二卫大將军、左右武候大將军、上柱国、秦王殿下、亚洲州长—唐太宗李世民】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响。
    苏牧挑了眉。
    终於来了。
    他也没起身行礼,甚至连屁股都没挪一下,只是伸手接住了衝过来的小糰子,顺手在她那还没长齐头髮的小脑袋上揉了一把。
    “看清楚了?”
    苏牧指了指门口那块依然竖著的烂木板,“谁敲门谁是————”
    “那是朕————那是我想敲的!”
    李世民大步走进来,硬生生把那个朕字给咽了回去。
    他不想暴露身份,至少在这个满脸写著不畏权贵的小杂役面前,他想看看这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走到苏牧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敢让全皇宫断粮的年轻人。
    “你就是苏牧?”
    苏牧把小兕子抱起来放在膝盖上,抬头与李世民对视。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是一口古井。
    “是我。”
    苏牧把玩著小兕子头上的珠花,语气平淡,“这位大叔,大晚上的私闯民宅,是来討债的,还是来蹭饭的?”
    大叔?
    蹭饭?
    李世民眼角抽搐了两下。
    普天之下,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魏徵那个老匹夫也就是在朝堂上喷几句口水,私底下也不敢这般无礼。
    “某————我是听闻这里有好手艺。”
    李世民冷哼一声,视线落在那个还在冒气的砂锅上,鼻翼动了动,“听说你要把这北伐的路铺得够硬、够长?怎么,这就歇著了?”
    “路要铺,饭也要吃。”
    苏牧把小兕子放下,拍了拍她的背,“去,拿三个碗来。”
    小兕子一听要开饭,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灯泡,刚才那一肚子委屈全忘了,迈著小短腿就往碗柜那边跑。
    苏牧站起身,走到案板前。
    “既然来了,那就別端著架子。”
    他揭开旁边的一个陶盆,里面是一团醒好的面,“红条那种燥物,晚上吃伤身。这丫头嘴里刚好,吃不得硬的。”
    李世民眉头紧锁。
    这小子,这是在教训他这个当爹的?
    “那你给我也吃这软饭?”李世民语气不善。
    “软饭硬吃,那是本事。”
    苏牧也没解释,从盆里把麵团取出来。
    那麵团白得晃眼,在他手里却像是活物一般。
    “看好了。”
    苏牧低喝一声。
    啪!
    麵团重重砸在案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案板上的麵粉腾起一阵白雾。
    李世民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紧接著,他看见了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苏牧的手腕抖动,两只手捏住麵团的两端,猛地向外一拉。麵团在空中被拉长,上下翻飞,如同一条白龙出海!
    合拢,再拉!
    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
    苏牧的动作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每一次拉扯、摺叠、摔打,都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
    啪!啪!啪!
    麵条击打案板的声音密集成鼓点,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
    他带兵打仗多年,见过使槊的猛將,见过耍剑的游侠,却从未见过有人能把一团软绵绵的麵粉玩出这种气势。
    隨著苏牧最后一次猛力拉扯,手中的麵条已经细如髮丝,千丝万缕垂在他手中,隨著夜风微微摆动,真的就像是那戏文里说的龙鬚!
    “下锅。”
    苏牧手一抖,那一把细如银丝的麵条散开,落入滚开的水中。
    只用了三息。
    “起!”
    长筷一捞,银丝出水,分入三只粗瓷大碗中。
    李世民看得有些发愣。
    这就完了?
    没有那种让人发疯的香味,也没有红油赤酱的视觉衝击。
    那碗里,只有一团白生生的面,看著寡淡得很。
    苏牧揭开那个一直冒著细气的砂锅盖子。
    一股子醇厚到极致,却又极其內敛的鲜香,瞬间溢了出来!
    不是那种廉价的调料味,而是那种只有最顶级的食材,经过长时间文火慢吊,把骨子里的精华全逼出来后,才能有的味道。
    苏牧舀起一勺清汤。
    汤色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杂质,只有表面浮著几颗金色的油珠。
    汤入碗。
    原本挤在一起的面丝瞬间散开,在清汤中舒展,宛如云纹!
    苏牧又用筷子夹起三颗早就臥好的溏心荷包蛋,盖在面上,最后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
    绿的葱,白的汤,金的蛋。
    这就是一碗最简单的清汤麵。
    苏牧端起两碗,走到院子中间的小方桌前放下。
    “坐。”
    苏牧自己拿了个小马扎坐下,指了指对面那张有些摇晃的凳子,“只有这清汤麵,慢用。”
    李世民盯著那碗面。
    这就是那个让自己魂牵梦绕、甚至不惜夜闯民宅的高人做出来的东西?
    看著还没御膳房那碗羊肉羹来得实惠。
    “阿耶,快七鸭!”
    旁边的小兕子已经迫不及待了。
    她不需要凳子,整个人趴在桌边,手里抓著筷子,顾不上烫,夹起一筷子细丝就往嘴里送。
    “呼呼————好七!”
    小丫头吃得一脸陶醉,那一丝丝麵条入口,根本不用嚼,直接化在嘴里。
    李世民咽了口唾沫。
    算了,来都来了。
    他一撩衣摆,也不嫌那凳子脏,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端碗。
    碗壁温热。
    先喝一口汤。
    李世民只是抱著试试看的心態,浅浅啜了一口。
    汤水入口。
    轰!
    那双阅人无数、看尽沧桑的虎目猛地圆睁!
    鲜!!
    鲜掉舌头!!!
    看似清汤寡水,实则鲜美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那种鲜,不是调料堆出来的,是时间的味道,是火候的艺术。
    再吃麵。
    细如髮丝的麵条,入口並没有因为细而软烂,反而带著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韧劲。
    龙鬚麵吸饱了那至鲜的汤汁,每一根都在口腔里弹跳,顺滑无比,呲溜一声就滑进了喉咙。
    暖!
    一股热流顺著食道下去,瞬间抚平了那个被红条折磨得躁动不安的胃,也抚平了李世民那一身的戾气。
    “这————”
    李世民想说话,想夸两句,可嘴巴根本没空。
    他低下头,手里的筷子飞快动作。
    呼嚕呼嚕!
    荷包蛋被咬破。
    金黄色的蛋液流出来,混入汤中,给这原本清冽的鲜味又增添了一份醇厚。
    好吃!
    如果说红条是战场上的金戈铁马,那这碗面就是卸甲归田后的温柔乡,让人根本不想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