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雨
妖尾:成为英灵需要几步? 作者:佚名
第235章 雨
第235章 雨
这是幻觉吗?还是————濒死前的梦境?
乌鲁的身体微微颤抖,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
她的动作那么轻,仿佛只要稍微用力一点,眼前这个日思夜想的人儿就会像泡沫般消散在风雪中。
记忆明明那样清晰一那个可怜的孩子,她深爱的蒂亚,因为无法承受体內过於庞大的魔力,身体早已崩坏,在那冰冷的实验台上永远停止了呼吸才对。
可现在————
那个本该隨风散落的花儿,怎么会如此健康、如此鲜活地站在自己面前?
“吼——!!!”
一声暴虐的咆哮撕裂了温情的氛围,远处的戴利欧拉终於发现了那几只逃跑的“小虫子”。
它不屑地喷出一口鼻息,张开巨口,一道灼热的能量光束再次匯聚。
既然没死,那就再杀一次!
“冰之造型·城墙!”
“冰之造型·蔷薇园!”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格雷与乌鲁蒂亚极有默契地同时踏前一步,右手握拳,重重击落在左手掌心。
“砰!砰!”
寒冰乍起。
一道厚重巍峨的冰之城墙拔地而起:而在那坚壁之外,无数晶莹剔透的冰蔷薇疯狂生长,瞬间交织成一道华丽而绝美的蔷薇之壁。
“轰——!”
恶魔喷吐的热息撞击在冰墙上,激起漫天的冰屑与火光。
但那华丽的高墙仅仅只是晃动了几下,便稳稳地挡下了这一击。
“这————”
看著挡在自己身前的这一幕,乌鲁的自光剧烈闪动。
虽然这只是恶魔隨手的一击,远不及之前那蓄势待发的咆哮。
但那熟练到几乎刻入本能的造型魔法,那份临危不乱的从容————
“不仅长大了————”
乌鲁的视线在格雷和乌鲁蒂亚身上流转,眼中泛起水雾:“而且————都变得这么可靠,这么强了啊。”
挡下攻击后,格雷气喘吁吁地转过身,快步跑到乌鲁身边。
他低著头,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有无数句“对不起”堵在喉咙口。
但最终,面对那双温柔包容的眼睛,他只小声地喊了一句:“师父————”
而另一边。
乌鲁蒂亚明明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双脚却像是生了根一般钉在原地,只是站在远处,遥遥地望著乌鲁,一步也不敢靠近。
近乡情更怯,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唉————”
一旁的夏恩看不下去了,无奈地嘆了口气。
“明明之前那么期待,怎么真见面了反而变成了胆小鬼?”
他摇了摇头大步跑过去,不由分说地牵起彆扭少女那只冰凉的手。
“走!”
乌鲁蒂亚没有反抗,就这样任由他拉著,跌跌撞撞地一路来到了乌鲁面前。
“如你所见。”
夏恩指了指身边的少女,语气认真:“她是乌鲁蒂亚,你的女儿。”
他实在有些担心这丫头这时候掉链子。
戴利欧拉就在旁边虎视眈眈,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给这母女俩玩什么“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的戏码了。
说著,夏恩直接將少女的手交託在乌鲁那双布满伤痕的手里。
然后,用力一推。
“唔!”
黑髮少女一个跟蹌,直接扑进了那个她日思夜想的怀抱里。
乌鲁先是一愣,身体僵硬了一下。
但当怀中那个温热的躯体传来真实的触感,当那久违的、源自血脉的熟悉气息縈绕在鼻尖时————
她那张染著血污、原本坚毅无比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最柔软的顏色。
“真的是————蒂亚啊。”
她颤抖著抬起手,轻轻抚摸著少女柔顺的长髮,声音哽咽难言:“你长高了呢,蒂亚。”
她没有询问这奇蹟从何而来,也没有追究为什么死去的女儿会突然復活。
此刻的她,只是作为一个母亲,纯粹地为自己孩子的健康成长而感到高兴。
“妈妈————”
这一声呼唤,彻底击碎了少女內心高筑的尖刺。
“妈妈————我好想你啊————”
乌鲁蒂亚再也忍不住,死死抱住母亲的腰,將脸埋在那温暖的怀里,像个受尽委屈终於找到家的孩子,放声啜泣。
这些年的执著、茫然、不解、痛苦、恨意,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泪水。
“呼————”
看著这一幕,夏恩嘴角微扬,心中也生出一丝做完好事感同身受的愉快感。
“好了。”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偷偷抹眼泪的格雷:“格雷,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你带著你自己————和那个————”
夏恩指了指地上昏迷的白髮少年。
“那是利欧,我的师兄。”格雷吸了吸鼻子解释道。
“好,你带著你自己和利欧,立刻离远一点。”
夏恩指了指远处还算安全的山头:“顺便去保护一下那边正在撤退的居民吧,別让他们被战斗波及了。”
”
“”
格雷看了看远处正迈著沉重步伐逼近的戴利欧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看著身侧喜极而泣、紧紧相拥的母女,他终究是没说出“我也要留下战斗”这种任性的话。
“我知道了!”
他一咬牙,一手一个,拖著昏迷不醒的“小格雷”和“小利欧”,头也不回地往远处的山头跑去。
等到他们跑出一定距离后。
夏恩才重新將视线转移回来。
“咚!咚!”
大地在震颤。
戴利欧拉无视了沿途的街道和房屋,像推倒积木一样摧毁著一切阻碍,朝这里直直走来。
“我要开始了。”
夏恩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变得锐利:“待会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们也小心一点,別靠太近。”
乌鲁和乌鲁蒂亚稍微整理好了情绪。
“你要做什么?”
乌鲁將女儿护在身后,忍不住问道。
“我不是说了吗?”夏恩回过头,咧嘴一笑,“我是来討伐这个恶魔的。”
“討伐?”
乌鲁脸色一变,急切地说道:“不可能的!戴利欧拉是杰尔夫”创造的不死灾厄!普通的魔法根本杀不死它!”
“我知道你很强,但那是真正的恶魔————不要去送死!”
夏恩救了她,又带来了弟子和女儿,乌鲁对他充满好感,自然不愿眼睁睁看著他去白白牺牲。
“又是杰尔夫?”
夏恩眉毛一挑。
这到底是第几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他还记得自己有一个【试炼】,要求的就是见到杰尔夫,至少到现在都没有对方的任何线索。
“还真是————只要有恶魔的地方,就有你的影子啊。
而就在乌鲁提到“杰尔夫”这个名字的瞬间。
“哗啦—”
夏恩意识深处,那本久久没有动静的【英灵之书】终於开始自行翻动。
火红的小字在书页上浮现。
【试炼:討伐灾厄】
【要求:彻底杀死恶魔戴利欧拉。】
“呵。”
看著那简洁明了的任务要求,夏恩摇了摇头:“还真是简单干脆的试炼呢。”
“夏恩————”
这时,乌鲁蒂亚神情复杂地走了过来。
她拉住夏恩的衣袖,低声说道:“我们已经救下了乌鲁,也阻止了她使用那个牺牲自己的魔法————目的已经达到了。”
“现在只要你用龙翼带著她离开,我们就能全身而退————”
少女一口气说了很多,意思只有一个不想让夏恩与戴利欧拉交手。
她担心他。
见到母亲之后,乌鲁蒂亚的情感肉眼可见地变得鲜活了。虽然依旧带著几分习惯性的彆扭,但明显坦率了不少。
“那可不行。”
夏恩却摇了摇头,轻轻推开了少女的手:“你和格雷的愿望是救下乌鲁,这没错。”
“但我的愿望————可不是这么单纯。”
他看著远处狂躁的恶魔,眼中闪烁著“充满兴趣”的光芒:“我要见识这个有趣的过去,我要————討伐这个让人看不过眼的恶魔。”
“总之,先带著乌鲁离远一点吧。
夏恩乾脆的拒绝让乌鲁蒂亚有些语塞,她从未主动关心过谁,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劝说。
反倒是乌鲁却点了点头:“如果你真的有办法————”
她走上前,眼神坚定:“那就討伐它吧!我会帮你的!”
“戴利欧拉毁灭了我弟子的城市、家庭、亲人————那个怪物是他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作为师父,我也有与其战斗的理由!”
她说话时很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副护短又强大的模样,让一旁的乌鲁蒂亚不禁侧目,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羡慕和————
委屈?
观察到了这点,夏恩只好又拉回少女的手,在她耳边小声道:“想要找母亲要糖吃,就好好说出来。”
“別像个生闷气不说话、只觉得母亲偏心的小女孩一样。”
“我————”
心思被戳穿,乌鲁蒂亚咬了咬唇,连戴利欧拉紧逼的危险都顾不上了,恨恨地瞪了夏恩一眼。
她有些鬱闷,这傢伙平时那么大条,怎么这种时候变得那么敏锐!
夏恩却不想理她了。
只觉得这少女有时候占有欲还挺强的,什么醋都要吃。
他再次將乌鲁蒂亚推向乌鲁:“我不需要帮忙,你们看著就好。”
“如果真要做些什么————我会拜託你们的。”
说完。
“呼”
不给两人再劝阻的机会,夏恩直接腾空而起。
渺小的人类义无反顾地冲向巨大的恶魔,这一幕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悲壮,宛如飞蛾扑火。
“他到底要做什么————”
乌鲁看著那个並不算高大的背影,喃喃自语。
她能感觉到,夏恩身上的魔力虽然性质独特,但总量並不庞大,甚至远不如身边的乌鲁蒂亚。
“相信他吧。”
乌鲁蒂亚深吸一口气,拉住母亲的手,眼神复杂地望著那个身影:
作为曾经的敌人,她切身体会过夏恩身上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
他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战场中央。
“吼?”
戴利欧拉察觉到了夏恩的意图。
它低下头,看著那个衝过来的小不点,粗蛮的脸上露出一丝极具人性化的不屑。
它甚至懒得使用吐息,只是隨意地抬起那只巨大的脚掌,准备像踩死一只虫子一样將他碾碎。
然而。
就在它抬起脚的瞬间。
它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嗡”
四周的空间开始诡异地扭曲。
原本肆虐的风雪、燃烧的火光、甚至是空气中飘荡的尘埃————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世界,停滯了。
紧接著。
天空变得昏暗无比,厚重的乌云如铅块般压向大地,也遮蔽了星星与月。
“滴答。”
一缕冰凉落在了乌鲁的脸颊上。
不是雪。
是雨。
细密如针的雨线,悄无声息地从夜空中落下,笼罩了整座布拉格。
“下雨了?”
乌鲁疑惑地伸出手,接住一缕雨丝:“北境这种极寒之地————这么冷的天怎么会下雨?”
下一秒。
她便看到了令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丑陋。”
一个冷淡、空灵,却又透著莫名尊贵的声音,突兀地从夜空中响起。
那是——夏恩的声音?不,绝对不是。
乌鲁猛地抬头。
只见在那漫天雨幕之中,一个娇小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有著一张精致得如同人偶般完美无瑕的脸庞,雪白纯净的髮丝如瀑布般披落至臀,身上穿著一袭华丽的水蓝色裙装。
“人偶”展开了与身形极不相称的巨大龙翼,缓缓升上高空。
她就像是端坐於高天的神灵,正用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俯瞰著地上巨大的污秽。
也就是,戴利欧拉!
然后。
坠落。
那个娇小的“骑士”从空中坠落。
她並未投掷手中的武器,而是紧紧握住了那一对锋锐的短枪。
“噗嗤!”
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
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锋利。
那两把冰冷的双枪,如同切开软泥一般,毫无阻碍地切入了戴利欧拉肌肉虬扎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