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文学之根

我在80年代当文豪 作者:佚名

第130章 文学之根

      第130章 文学之根
    用王朦的话说,带俩老哥来给你捧个场。
    邱石心想,我又不是做买卖,捧个劳什子场,以后真做买卖的时候,请一定啊王sir。
    当然这二位能来,邱石自然是扫榻相迎。
    尤其看见汪曾祺,他就哈喇子直流。
    高邮的咸鸭蛋,硬是被这位的一篇散文给带火了,堪称带货界鼻祖。后世网上卖咸鸭蛋的,十个里面有七个標著“正宗高邮咸鸭蛋”。
    汪曾祺和林斤澜在当代文坛中,是比较特殊的两位。
    老舍曾点评后代作家,说可能有两个人能写出点东西,一个是林斤澜,一个是汪曾祺。
    邱石以为,老舍是基於两个方面,给出的这样的评价。
    一是笔力,二是风格。
    新时期文学的发展,有这样一个脉络:伤痕文学—反思文学—改革文学寻根文学————
    寻根文学的发展高潮,大抵是1984年的西湖会议。
    於是韩少功、李杭育、贾平凹、莫言等人,都有寻根文学的力作问世。
    什么叫寻根文学呢?
    简单点来讲,即寻找文化之根,从传统文化中提炼素材来创作。
    汪曾祺和林斤澜,可以说是寻根文学的先行者。
    在这一时期,他们的作品中,已经在融入家乡故土的文化。
    “没想到二位前辈会过来,有失远迎,里面请里面请。”握过手后,邱石热情地邀请他们进屋。
    “这就不对嘍,你跟王朦同志兄弟相称,喊我们前辈,搞得我们也太老了吧。”
    汪曾祺是个很隨和的性子,像他的散文一样。
    林斤澜些微严肃一点,目前是《首都文学》的主编,也是首都作协的领导。
    邱石试探性地说:“老汪同志?老林同志?”
    汪曾祺哈哈一笑:“成吧成吧,总比什么前辈听著亲切点。”
    老汪同志已年近花甲,显然有些不服老。
    话说回来,他確实活出了第二春,很多后世人们所熟知的作品,如《受戒》,都是八十年代才问世的。
    他现在的名气,主要来自於京剧创作。
    七十年代初创作的京剧《沙家浜》,火遍大江南北,鲜有人没看过。
    四人结伴进屋,引来一些人搭眼打量,这一看,眼珠子有点挪不开。
    跟照片从未见报的邱石不同,这三位都是早年间报纸上的常客,不少文学书籍里也有他们的照片。
    应该是周边学院大学生的那拨年轻人,最先认出来。
    “王朦!”
    “汪曾祺!”
    “林斤澜!”
    “旁边的年轻同志是谁啊?”
    大学生们一个个激动得站起来。
    王朦打趣道:“你们啊,跑到这边来看书,连馆主都不认识吗。”
    说罢,伸手指向旁边:“他,邱石。”
    嚯!
    这下別说大学生们,连对文学界不甚了解的平头百姓们,也或站起来,或直接跑上前凑热闹。
    论名气,王朦、汪曾祺、林斤澜三人加起来,也抵不上眼下红得发紫的邱石。
    “哎呀!我早看到他了,我不认识。”
    “他之前还对我笑呢。”
    “馆主?这地方是邱石同志负责的?”
    “哈哈,误打误撞见到大作家了!”
    现场唯一不为所动,估计还觉得有点吵吵的,只有捧著连环画的熊孩子们。
    邱石抬手示意:“大家继续看书吧,不用管我们。”
    没见啥成效。
    也就隨便他们了,邱石觉得自己也要习惯这种情况,想要以文会友,他在红馆里是没法低调的。找到一张空桌子,邀请三人在旁边坐下。
    曹安晴和姜晓帮忙倒来茶水。
    周边围著一圈人。
    三位老江湖显然比邱石更习惯这种阵仗,旁若无人地聊起来。
    “这地方搞得真好啊。”
    “读书开放日这个事很有意义呀,前不久《读书》创刊號上有篇文章,叫《读书无禁区》,我看这个活动就很好地践行了那种精神。”
    “小邱同志,有拨款吗?”
    邱石摇了摇头。
    问话的汪曾祺募地肃然起敬,吃瓜群眾们也一样。
    敢情这个活动全是邱作家私人掏的荷包?
    林斤澜站起身来,视线越过人头,再次四下扫视一遍后,感慨道:“即便是维持这里,也要花不少钱啊。”
    作为首都作协的领导,他是知道一些事的。
    邱石咧嘴一笑:“没事,我还挺能挣钱的。”
    王朦笑了眯眼道:“怪了,这么牛哄哄的话,我竟然不反感。怎么我还觉得你稿费挣少了呢。”
    吃瓜群眾们纷纷点头,不好打搅大人物们聊天,但表情都给得很足,大抵是这个意思。
    ——该他挣!
    王朦起身道:“来同志们,借过借过,我去看看都有些什么书。”
    邱石和老汪老林聊起文学,一圈听眾。
    趁著王朦不在,话题倒是从他身上开始了。
    林斤澜道:“王朦同志现在醉心於探索新的创作手法,恰逢外国文学作品解禁,我看他新的作品里,总不乏现代派写作技巧。
    “小邱同志你的写作天赋,尤其是那种基於时代的创造性,是编辑圈子里公认的,你觉得文学未来会怎么发展呢,创作手法逐渐转向现代派?”
    汪曾祺只差没把两只耳朵竖起来。
    他自然不是过来瞎逛的。
    他和林斤澜两人都有些年头没动过笔了,如今重新提笔,其实是有些忧虑的,林斤澜作为编辑,清楚当下的文学方向,议题或许应该顺势而为。
    然而无论是伤痕文学也好,反思文学也罢,以及新出来的改革文学。
    都不是他喜好的创作方向。
    他和林斤澜为此有过爭论。
    恰好王朦说起这个事,想到能见到开创了两个文学类別的、年轻一代写作第一人,便寻思过来听听这位年轻人的想法。
    他虽然不服老,但时代滚滚向前,速度確实太快了。
    “未来文学怎么发展?这个话题可有点大啊,我哪说得准啊。”
    不是邱石藏私,这事实在不好一股脑儿地抖出来,文学的发展是一个极其曲折、且充满探索的旅程。
    那都不止山路十八弯。
    他笑了笑,转而回答第二个问题:“眼下外国文学解禁,咱们的写作者一下接触到这么多的外国经典作品,难免会去学习一些別人好的东西,接下来有一股探索现代派写作技巧的风潮,应该是可以肯定的。
    “但主流方向,不会一直如此。”
    林斤澜道:“哦?”
    汪曾祺狂喜,因为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邱石看著林斤澜,摊摊手道:“现代派写作技巧再多,也有学完的时候,比如王朦兄这类人,探索得格外积极,很快他就会把自认为好的东西,都尝试一遍。
    “於是通过实践,应该能得出一个结论—哪些適用於我们,哪些读者根本不接受。”
    林斤澜听得下意识点头。
    汪曾祺兴奋道:“很有道理啊!別人好的东西学来用,仅此而已,哪能一直去捣鼓西方的东西。”
    林斤澜没好气地瞥他一眼:“你又懂了。那你来说说,之后呢,文学朝哪个方向发展?”
    “朝我们自己的文化上发展啊,还朝哪发展!”
    汪曾祺看看他,又扫视周遭听得津津有味的吃瓜群眾们,朗声说道,“我们的传统文化多么博大精深啊,写作素材简直取之不尽。
    “我也研究过外国文学,我注意到一个现象,同样是来自於第三世界的拉美现实主义文学作品,近年来在世界范围內广受欢迎,像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
    “哥伦比亚才大多点的国家啊,即便是整个拉丁美洲,也没有咱们一个国家人口多,人家根植於自己的文化,一样能写出备受瞩目的作品,我们泱决中华,更应该有文化自信!”
    邱石递给老汪同志一个大拇哥。
    要不后世很多人能记得他呢,反之,八十年代其实有许多大名鼎鼎的先锋作家,后来逐渐都销声匿跡了。
    根植於文化的东西,在这种文化土壤中,才具备更长久的生命力。
    不过想要走出去,单是这样还不行,得加点料。
    就像《百年孤独》,其实也不仅仅是写哥伦比亚的事,拉美国家几百年动盪的命运里,到处都是侵略者们残暴的身影。
    这部作品在1982年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主流世界將它定义为“拉美魔幻现实主义文学的代表作”。
    其他的没毛病,只是“魔幻”这两个字。
    相信马尔克斯本人,大抵是不会认同的。
    邱石接过话茬道:“老林同志刚才的第一个问题,我想了想,好像也可以回答。”
    大家齐刷刷望向他。
    邱石缓缓说道:“未来文学,应该是多元化发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