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同宗

美利坚1849:从每日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162章 同宗

      第162章 同宗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金色的阳光越过海平面,洒在这片饱经风霜的华人渔村时,整个村子都洋溢著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別样气氛。
    往日里,这个时间,村子里总是死气沉沉。
    男人们早已拖著疲惫的身躯出海,女人们则麻木地修补著永远也补不完的破旧渔网,空气中瀰漫的是贫穷和挥之不去的绝望。
    但今天,一切都变了。
    村口那片小小的空地上,挤满了闻讯赶来的华人渔民。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如在梦中,不敢置信的狂喜!
    那座由食物、工具和生活物资堆积而成的小山,依旧原封不动地码放在祠堂的门口,像一座象徵著希望的丰碑。
    族老陈大海,正拿著一本刚刚才用上的新帐本,用他那洪亮的声音,指挥著几个年轻人,將那些崭新的渔网、成袋的米麵、以及大块的咸肉,公平地分发给村里的每一户人家。
    女人们抱著那些沉甸甸的米袋,激动得热泪盈眶,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多谢先生,多谢族老”。
    男人们则爱不释手地抚摸著那些由上好钢材打造的崭新鱼叉,眼中进发出对未来炙热的渴望。
    孩子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过去的胆怯和飢饿,他们手里拿著从商会伙计那里分来的糖果,在人群中追逐嬉戏,发出一阵阵清脆的、久违了的欢笑声。
    而在村口那条通往外界的必经之路上,阿四和他手下那四名身穿黑色劲装的火枪手,正如同五尊沉默的雕像,持枪肃立。
    他们冰冷的目光和手中那散发著死亡气息的步枪,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將所有来自外界的、不怀好意的窥探,都彻底地隔绝在外。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看得见摸得著的安全感。
    整个华人渔村,仿佛在一夜之间,从一个任人欺凌的、在夹缝中苟延残喘的贫民窟,变成了一个充满了希望的独立王国。
    而在这片新生的喧囂中心,在那座古老的祠堂之內,一场决定著这个渔村,乃至整个蒙特雷华人未来的谈话,才刚刚开始。
    祠堂內,檀香裊裊。
    陈大海亲自为陈默彻上了一杯热茶,他看著眼前这个虽然辈分尊隆,但年纪甚至比自己孙子还小的年轻人,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侷促。
    最终,他还是恭敬地开口问道:“叔公,我们这班人,以后就全听您的吩咐。不知您————有何章程?”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平静地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任由那带著一丝苦涩的茶香在口中化开。
    他知道,眼前这个老者,以及他身后那上百名渔民,已经向他献上了忠诚。
    但这份忠诚,还只是建立在对武力和財富的敬畏之上,它还很脆弱。
    他需要为这份忠诚,套上一道坚固的枷锁。
    “章程,要一步步立。”陈默缓缓地放下茶杯,声音平稳,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眼下,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祠堂外那片正在分发物资的、欢呼的人群。
    “我送来的这些米麵、工具,是我们华人商会,送给我们陈氏宗亲的见面礼。”
    陈默看著陈大海,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这些东西,也只能给我们陈姓的自己人使用。外姓人,一概不给。”
    听到这个命令,陈大海先是一愣,隨即,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理所当然的认同。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重重地点了点头,用一种无比坚定的语气回答:“叔公放心,大海明白。《左传》有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恩惠,自然只能留给我们自家的子弟!”
    陈默的这个命令,在后世看来或许显得狭隘甚至冷酷,但在19世纪的加州,对於这些漂泊海外的华人而言,“宗族”二字,远比“国家”甚至“民族”更具分量。
    他们或许来自不同的村庄,说著略有差异的方言,但他们拥有共同的姓氏,祭拜同一个祠堂里的祖先,遵守同一本族谱上的规矩。
    这是一种根植於血脉最深处的、原始而又牢不可破的凝聚力。
    它能在和平时期,成为族人之间最可靠的互助网络。
    更能在危难之际,让一群平日里温顺的渔民,在瞬间变成悍不畏死的战士。
    因为对祠堂和先人的羞辱,远比死亡本身更不可接受。
    这,就是宗族。
    一种在特定环境下,能爆发出恐怖能量的社会结构。
    而陈默现在要做的,就是將这份力量,为自己所用。
    他送出的不是米麵,而是一个筛选忠诚的门槛,一道划分“我们”与“他们”的界线0
    陈默看著陈大海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知道,他已经完美地理解了自己的意图。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看似小小的华人渔村,才算是真正地,变成了他在这座权力都城里,第一个忠诚、排外的军事堡垒。
    但一座堡垒,不能只有高墙,还必须有利刃。
    陈默看著眼前这位已经归心的族老,平静地拋出了他的第二个,也是更重要的要求。
    “老先生,你们有血性,有鱼叉。但要在这片土地上真正立足,光有这些还不够。”
    陈大海闻言,立刻恭敬地躬身,洗耳恭听:“请叔公指点。”
    陈默走到他的面前,缓缓说道:“我需要你,从族里,帮我挑选二十个精壮、信得过的后生仔。”
    陈大海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陈默没有立刻解释,他只是从怀中,拿出了一枚小小的圆锥形铅弹—正是那枚即將被送往总督府的米涅弹样品之一。
    他將那枚小小的铅弹,轻轻地放在了供桌之上。
    “我会派我最得力的手下过来,亲自训练他们。”
    “不仅要教他们排兵布阵的规矩,更要让他们每个人,都学会如何使用这个。”
    陈默指著那枚子弹,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陈大海的心上。
    “我要让他们,放下手中的鱼叉,学会如何用枪膛里的怒火,去和那些所谓的文明人,讲道理。”
    陈大海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滯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桌上那枚小小的铅弹,又看了看陈默那张平静的脸,他那颗早已被岁月磨平了稜角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建立一支属於他们自己的火枪队!
    这是他连做梦都不敢想像的事情!
    在这片土地上,华人想要拥有一两支防身的旧猎枪都难如登天,更何况是组建一支由专业人士训练的武装力量!
    “叔公!”陈大海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了滚烫的泪光,“您————您说的可是真的?!您要帮我们,建立自己的火枪队?”
    “我需要的,不是一群只懂守著码头的渔夫。”陈默用期许的目光,看著这位族老。
    “我要的,是一群能跟著我的战士。”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了:“叔公放心!別说二十个,就是三十个、四十个,只要您一句话,我陈大海就算把这祠堂拆了,也给您凑出来!从今往后,我们白沙陈氏所有子弟的这条烂命,就都交给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