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骤然袭杀(5.5K)

祥子修仙记 作者:边界2004

第337章 骤然袭杀(5.5K)

      闻听此言,柳院主脸上的哀求瞬间僵住,他的目光落在这大个子身上,眼中迸发出恶毒的怨懟:“好!好得很!师傅你实在太偏心!竟然將玄铁馆主令交给这才八品巔峰的黄口小儿,儼然便是想要指定他为下任馆主的人选,好生荒唐!
    我宝林武馆立馆数百年,传承有序,岂能有不到六品的馆主?
    莫不说席若雨一身修为远胜於他,便是师傅將馆主令交给林俊卿,我柳如风也不敢多说半个字!凭什么?凭什么这小子能得师傅如此看重?”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硬生生堵住了柳院主的嘴。
    动手的,竟是席若雨!
    他神色平静,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眼神却带著几分冰冷嗤笑,俯身按住柳院主的肩膀,力道之大让柳院主动弹不得。
    席若雨沉声道:“你一个背叛武馆、勾结外敌、差点將宝林武馆推向覆灭深渊的叛贼,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此大言不惭,指责我宝林武馆风宪院院主?”
    这一幕,倒是让在场眾人都吃了一惊。
    谁都晓得,之前祥子擬定的十里坡分兵计划,瞒著馆內所有人,包括几位院主和龙馆主,唯独没有瞒席若雨一一甚至包括让他只身断后。
    直到方才宴席上,四海院叶院主和百草院张院主对祥子此举也觉得不妥
    毕竟无论是修为还是阅歷,席若雨在宝林一眾院主之中皆是无人能及,其为人更是谨慎小心,惯於谋划布局。
    这一年来,他代任馆主后更是兢兢业业,將武馆打理得井井有条,毫无差池,威望极高。
    可偏偏,席若雨以代馆主之尊,甘愿执行了祥子制定的九死一生计划,毫无怨言。
    这倒也罢了,如今抓住柳如风后,他还主动开口维护祥子,这实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没等眾人回过神来,席若雨手腕一翻,五指死死擒住柳如风的脖颈一一一股凝练至极的化劲顺著指尖荡漾进去,悄无声息地侵入柳如风的体內。
    六品巔峰武夫的化劲,如同无数把锋利的钢刀,在柳院主的四肢百骸之间游走切割,所过之处,经脉受损,气血翻涌。
    霎时间,柳院主这龙精虎猛的汉子,便浑身颤抖如筛糠,豆大汗珠从额头滚落,瞬间浸湿了衣衫。“说!”席若雨的声音冰冷刺骨,“你和张大帅之间究竞有什么勾结?除此之外,张大帅府上还有哪些后手?如实招来!”
    “你好狠的心!”柳院主眼中露出一抹怨毒,却咬紧牙关,不肯再开口。
    席若雨恍若无闻,手上的气劲再次加大,化劲如同潮水般涌入柳如风体內,一波强过一波。撕心裂肺的疼痛让柳如风再也支撑不住,声嘶力竭的哀嚎声在正厅內迴荡,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不知过了多久,柳院主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奄奄,总算缓缓开了口。
    他断断续续地交代,张大帅的確与振兴武馆的庄天佑勾结在了一起,早就图谋荡平宝林武馆。之前张大帅便一直派人拉拢他做內应,许以高官厚禄,承诺事后让他成为宝林武馆的馆主。他心中一直犹豫不决,亦忌惮龙紫川与席若雨的威势。
    直到龙紫川將象徵著武馆最高权力的玄铁馆主令交给了祥子,他心中积怨已久的不满彻底爆发,才愤而答应了此事。
    听到这里,叶院主和张院主皆是眉头紧锁,脸上满是鄙夷,
    老刘院主更是啐了一口,骂道:“没骨气的东西!就为了一个馆主之位,竟然背叛师傅,背叛武馆,猪狗不如!”
    柳院主羞愧低下头,不敢与眾人对视,继续交代。
    原来,自龙紫川和林俊卿伤愈返回四九城的消息传开后,张大帅已是嚇破了胆,这几日魂不守舍,坐立难安,反覆派人去使馆区请见四大家,想要寻求庇护,可使馆区四大家却皆是闭门不见一一显然是不想掺和这趟浑水。
    走投无路之下,张大帅已向北边的辽城派了人通传,想要请辽城那位张老帅率军南下支援四九城。而他柳院主便是借著这个机会,主动请缨前往辽城传递消息,实则是想要趁机离开这是非之地,逃之夭夭一却没料到,终究还是被席若雨抓了个正著。
    眼看著柳院主把与张大帅勾结的事情尽数交代。
    可就在此时,祥子却缓缓起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柳院主身上,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正厅內炸响:“那么...你与碧海世家那位二公子,以及南方军,究竞有何勾结?”
    一言既出,满室皆惊!
    龙紫川、林俊卿以及几位院主皆是齐齐看向祥子,眼中满是诧异。
    碧海世家的二公子?南方军?
    此事竟然还牵扯到了二重天的世家?
    柳院主更是瞠目结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忙摆手,声音带著几分慌乱:“我不知道什么碧海世家!更不晓得啥南方军...你这狗东西莫要血口喷人!”
    “是吗?”祥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
    “一年前,风宪院禁闭室中,陆奇该是你杀的吧?还有之前学徒大院里那个叫陈嘉上的胖子,他背后站著的,便是你柳院主吧?”
    这一字一句,皆如重锤般砸在柳院主心中。
    “什么?那路奇竟然是柳院主杀的?”老刘院主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陆奇昔日是老刘院主手下的杂院弟子,一年前因为给祥子投毒而被关在风宪院紧闭室中,之后更是在禁闭室中离奇死亡,
    此事一直悬而未决,没想到竞然是柳如风下的手!
    柳院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神色复杂至极,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祥子却只轻笑一声,缓缓说道:“柳院主,该怎么称呼您才好?听闻南方军那位汪主席麾下有两员大將,皆是行踪莫测,无人知晓其真实身份。
    自闯王军南下,这全天下才晓得,原来闯王就是保密局神秘副局长其中的一位。
    只是另外那位副局长的身份,一直鲜有人知。”
    听到这里,眾人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就连席若雨的神色也是微微一呆。
    此刻,祥子又缓缓说道:“柳副局长?我用这个来称呼你,是否合適?”
    一言既出,柳如风神色大变!
    他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瘫软在地,原本还带著几分怨毒的目光,此刻只剩下失魂落魄。
    祥子眉头微微皱起,轻声道:“我不知你何时加入了南方军,但既然能身居副局长这等高位,想必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你自小便入了宝林武馆,一身天赋在同辈武夫之中仅次於林师傅和席院主,按理说,以你这身份地位,不该加入南方军。
    但你既然加入了,想必当初应该便是存著一份理想?”
    说到这里,祥子眼眸中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鄙夷:“莫非柳院主这理想,便是不惜虚偽欺骗,也要为了自己的前程,葬送整个宝林武馆,牺牲所有师兄弟的性命?”
    “理想”二字,如同两把尖刀,狠狠刺穿了柳院主的心臟。
    只剎那间,无数回忆在他眼前如光影般飞闪。
    他出身流民,父母为了让他活下去,偷偷卖掉了年幼的妹妹。
    后来全家侥倖被一户大户人家收留,原以为能过上好日子,却没料到,那户人家的小公子竟然瞧上了他的母亲。
    结局很是庸俗,母亲不堪受辱,选择了上吊自尽;父亲怒而寻仇,却被对方活活打死,拋尸荒野。於是,年幼的他拿著一把柴刀,深夜入户...只留一地血腥。
    也正是那一夜,他觉醒了气血,踏上了武道之路。
    后来,他辗转进入四九城,靠著一身蛮力在西城浮空码头干了个力夫,在清帮的推荐下,才得以进入宝林武馆。
    从此,他的人生才算有了转机,他拚命修炼,不敢有半分懈怠,年纪轻轻便已是外门翘楚,后来更是被龙紫川看中,收为亲传弟子。
    也许是幼时经歷. . .十多年前,他偶然在粤城遇到那个风度翩翩、堵上全幅身家也要誓言涤盪天下的那个年轻人时,他心中某种情绪便被触动了一一从此之后,他便成了代號“山岳”的南方军保密局副局长。人生的一切,好像从那天才真正开始。
    但人生的一切,又似乎从那天起,便註定了终结。
    墓地,柳院主的神色变得无比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目光空洞地看著祥子,轻声说道:“你是怎么知晓我的身份的?此事极为隱秘,便是闯王也不晓得我真实的身份,只知道我是三大武馆的一位高层。”
    祥子沉默片刻,淡淡应道:“我猜的。”
    柳院主神色一滯,隨后却是苦涩地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自嘲:“猜的?原来竟然是猜的. ..我处心积虑隱藏了这么多年,竟然只是被你猜了出来”
    “其实也不算难猜。”祥子应道,“之前风宪院的张小栓行事太过果断,不似寻常武馆弟子,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既晓得他是南方军的人,我便开始暗中调查。
    再加上陆奇之死太过诡异,背后定然有某位大人物亲自下手,我自然会顺著这条线索查下去。”据我所知,宝林弟子之中,如张小栓这般有著南方军身份的应该还有不少。
    能够不动声色地將这些人收纳进宝林武馆,安插在各个重要位置,其背后之人身份定然不凡,在武馆內的地位绝不会低。”
    说到这里,祥子的目光转向席若雨,语气平静:“我原以为,席院主该是幕后的主使,所以我才在十里坡外布下了那场大局,想要试探一二。
    没料到席院主竟甘之如飴,主动赴死,用自己的性命掩护老馆主和林师傅撤离,这才打消了我的疑虑。当然,就连我都没想到 ..这鱼饵没钓起席院主,却钓起了另一条大鱼。”
    柳院主惨笑一声,眼中满是悲凉与不甘:“所以,我这条大鱼是主动咬鉤了?”
    祥子没有说话,但那平静的神色已然给出了答案。
    柳院主脸上神色复杂,沉默良久,他缓缓抬起手,拍了拍席若雨摁在他脖颈上的手,目光落在了龙紫川身上,眼神中似是带著浓浓的愧疚与歉意。
    龙紫川看著这个几乎是自己一手带大、倾注了无数心血的亲传弟子,浑浊的眸子中掠过一抹深深的唏嘘与痛心,嘴唇动了动。
    席若雨会意,缓缓放开了手,退后数步,神色依旧冰冷。
    柳院主却是挣扎著站直身子,儘管身形摇摇欲坠,却依旧对著龙紫川深深拱手,语气中带著几分愧疚与决绝:
    “师傅,是弟子对不住你!是我鬼迷心窍,利慾薰心,不该与碧海世家和南方军勾结,做出这等背叛武馆、背叛师门的蠢事,害得武馆陷入险境,害得师兄弟们死伤惨重。”
    不过,还请师傅务必小心!师傅身上那枚五品髓晶和沉水莲太过珍贵,碧海世家那位行事无忌的二公子志在必得。
    碧海世家如今在二重天声势煊赫,这位二公子亲下一重天,不仅是南方军,还勾结了辽城那位,如今三方势力联手,若是师傅不愿交出这两件宝贝,只怕此事难以善了,宝林武馆又將面临一场灭顶之灾!”闻听此言,眾人心中皆是一怔。
    大傢伙都没料到,这一切险恶阴谋的源头,竟然当真只是那枚五品髓晶和几株沉水莲?
    龙紫川看著昔日弟子,神色中一时升起一抹唏嘘与痛心。
    就在这眾人心神恍惚时,柳院主眼中骤然闪过一抹狠厉与癲狂,原本奄奄一息的身形陡然暴起!!他周身气血轰然炸开,六品武夫的威势瞬间展露无遗。
    一双铁爪泛著黝黑的光泽,指尖带著凌厉的劲风,径直朝著数步外的祥子咽喉扼去!
    执掌传武院数十年,柳如风便是以这一双铁爪闻名北地江湖,其爪法刁钻狠辣,快如闪电,曾硬生生撕碎过同品武夫的皮膜,端的是厉害非凡。
    只剎那间,那双布满老茧的铁爪便已欺近祥子身前,牢牢扼在了他的咽喉处。
    “都別动!”柳院主嘶吼一声,眼中满是疯狂的杀意,“谁敢上前一步,我便捏碎这小子的喉咙!龙紫川,席若雨,你们想要他活,便放我离开!给我备好马匹、粮草和足够的盘缠,再发誓永不追杀,否则,我便杀了这小子!”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歇斯底里,
    在他看来,祥子如今是宝林武馆的核心,更是龙紫川指定的继承人,只要捏住这个软肋,眾人定然不敢轻举妄动,他便能趁机逃出生天。
    嗬...愚蠢的黄毛小子..区区一个八品巔峰武夫,竟敢毫无防备站在我柳如风面前?
    “柳如风!”老刘院主神色大骇,连忙上前一步,“柳师弟,你冷静些!万事好商量,莫要乱来,伤了李院主,你便是插翅也难飞!”
    四海院叶院主也是语气凝重:“柳如风,你已然铸成大错,如今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一条全尸,莫要一错再错!”
    可出乎柳院主意料的是,龙紫川与林俊卿却依旧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龙紫川脸上没了之前的唏嘘痛心,反而带著几分古怪的笑意。
    柳院主心中顿时生出一分不妥,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不对..这感觉不对劲!
    他这双铁爪,平日里能裂石开碑,今日扼在祥子咽喉处,却仿佛按在了一块千锤百炼的钢铁之上,坚硬无比,纹丝不动,连一丝一毫的凹陷都没有!
    他下意识低头,却只瞧见一张笑容和煦的脸。
    祥子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柳院主,你该说的话,都交代完了?”
    柳院主心神猛然一惊,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脸色煞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下意识放开祥子,脚下一点,便想朝著门外逃窜。
    可惜,已经晚了。
    祥子右手,不知何时已握住一柄朴素至极的短刀。
    刀身黝黑,没有任何纹饰,看起来便是凡铁打造一一这是昔日在人和车厂时,刘唐亲手赠他的那柄短刀,祥子念旧,一直带在了身边。
    没料到...今日倒是派上了用场!
    此刻,这柄普通短刀却如同一道流光,径直洞穿了柳院主的后背..径直洞穿心臟!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黝黑的刀身,也溅在了祥子紫色衣袍上一一如同绽开的红梅,妖艷而悽厉。柳院主僵在原地,眼中满是茫然与惊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胸口的短刀。
    快,太快了!
    对方的动作太快了,快到连他这个六品武夫都反应不及。
    而且....他..他怎么能刺穿自己的皮膜?
    自己可是六品锁气境武夫!
    锁气境,便是將气血锁於皮膜、筋骨之间,所谓“皮膜如铁,筋骨如钢”,莫说寻常刀剑难伤分毫,便是火枪铅弹也能硬抗一二,唯独忌惮火炮的雷霆之威。
    可祥子明明只是个“八品巔峰境”的武夫,竟然只用一把普通至极的短刀,便轻易刺穿了六品武夫的皮膜!
    当真是匪夷所思!
    忽地,柳院主恍然大悟,嘴唇颤抖著,眼神中满是绝望,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你...你竞然. ..突破了武道天堑.不,不对 .你...你已经. .”
    只可惜,还是晚了。
    祥子手腕一抖,汹涌化劲自刀尖涤盪而开,几是一瞬间便摧毁了这六品武夫的四肢百骸,把他最后一句话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
    短刀入心,这六品武夫的气血瞬间溃散,
    “扑通”一声,尸身直挺挺地摔倒在地,眼睛圆睁,只剩下一抹死鱼样的惨白。
    正厅內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烛火跳跃的劈啪声,以及柳院主尸体倒地的余响。
    眾人望著祥子手中的短刀,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神色复杂至极。
    老刘院主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竞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祥子缓缓抽出短刀,隨手用柳院主的衣衫擦去刀上的血跡,他神色平静抬起头,看向眾人,轻声说道:“內患已除,接下来,该应对外头的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