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如今

攀龙 作者:佚名

第458章 如今

      內侍一顿:“那这得看土肥?看怎么侍弄,看……”
    话还没说完,自己就陷入了沉思。
    宗怀瑾没说话,把最后那点酒喝了个乾净,放下酒盏:“撤了吧,我困,歇去了。”
    內侍应了声问:“您去哪个院?”
    “书房,別叫人来扰我。”
    荆王离了皇宫,如今宫中最大的孩子就是丹阳王了。
    他长大后在外人面前一直比较沉稳。
    无他,就爱背著手,眼神淡淡看人。
    气质使然,崇文馆比他小的都觉得很厉害,日久天长就觉得丹阳哥哥沉稳不好惹。
    但在承极殿,宗衡就又是能陪润儿玩的好哥哥,当然,也是能教训润儿的凶哥哥。
    这就导致润儿有一段时日对宗衡的心情极其复杂。
    润儿嘆息,瞧吧,这就是有个年长八岁的哥哥好处和坏处。
    好处是能在崇文馆横著走。
    坏处是只要敢耍横,比得意来得更快的是哥哥拍屁股的巴掌声。
    润儿嫌被打屁股没面儿,那点领头逞大王的心思都少了,全花在正经听课上。
    宓之和宗凛乐见其成,摸摸下巴,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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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堂上,最近户部和少府监的人忙得连轴转。
    不怪六部哪怕同级也分高低。
    已经开国好几年了,其他四部已然走上正轨,各司小官每日按时点卯,但吏部和户部不行,依旧忙得像陀螺。
    地位高点也是理所当然了。
    周通呈了摺子,稟了税改之后盐铁经营的事。
    按说这两个钱袋子是要朝廷全权掌控才好。
    但以现如今的情况来看,无法一蹴而就。
    其一就是没有足够的官吏可用。
    盐铁產地多在海边几郡,再就是山区。
    这便导致了若是朝廷收来官营就必要设盐官、铁官、场官和运官。
    层层管控开採生產、收运和倾销。
    可正是开国初,地方上的官员都还缺著。
    不熟地方,强设官署只会贪腐横行,这样效率更低,私盐更盛。
    再一个,谁都知道这是暴利,但已经散在了富商和地方豪强手中的香餑餑,谁肯心甘情愿让出来呢?
    要是立马没收他们的矿场,盐田,轻则抗税,私铸私煮,重则勾结叛乱维护自个儿利益,可能成不了事,但这是完全没必要的国力消耗。
    最后一点,也是最直接作用到百姓头上的。
    朝廷收了盐铁,那商户剩下积压的那些存货必然涨价,紧接就是断了供应。
    到时候也是民怨沸腾啊。
    这不是有强兵就可以镇压强收的事。
    朝廷不能大动干戈,但可以有其他法子。
    周通在折上奏明。
    这才刚开始,不夺盐场矿场和作坊,但要加税,要抑制他们以盐铁获利的速度和银钱。
    但山泽之税,终归於民,盐是百姓日常必需,铁为农具製造必需。
    强税之下,豪强赚的少了,便会从百姓身上找补回来。
    所以与之对应的措施是官府明令,民生必需的货物,需得严格控价。
    出口卡死豪强,最终定价也得卡死。
    至於中间徵税,盐税,十税一,铁,十税二,製成奢侈铁器则又是另外的税。
    气肯定气,但至少安稳,能相安无事赚银子,谁愿意反朝廷?
    简单来说,豪强多交一点税,是明帐,硬刚朝廷,是抄家灭门的风险。
    再一个法子,便是立律法立明目,能入此道的必须是要在官府里有案册记录才行。
    若不经官府,一律按私盐私铸的罪名清算,无论士农工商哪种人,只要逮到了就抄没家產,流放千里。
    宗凛看完周通的摺子只是笑,又拿给宓之看。
    宓之嘖嘖嘆:“真好,如此完备,不愧是拦了自个儿祖父生意的周大人。”
    周通祖父在周通年少时就想著入商籍领盐务,是被周通阻拦了。
    “娘娘谬讚,在其位谋其事,户部的钱袋子要鼓起来,臣只能出此下策啊。”周通笑了笑。
    確实有年少时的经验,知道周围豪商的狡诈。
    他的法子属於踩著人家的底线蹭过去的。
    这事办好需要时间,俩人是满意,但还得拿到朝堂上让诸位辩一辩。
    並不是走过场,確实为了看看还有什么不足。
    周通走后,宗凛就说了:“这事要是定下,就叫他外放出去,钦定使官,全权负责此事。”
    也就是说,周通这个户部侍郎,奏事不必再过尚书,可直接启奏御和殿。
    “办成了就高升,这样的能臣不多得。”宗凛说。
    宓之瞥他一眼:“这是我提拔的人。”
    宗凛冷哼:“我知道,我该夸你眼神好?”
    “那是自然。”宓之也哼:“我眼神好难道你第一日知晓?”
    朝堂上除开周通,还真有好部分人是宓之一手提拔。
    当然,也是他们爭气。
    就比如曹家祖孙三人,启阳伯曹英节,任大理寺卿。
    娄凌风的大舅子曹观,任工部郎中。
    曹家嫡长孙曹流卿外放任知县。
    再有便是陈道序,病情拖著没好,但也没坏,一直就在南边当县令,他弟弟陈道益,如今在右驍卫里头当差,官阶五品。
    地方上所谓豪强宓之也不是没有。
    当初梁王名號刚立,齐道延齐刺史因著站队不稳险些被宗凛排斥清算,他家夫人出山为他打算,宓之领情,扶了齐家两个儿子。
    如今齐家人虽没在鄴京有任职,但在扬州那一带数得上名的豪强里,齐家也已牢牢站稳。
    而楚婉仪就不多说了,她本人也爭气。
    其他更多的或许不是宓之提拔,但是或多或少有交情。
    打江山的文武基石基本都和她没恩怨,有恩怨的如楚啸也早已解决,另一个薛家也翻不起风浪。
    而新朝之后的官员她则放了更多注意在每年的新科进士里。
    加上娄家本身的底子,如今別说后宫找不到人能撼动,真要撼动,那也只有宗凛自己来。
    而若是宗凛自己来,那不用多想,大梁才稳住的內政必然会全乱套。
    情意是真,但撇开情意不论,至少到今时今日,宓之不用靠著所谓情意来战战兢兢维繫两人。
    她不知道宗凛心里会如何想,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悔过从前对她的放任。
    但走到今时今日的地步,她也不可能再示弱回到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