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閒时静坐思量老,好似南柯一梦中

速通诸天,红尘戮仙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三章 閒时静坐思量老,好似南柯一梦中

      第144章 閒时静坐思量老,好似南柯一梦中
    三十年后。
    洞庭湖烟波浩渺,水天一色,素有八百里洞庭之称,此时正值暮春时节,湖面如镜,倒映著蓝天白云。
    远处君山如黛,近处芦苇青青,时有白鷺掠水而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湖心,一座岛屿。
    此岛无名,隱於烟波深处,鲜有人知。
    岛上遍植奇花异木,亭台楼阁隱现其间,恍若世外桃源。
    此刻岛屿深处的一座庭院中,正有数人立於院中。
    院中有一株老槐树,树龄不知凡几,枝叶参天,如一把巨伞笼罩著整座庭院。
    树下立著一道白衣身影,那人负手而立,望著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身旁四位女子或坐或立,神態各异。
    一袭白衣、赤足如雪者,正是婠婠,她倚著树干,神態慵懒,眼角眉梢却带著几分难以察觉的眷恋。
    一袭青衫、气质清冷者乃是师妃暄,她静立於槐树另一侧,面容淡雅如仙,眼中极为柔和。
    一袭素衣、眉目如画者,是石青璇,她手持玉簫,指尖轻轻摩挲著簫孔,若有所思。
    一袭宫装、端庄典雅者,是尚秀芳,她负手而立,望著天空,唇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四女身后,还站著两男两女,年岁相仿,看著最多二十岁出头。
    白衣如雪、气质清冷的女子是杨娘儿,她生得极美,眉眼间既有师妃暄的清雅,又有婠婠的灵动,只是气质更加沉静內敛,颇有几分嫻雅英凛之风。
    一袭黑衣、眼神灵动的女子是杨暄妍,那双眼睛仍如儿时般狡黠,但又多了一些妖嬈柔美和几分深沉的锋芒。
    另外两个青年男子,一个温文尔雅,俊秀飘逸,眉宇间透著几分书卷气,一个英挺俊朗,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间隱现大家风范,赫然是杨軾与杨澈。
    四人立於四女身后,望著天空,神色复杂,因为此刻的天空,正在发生奇异的变化。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虚空中酝酿出一股奇异莫名的气机。
    “轰隆!”
    一道惊雷,劈开虚空,撕裂天幕,紧接著无数道雷光,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虚空中交织成一片雷海。
    那雷海翻涌咆哮,却又不伤万物,只是静静地悬於岛屿上空,仿佛在等待什么,然后一道金光,从雷海深处透出。
    那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从雷海中心直贯而下,笼罩整座岛屿。
    金光之中,像是另一番天地,那天地广袤无垠,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应有尽有,却又虚幻不定,似真似幻。
    这奇异景象让岛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四位女子,望著那道金光,眼中都露出复杂的神色。
    而杨儿、杨暄妍、杨軾、杨澈四人,望著那道金光,眼中既有喜悦,也有不舍。
    旋即,婠婠四女被耀目的金芒笼罩著,像是想成仙而去。
    唯有她们身旁的白衣身影依旧负手而立,並未有任何异象。
    杨婠儿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困惑:“爹爹,您这是?”
    “我的道,不在那方天地。”慕墨白声音平静如常,却让四人都是一愣。
    杨暄妍秀眉微蹙,开口问道:“意思是......您不准备破碎虚空而去?”
    杨軾犹豫了一下,委婉地提醒道:“爹,我觉得......您应该徵求一下娘亲她们的意思。”
    杨澈也乾咳一声,接话道:“是啊,其实不管是否一同破碎虚空,家庭和睦最是关键。”
    他们说话时,目光不时飘向四位母亲那边。
    这时,四女像是把金芒吸入体內,再回復原形,就像由天上回到了人间,由神仙变回了凡人,只是那眼神,比从前更加深邃和通透,她们再用嫻雅平和的神色看嚮慕墨白。
    那目光里,有期待幽怨,也有不解和几分只有她们自己才懂的嗔怪。
    慕墨白沉默片刻,缓缓转过身,阳光从槐叶缝隙洒落,在他白衣上投下斑驳光影。
    那张俊美如初的脸庞上没有表情,只是那双眼眸深处,有著只有相伴几十年才能读懂的深邃。
    “日月轮迴西復东,明来暗去古今同。”
    “常言人静何曾静,说到真空果是空。”
    “夜间才闻三擂鼓,翻身又听五更钟。”
    “閒时静坐思量老,好似南柯一梦中。”
    慕墨白念完这首诗,微微欠身,语气轻缓:“几位夫人,该启程了。”
    四位女子闻言,神色各异,婠婠依旧倚著树干,似笑非笑道:“杨大道主,我们对於你而言,就只是南柯一梦?”
    石青璇幽幽地开口,声音清冷:“或许连梦都不如,只是给他弹琴吹曲的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师妃暄面色淡雅,语气清淡:“应当不仅如此,或许还是助他修炼的工具。”
    尚秀芳面无表情,却字字诛心:“所以,这就是一个无可辩驳的负心汉。”
    一旁的杨婠儿四人面面相覷,不知该如何插话。
    慕墨白轻轻嘆了口气,正了正衣冠,整理了一下袖袍,向前迈出一步,对著四位夫人,郑重其事地抱拳一拜:“几位夫人是慕某的良师益友,岂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和工具,乃是与性命同等的道侣,此生可遇不可求。”
    四位女子闻言,神色微动,婠婠却忽然抓住了一个关键词:“慕某?”
    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中却带著一丝玩味:“原来我家郎君,还真是什么天人下凡。”
    师妃暄淡淡开口:“真名。”
    慕墨白直起身,微微頷首:“慕墨白。”
    石青璇一听,忍不住嗤笑一声:“不黑不白,好难听的名字,就跟你这人一样彆扭。”
    尚秀芳却若有所思:不过也就难怪了,明明是魔门出身,还是邪王一手教养长大,为何总是爱把天下万民放在心中,原来你本就不是这方天地之人。”
    慕墨白负手而立,望向天空,阳光洒在他脸上,將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人生有三见。”
    杨婠儿四人也不由自主地竖起耳朵。
    “一见自己。”
    慕墨白的声音,如清泉流淌:“明悟自己不过是由七情六慾、贪嗔痴念组成的欲望,当见了自己,感受到了本我和真我,总会不自觉地变得豁达起来。”
    “二见眾生,知其是人性、妖魔鬼怪、名利权情所构成,当见了眾生,明白了我相与眾生相,所以自发地变得宽容。”
    他又顿了顿,声音愈发悠远:“三见天地,明阴晴圆缺、生老病死之规律,由此见了天地,知其伟大和渺小,便会愈发地谦卑起来。”
    他垂眸望向石青璇四女,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真诚:“我得成今日之自己,无外乎是受记忆与经歷所影响,还有一直所践行的道路所致。”
    “但终究,从未改变过,无不是在遵循无为、隨喜、道法自然。”
    话音落下,庭院中一片寂静。
    四位夫人望著他,眼中的幽怨与嗔怪,渐渐化为一种复杂的柔和。
    婠婠哑然失笑:“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她周身忽然大放金芒,那金芒璀璨夺目,將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她深深地看了慕墨白一眼:“走了,你若不来找我,后果你知道的。”
    说完,她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消失在那虚空深处。
    紧接著师妃暄也深深地看了慕墨白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太多,既有几十年的相守,几十年的陪伴,也似蕴含几十年的点点滴滴。
    她没有说话,只是周身金芒大放,化作一道金光,同婠婠一样消失在天际。
    石青璇望著慕墨白,唇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也没有说话,金芒一闪,消失在天际。
    尚秀芳最后一个,她望著慕墨白,目光复杂,良久后才轻轻开口,说了一句话:“我在那边等你。”
    说罢,金芒一闪,她也消失在那虚空之中。
    庭院中,归於寂静。
    杨婠儿、杨暄妍、杨軾、杨澈四人,怔怔地望著天空,望著母亲们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爹爹,您真的不去吗?”杨暄妍忽然开口询问。
    慕墨白微微一笑,他没有回答女儿的问题,只是缓缓开口:“若是遇到千难万难之事,当知茶叶在沸水中舒展,恰如人生在煎熬中圆满,此谓......茗落杯盏叶卷舒,人閒浮香忆沉浮。”
    话落,他周身忽然大放红光,那红光璀璨夺目,却又虚幻不定,旋即红光化作一朵若隱若现,仿佛介於虚实之间,介於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红莲。
    过后红光一闪,彻底消失在原地,庭院中自此归於寂静。
    唯有那株老槐树,依然静静地佇立著,枝叶沙沙作响。
    杨婠儿、杨暄妍、杨軾、杨澈四人立於树下,久久不语。
    他们望著那片空荡荡的天空,望著那朵红莲消失的方向,望著那轮渐渐西斜的夕阳,心中百感交集。
    杨暄妍忽然用很轻的声音,语气又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开口:“爹爹,不仅您方才所说的话,我都已经记住,您从前若说的话,我也一样有放在心中,不知您是否有在认真记女儿所说的话。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梦吃:“我定会秉持霸道行天道,让这天下再无人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