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审判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242章 审判
第242章 审判
此时此刻,翟佳茗知道她已陷入最绝望的境地当中。从见到弦心石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无法逃脱的准备。
在她的计划中一直都有两大目標。
其一是从龙雨书身上剥夺红心女王的断头台,再配合其他內应,让他们的人作为適格者接收这件遗物兵器。
但后来郝叶似乎识破了她,並將大家的怀疑都引到了她身上,后续计划显然已经无望,她只能冒险去偷断头台。
结果没想到被李小寒横插一脚,被迫放弃了行动。
而翟佳茗的第二大目標,便是引出弦心石,让她在眾目睽睽下犯错,成为千夫所指的罪人。因为他们察觉到,以郝叶为代表的另一派势力正在扶持弦心石,想靠她的影响力改变魔法少女的声誉。
必须將这一苗头扼杀在摇篮之中。
可惜他们还是低估了弦心石的实力,没想到翟佳茗引以为豪的幻术,在她面前竟是那么不堪一击,甚至还被她提前识破了构陷的意图。
但是没关係,藏在制服口袋里的那个魔法道具,就是为了此刻准备的————
在弦心石警觉的注视下,翟佳茗掏出了那个徽章一样的东西。
它接近手掌大小,多边型的外沿刚好能被一手抓握。翟佳茗把它举过头顶,將魔力注入其中。
在它中央,那形似眼脸的盖子向著两边打开,显露出內部万花筒似的复杂镜面。隨著周边纹路被魔力点亮,让人眼花繚乱的镜面层层旋转,向弦心石发出一道螺旋形的迷幻光柱。
见弦心石不闪不避,翟佳茗不由得露出冷笑。
这是极其强力的催眠装置,能將中招者拖入百分之百擬真的梦境中。以它的穿透能力,即便是魔法少女的抗性也无法抵御。
而在陷入梦境后,时间將以数百倍於现实的速度流动,在多重嵌套梦境之下,甚至转瞬间就能过完一生。如此之长的时间,无论是洗脑还是將目標逼疯,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事实上,已经有好几个魔法少女败在它之下了。翟佳茗相信弦心石也不会例外。
然而,只过了一秒,笑容便凝固在翟佳茗脸上。
弦心石只是迎著光柱眨了下眼,在瞳中停留了短短一瞬的迷惘就消失不见了。
反噬的魔力轰到催眠器上,万花筒似的镜面应声破碎,將翟佳茗炸得手臂一麻,重重地撞到后方石板上。
“竟然对你无效?怎么可能!”她面容扭曲,难以置信地尖叫道。
弦心石平静地回答:“因为我早就不相信梦了。”
翟佳茗捂著被镜片划得满是口子的右手,脸上写满了不甘和疑惑:“这算什么理由?怎么会有人能那么快从里面逃出来————”
弦心石没有理会她的问题,缓缓逼近。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翟佳茗注视著她,竟从那淡紫色的双眼中隱约读到了一丝惆悵。
她无比震惊地意识到,弦心石没有说谎。
“那么离谱的理由,竟然是认真的?竟然————真的没有能让你沉溺的梦境?”她惊恐地望著弦心石,声音颤抖,“你简直是个怪物!”
隨著弦心石的靠近,翟佳茗感受到一阵眩晕,有种地震似的错觉。
最强的王牌被轻易破解,她知道自己已是一败涂地。可是她仍不死心,依然在飞速思考著策略口必要的时候,她可以用生命来达成目的。
“我明白了,你確实已经没有人性了。”她忽然扬起嘴角,对弦心石说,“你其实一直都知道巨球兽吃人的事,对吗?”
弦心石冷眼以待,不做任何回应。
翟佳茗又说:“能这么快找到我,以你的强大感知,那天晚上肯定早就发现了魔兽袭击,可你却见死不救!你眼睁睁看著那两个杀手被活活撕碎,却无动於衷!”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而疯狂,恨不得將每一个字化作淬毒的利刃,扎穿弦心石的理智。
“承认吧,你根本不在乎她们的死活。只因她们是杀人凶手,她们的生命在你眼里就毫无拯救的价值了。看来魔法少女的良心是存在选择性的。什么守护,什么正义,都不过是你的虚偽表演!”
空气中传来令人窒息的挤压感,周围的石板也微微颤动起来,传递著弦心石的愤怒。
然而翟佳茗却越发兴奋起来。只要弦心石动了怒,她就还有机会。
只要弦心石一时衝动杀了她,一切就依然能成立————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弦心石没有发动重力场碾死她,只是用冰冷的眼神审视著她,像在看一件死物。
“你好像很期待能死在我手上。”弦心石说。
翟佳茗一愣,立马叫道:“你————你別转到奇怪的话题上。赶紧承认你见死不救的恶行吧!”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你会突然关心这样一件事?被两个魔法使追杀的你,反倒在意起她们的同伙来了————”弦心石意味深长地说,“该不会,今晚的事其实是你们在演戏吧?追杀是假,藉机放出魔兽,再由你引到魔务局酿成大祸,才是你们的最终目的。”
翟佳茗急了:“胡说!你別血口喷人!”
弦心石笑了笑,隨手一招,从空中接住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被诬陷的滋味很不好受,对不对?那么不妨让我来看看,这台从你家里搜出的电脑能不能证明你的清白。”
翟佳茗脸一下就白了,紧张到胃部一阵翻搅,差点乾呕出来。
“你又不是警察,凭什么搜我东西!”
弦心石可不管她,当著她的面打开电脑。
翟佳茗急忙射出大量魔弹,將那台笔记本电脑彻底炸成碎片。
毫髮无伤的弦心石拍了拍手上的灰:“看来里面是真有东西,幸好我提前把硬碟取出来了。虽然加密过,但你很不走运,我恰好认识一位精通此道的朋友。”
翟佳茗脸上完全失去了血色,她知道自己已没有任何退路,直接炸开面前的石板,在手上释放出近身格斗才会用到的魔刃,踏著半空中的法阵冲向弦心石,想要逼她杀了自己。
下一秒,她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石板上。
她眼前一黑,捂住剧痛的脸,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不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等到视野恢復,她才发现自己根本没炸开石板,也没跳出牢笼,一切都只是幻象。
精通幻术的她,竟完全被弦心石愚弄了。
“现在,让我来给你示范一下,幻术的真正用法。”弦心石单手一挥,揭开了虚幻的幕布。
围绕在她们身边的幻象缓缓消散,显露出两人所处的真实位置。翟佳茗愕然惊觉,她们竟是站在魔务局广场上,被一大群魔警包围著!
她失神地转过头,看向地块边缘,这才意识到自己所站的一整块地面,早已被弦心石硬生生挖了出来。
在困住她之后,弦心石竟然就已展开幻象,同时移动地块,把她运到了魔务局总部!
翟佳茗忽然明白了,之前感受到的那阵眩晕,那地震似的错觉,其实就是地块降落的撞击。
亦或是起飞?不,她根本分不清————
这也让她无从確定,先前的事究竟被围观的魔警们看去了多少。但无论如何,她们最后这段对话,一定被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翟佳茗抬起流著鼻血,又撞出了淤青的脸,狼狈地环顾四周。
她看到了郝叶,看到了督查队长,看到了李小寒,以及一个个怒视著她的同事。
她还看到了龙雨书。
龙雨书拄著手杖站在眾人前方,手上没有戴一惯的黑手套,正大光明地展露出那枚红宝石戒指。她冷冷地注视著翟佳茗,眼神同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们————你们竟敢把这杀人犯放出来?还给她戴上了断头台?!”翟佳茗像个疯子一样斥责道,“你们就不怕这丧心病狂的傢伙再次滥杀无辜?”
“谁是杀人犯,我们自有公论。”郝叶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她向人群中投去一个不易察觉的眼神,李斌顿时会意,举手走了上来。
“督查同志,这里有一份最新的验尸报告,推翻了此前的鑑定结果。请您过目。”李斌从口袋里拿出纸质文件,交给督查队长。
队长看过报告,对所有人说:“报告表明,线人的实际死亡时间,早於龙雨书同志抵达事发现场的时间。结合翟佳茗刚才的言论以及她今晚的表现,我们有理由认为,此人存在偽造现场和篡改鑑定结果的嫌疑。案件需要重新审理。”
“我不服!”翟佳茗喊道,“这一定是偽造的证据,是这帮人串通起来陷害我!”
弦心石说:“没关係,还有你硬碟里的证据。从加密硬碟里取到的东西,总不能是別人偽造的了吧?”
翟佳茗胸口一室,无言以对。
督查队长继续道:“除此以外,我还在早些时候收到过一份邮件,其中指出你与国外情报机构存在秘密联繫,策划並参与过多次间谍活动,且附有详细的资金往来记录。由於是匿名举报,证据真实性仍待验证。若邮件所述情节属实,你无疑泄露了国家机密,犯下了严重的叛国罪!”
这话犹如万吨巨锤,彻底击碎了翟佳茗最后一丝理智。
她终於明白,自己的所有秘密一定都被挖了出来,这些证据环环相扣,任何辩驳都已是徒劳。
光是间谍身份败露,就足以將她打入万劫不復之地。更別说那个不可理喻的魔法少女手上,必然还握著她的更多罪证。
等待她的,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果。
她眼中显露出决绝之色,悄悄咬向藏毒的那颗牙齿,想要服毒自尽。
然而弦心石比任何人都更快识破她的企图,瞬间闪至她身前,一拳打穿她面前的石板,拳头在穿过石板后重重地砸在她小腹上。
翟佳茗被打得向后飞起,狠狠撞上身后石板,差点咬破的毒药震飞出来,被弦心石一脚碾碎。
她走上前,揪著翟佳茗的头髮把她拎起来,另一只手卸下她的下巴,直到检查確认其再无自杀手段后,才把脱臼的下巴装回去。
翟佳茗万念俱灰地垂著头,过了很久,才抬头盯向弦心石。
“你终究破了魔法少女的戒,开始伤人了吗?”她质问道。
弦心石立马又给了她一拳,鬆手让她跌回地上,躲开她的呕吐物。
“你傻逼吧?我在救你的命。”弦心石骂道,“而且谁告诉你,魔法少女不能用拳头打人的?
”
翟佳茗难以置信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周围的魔警:“大家都看到了吧?搁浅者如此危险,竟然”
啪!
弦心石一耳光打断她的话,把她牙都打飞了,满嘴是血。
“这里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我一拳就能把你打成一坨屎。你挨了我三下还能保持人形,说明我足够克制了。”
她俯视著翟佳茗,像在看一堆垃圾。
“我不会杀你,你也別想这么便宜地死去。法律会给你应有的惩罚,你犯下的罪,一件都逃不掉!”
说完,弦心石回过头,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魔警们。
“这个间谍能混进你们魔务局,搞出这么多破事,肯定少不了內部人员的同流合污。你们最好能查清楚点,別让我失望。
“翟佳茗的罪行,足以让她接受摧毁法术迴路的刑罚。此后她还將作为一名凡人接受终身监禁。这些惩罚措施不能有任何折扣,要是她能爭取到一丝一毫的减刑,都是对你们整个系统的侮辱。
“记住,选择法律手段,是我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要是你们辜负了我的信任,后果你们绝对无法承担!”
她的话掷地有声,无人能够反驳。
在看到督查队给翟佳茗拷上拘束器之后,弦心石才动身离开。
临走前,龙雨书忽然当著所有人的面叫住了她。
“你最好別又说上次那种屁话。”弦心石冷冷地说。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龙雨书说,“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放弃一个人的生命来换取千万个人的存活,你会如何选择?”
在眾人的惊呼中,弦心石一拳把她揍倒在地。
“这就是我的答案。”她漠然说道。
在从省城重返市局之前的某个午后,龙雨书来到了另一座城市,步入那静謐的小院中,探望阔別已久的恩师。
——
“有什么事,值得你专程来找我这个退休的老头子?”正在种菜的老人慢悠悠地问。
“我很迷茫。”龙雨书说,“在我看守的那片麦田上,总是要做出事关人命的抉择。而我已经失去了方向。”
“呵呵,又是经典的电车难题?”
“对,电车难题。”龙雨书嘆息道,“扳下扳手,会杀死一个人;不扳,就会死千万个人。老师,你会如何选择?”
“是谁要害死那一个人,或者那千万个人?”
“只是假设。”
老人放下锄头,笑眯眯地说:“如果是恶人,那就剷除他。如果是制度,那就修改它。如果是天灾,那就尽最大的力量去抵御。为什么一定要顺从,用一个轻飘飘的选择题去牺牲人命呢?”
龙雨书愣了愣神,又黯然道:“可是,我还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可以改变————”
“没那么复杂。”老人说,“就像现在,我最该做的事,就是把问这个蠢问题的你赶出去。”
见学生还呆站在原地,老人举起锄头假装要打她,才让她回过神来。
“明白了吗?”老人笑呵呵的问。
望著消失在夜空中的弦心石,倒在地上的龙雨书不顾其他人的目光,释怀地笑了起来。
“果然,这確实是你会做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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