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真祖地內遇同族

从蟑螂开始修仙,我成了虫祖 作者:佚名

第791章 真祖地內遇同族

      地宫摇晃得越发凶狠。
    就在烟尘即將掩埋视线的一剎那,不断剥落的穹顶中心,石块竟不再向下坠,反倒紧紧挤压在一起。
    在那如鱼鳞般层叠的岩层深处,一张脸挤出了石皮。
    看著是个老头,饱经沧桑,死气沉沉。
    双目未睁,然一股浩瀚无垠的威压已如天倾。
    “年轻虫那么狂?”
    力有不逮,敌若山渊。
    陈根生面不改色,右手宽袖行云流水般往后猛地一拂。
    “虫族末学陈根生,叩见前辈先贤。晚辈方才失心疯发作,见笑了。”
    刻罢,陈根生双手合拢於胸前,深深一揖。
    若论世间何物翻覆最疾,莫过於陈根生脸皮。
    前一息还欲吞天噬地,后一息便乖觉如寒蝉。
    这等见风使舵、毫无掛碍的做派,真真把虫族骨子里那份趋利避害的生存本能,演绎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穹顶上的老者面庞终於睁开了眼。
    “好强。”
    陈根生维持长揖之姿,语气诚挚道。
    “一般强。”
    老者冷嗤,穹顶震颤。
    “我说你脸皮强。”
    陈根生当机立断。
    “先贤息怒!”
    他左手一抹。
    先前石壁上他自己刻下的那几句被抹得乾乾净净。
    顷刻间补上八个大字。
    【先贤千秋,万古长存。】
    “晚辈陈根生,方才在外面误食了些不乾净的秽物,脑中生了毒瘴,这才癲狂失语。冒犯先贤,实在该死。还望念在同宗同源的份上,宽恕晚辈这等末学后进。”
    老者静静俯瞰著下方这只螻蚁。
    “你刻字时,狂气冲天。”
    “我现身时,你如丧家之犬。”
    “虫族趋利避害原也寻常。只是你这等首鼠两端的做派,確是將我族那点底线,都给丟得一乾二净了。你既入祖地,却无缘传承,归去罢。”
    陈根生点了点头,举目四顾。
    但见周遭依旧是那条甬道,未起半分变化。
    他直起腰板,脸上恭顺退了个乾净,只剩下冷漠。
    “既不愿给便该早说。白白费了我这许多口舌。”
    老者俯瞰,疑问道。
    “你来这地方,什么也不问。不问吾族目前是何等情况,不问自身血脉根基,不问过往来歷。”
    “上来便凿龕刻石,给自己立尊雕像。世间怎会有你这等数典忘祖之辈?”
    陈根生语气平淡,回復道。
    “问了作甚?我一路走来看那姜百川苟延残喘四千七百年,连亲生闺女都护不住,便知已是如同阴沟腐鼠,见不得光。”
    “至於跟脚来歷。”
    陈根生笑了。
    “昔年纵有吞天之能,如今也是黄土一抔。失败者的家谱,翻来覆去不还是失败者?我陈根生只认当下,从不缅怀死人。”
    老者沉默片刻后,骂道。
    “无敬,无畏,无耻,无义。”
    石脸降下定语。
    陈根生点头,全盘接纳。
    “既然给不出传承,那这祖地於我確是无用。晚辈还要赶路,这便將此地吞了,权当充飢。”
    说罢,他腹腔鼓起。
    周遭空间生出裂隙。
    这岩层竟开始如酥饼般崩解,尽数向他口中匯聚。
    甬道两侧的四座先祖石像,瞬间化作齏粉,被其吸入腹內。
    “住口。”
    老者出声喝止。
    威压如海啸翻覆。
    陈根生静候下文。
    老者俯瞰,声音苍凉。
    “你若將其生吞入腹,毁了此处。他日若有流散同族,歷经千难万险寻根至此,见家庙无存,该当何如?此地乃吾族万古念想,留著,权当是个念想。”
    空谷回音。
    陈根生嗤笑道。
    “我一路走来,只见得虫不如狗。同族流离失所,多半躲在阴沟里食腐,哪来的同族寻根?”
    老者冷哼。
    声音自穹顶压下,如苍天震怒。
    “坐井观天。谁言世间无同族?”
    老者自岩层中凸出半截虚影。
    双目紧闭,神色漠然。
    “我带你去见。”
    话音刚落,四周凝滯。
    岩层化作一辆古拙的车牢。
    大腿粗细的栏木拔地而起,锁死八方。
    一具厚重的木枷当空压下。
    咔噠,准无误地扣在陈根生的脖颈与双腕之上。
    瞬息之间,镇压完成。
    陈根生立於车牢正中。
    枷锁加身,四肢百骸皆被一层无形气机封堵。
    太初涡虫的磅礴生机仍在,但裂界之能与那些诡譎神通,皆被压制在一具凡俗躯壳的尺度內。
    他没有挣扎。
    只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木枷。
    “老头,动手倒利索。”
    老者的脸庞重新隱入岩层深处。
    “传承你断然不配沾染分毫。”
    “轻贱同族,我便拿你正法。”
    “將你带回真祖地。戴枷游街,示眾一千年,以正视听。”
    地宫彻底坍塌。
    深渊的黑暗如巨兽之口,瞬间將囚车吞没。
    陈根生只觉神魂犹如被拋入了一口无底的古井。
    这便是跨越位面的通道。
    他不再问话,闭上眼。
    静候波澜。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落在了眼皮上。
    陈根生睁开眼。
    刺目。
    入目所及,竟是一轮明晃晃的烈日。
    阳光温和而不炽烈。
    微风拂面。
    捲起一阵淡淡的花草清香。
    他所在之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青葱草坪。
    草长齐踝,生机盎然。
    陈根生偏过头。
    自己依旧站在那辆古拙的车牢內。
    车牢下方安了四只木轮。
    正停在一条宽阔的白石大道旁。
    大道贯穿草坪,一直延伸至视线尽头。
    有同族?
    陈根生视线扫过。
    道旁行人如织。
    皆是人形。
    衣著光鲜,神態从容。
    有人牵著异兽,有人挑著担子。
    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言笑晏晏。
    他们身上的气息做不得假。
    皆是虫族遗脉。
    这就很有意思了。
    陈根生端端正正立在囚车內,看著这繁华的市井景象。
    一名灰衫童子蹦跳著路过,手里攥著根翠绿竹竿。
    见著车牢,童子停下脚步。
    拿竹竿在木柱上隨意敲了两下。
    “又送来一个不开眼的死囚,居然连化神都没有。”
    童子上下打量著陈根生那身残破的青衫,嘻嘻一笑。
    “你是什么成色的下贱虫豸?”
    陈根生神色温吞,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普通蜚蠊。”
    他问。
    “小友呢?”
    童子正欲讥讽两句。
    大道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骑狂飆而至。
    行人纷纷退避。
    来人身披亮银甲冑,跨下一头生著鳞片的独角异兽。
    將领勒住韁绳,战兽前蹄高高扬起,重重踏在车牢前方。
    他手中握著一条布满倒刺的皮鞭。
    啪。
    凌空一记响鞭。
    將领居高临下,眼神如看死人。
    “閒言少敘。”
    他拿鞭鞘指了指陈根生的鼻子。
    “这等不尊王化、血脉低劣的野种就要拉去西市。明日午时拔筋抽髓,割肉放血,做成饲料餵战兽。”
    灰衫童子跟在车旁,时不时用竹竿敲打木柱。
    “老实些!”
    陈根生低头看童子一眼,未作理会。
    大道两侧,行人纷纷驻足。
    虫族化形相貌多与本体相关,大多粗陋不堪。
    唯独陈根生,皮相掩不住,青衫虽破,面容清绝。
    女修们脚步走不动了。
    “这死囚,生得好俊。”
    一名青衣女修盯著车牢,毫不避讳。
    “身上全无灵气波动,想来是外界抓来的野种。不过这等皮囊,在这真祖地中確是百年难遇。”
    另一红裙女子捂嘴轻笑。
    窃窃私语声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