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计缘:「就算燃烧精血也要活下去!」【求月票】

仙府! 作者:佚名

第570章 计缘:「就算燃烧精血也要活下去!」【求月票】

      第570章 计缘:“就算燃烧精血也要活下去!”【求月票】
    虚空之上。
    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划破海天之间的界限。
    计缘脚踏踏星轮,每一步踏出,身形便跨过数十里的距离。
    在他脚下,虚空都仿佛被压缩成了薄薄一层。
    血色披风在他身后猎猎作响,手中的破界枪尖还沾著赤魁脖颈上残留的血跡。
    前方,赤色飞舟拖拽著长长的焰尾,將云层型出一道焦黑的沟壑。
    赤魁站在舟首,周身气血翻涌不休。
    脖子上的伤口虽已癒合,可那张古铜色的脸庞上,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惧。
    他逃不掉了。
    身后那道踩著星轮的身影,正在一点一点地逼近。
    从最初的数十里,到如今的十余里,距离还在缩短。
    赤魁心里无比清楚,一旦被追至近身范围。
    以他现在的状態,绝无可能再挡住计缘的下一轮攻势。
    不灭金身被方寸山压得几近崩溃。
    焚天火网破损,威能大减。
    破阵锤的锁链被斩断,少了一重束缚手段。
    而计缘却始终步步紧逼。
    不能再逃了。
    赤魁深吸一口气,脚下猛然一踏舟身。
    飞舟骤然停滯,他转过身去。
    既然逃不掉,那就拼死一搏。
    他右手虚握,破阵锤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通体漆黑的降魔杵。
    杵身不过三尺长短,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血色巫纹,纹路之中隱隱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
    杵头呈三棱刺状,每一面都镶嵌著一颗暗金色的兽瞳。
    三颗眼珠同时转动,齐刷刷地锁定了疾驰而来的计缘。
    计缘心神一惊。
    他认得这柄降魔杵。
    当初在天风部落的大帐之中,赤魁正是用这一击,破了那道四阶阵法。
    他想躲。
    可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了不足三里。
    对於元婴巔峰级別的交手而言,这个距离和面对面没什么区別。
    赤魁动了。
    他脚下猛然一踏,飞舟被这股巨力踩得朝下坠去,而他整个人借力前冲,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暗红色的气血在他周身燃起,整个人如同一颗陨石,拖拽著长长的焰尾朝计缘撞去。
    三里距离,转瞬即逝。
    计缘根本来不及催动踏星轮闪避,只能双手握住破界枪,横在身前格挡。
    赤魁双手握住降魔杆,高高扬起,腰身拧转,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这一击之中。
    降魔杵上的三颗兽瞳同时睁到最大,暗金色的瞳孔里射出三道血光,先一步打在破界枪的枪身上。
    计缘只觉一股巨力从枪身上传来,虎口剧震,险些握不住枪桿。
    紧接著,降魔杵本身砸到了。
    “鐺”
    一声刺耳至极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破界枪的枪身上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裂纹,从被砸中的位置开始,朝上下两端蔓延。
    裂纹扩散的速度快得惊人,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布满了整杆长枪。
    “什么?!”
    计缘大惊。
    下一息。
    破界枪从中折断。
    太乙仙宗器峰峰主亲手炼製的四阶顶尖法宝,就这么被一击砸成了两截。
    断口处参差不齐,残余的灵光从裂口处逸散出来,如同流淌的鲜血。
    降魔杵余势不减,重重砸在计缘胸口。
    玄金镇狱甲亮起刺目的暗金光芒,甲片之上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符文,试图將这一击的力量分散到全身。
    可降魔杵上蕴含的力量实在太过霸道,分散的速度远远跟不上力量涌入的速度。
    第一片甲叶碎裂。
    紧接著是第二片,第三片。
    碎裂声连成一片,如同冰面崩裂。
    计缘胸口的玄金镇狱甲寸寸碎裂,暗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露出下方漆黑如墨的噬灵甲。
    这层甲冑同样催动到极致,疯狂吞噬著降魔杵上蕴含的灵力。
    可降魔杵的力量並非纯粹的灵力,更多的是赤魁那蛮横至极的气血之力。
    噬灵甲能吞噬灵力,却无法吞噬气血。
    甲面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紧接著便步了玄金镇狱甲的后尘,化作无数碎片炸开。
    两重宝甲,尽数破碎。
    降魔杵的杵尖,终於触及计缘的肌肤。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计缘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灰褐色的纹路。
    纹路纤细如髮丝,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细密的渔网,覆盖了他全身。
    纹路之上流转著浓郁的黑色光芒。
    鷓鴣甲。
    降魔杵的杵尖刺在鷓鴣甲上。
    灰褐色的纹路骤然亮起,光芒从被刺中的位置朝四面八方扩散,如同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整张鷓鴣甲都在震颤,每一道纹路都在承受著这股毁灭性的力量。
    计缘整个人被砸得倒飞出去。
    他脚下踏星轮疯狂催动,星光碟旋飞舞,试图稳住他的身形。
    可那股力量实在太大,他如同一颗被击飞的石子,在海面上不断翻滚弹跳,每一次触及海面都炸开一道数十丈高的水柱。
    接连弹了十几次,他才堪堪稳住身形,跟踉蹌蹌地站在海面之上。
    胸口剧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鷓鴣甲的光芒黯淡了大半,胸口位置的纹路崩断了不少,但终究是扛住了。
    皮肤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陷,连血都没出。
    反观赤魁手中的降魔杵。
    那柄一击砸碎两件四阶宝甲的凶兵,此刻光芒尽散。
    杵身上的血色巫纹逐一熄灭,三颗兽瞳缓缓闭合,整柄降魔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从漆黑如墨变成了灰扑扑的凡铁模样。
    裂纹从杵头蔓延至杵尾,一块块碎片剥落,坠入海中。
    赤魁低头看著手中报废的降魔杵,又抬头看向完好无损的计缘。
    他目眥欲裂。
    “你到底穿了多少件宝甲!”
    他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更带著一丝绝望。
    谁出门打架穿三件宝甲的?
    他费尽心机,佯装逃遁,实则蓄力反扑。
    降魔杵是他压箱底的杀器,一击之威足以灭杀元婴巔峰。
    为了这一击,他甚至不惜燃烧了部分精血,將力量催动到极致。
    可结果呢?
    砸碎了一桿枪,两件甲。
    然后就没了。
    计缘依旧站在那里,除了脸色更苍白了些,气息更虚弱了些,浑身上下连一道像样的伤口都没有。
    赤魁修行至今,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人。
    手段层出不穷,底牌深不见底,每一次他觉得对方已经黔驴技穷。
    下一刻计缘就会掏出新的东西,將他好不容易积攒的优势彻底粉碎。
    计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踩著踏星轮,悬停在半空之中,与赤魁遥遥相对。
    破界枪已断,玄金镇狱甲已碎,噬灵甲已毁,鷓鴣甲也受损严重。
    可他还有一张底牌!
    一张极少动用,但每次动用都是必杀的底牌!
    他深吸一口气,將体內所有的法力尽数调动起来。
    眉心之处,一道紫色的细线缓缓裂开。
    鬼使的声音骤然在识海中响起,带著从未有过的惊骇。
    “破妄神瞳!狱主大人,您怎么会有这东西!”
    计缘没有回答。
    他全部的心神都凝聚在眉心那道裂开的竖眼之中。
    全身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朝眉心涌去。
    丹田里的灵力旋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经脉中的灵力被抽取一空,甚至连气血之力都被转化为灵力,填补进那个无底洞般的紫色竖眼里。
    竖眼彻底睁开。
    那是一颗通体紫色的眼珠,瞳孔呈竖梭状,內部流转著深紫色的光芒。
    光芒並不刺眼,甚至带著几分温润的质感,可任何直视这颗眼珠的人,都会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慄。
    赤魁看到了那颗竖眼。
    他浑身的汗毛同时竖起,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笼罩了全身。
    他想躲,想逃,想催动一切能催动的手段离开这里。
    可他的身体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在那颗紫色竖眼的注视下,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不是攻击肉身的术法,而是直击神魂的本源之力!
    任何防御法宝,任何护身巫术,在这只眼睛面前都形同虚设。
    仿佛它攻击的不是身体,而是存在本身。
    计缘眉心竖眼中,射出一道紫色的光芒。
    光柱很细,不过拇指粗细。
    顏色也很淡,近乎透明的淡紫色。
    它无声无息地划过虚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平静得如同一缕普通的霞光。
    紫色光柱打在赤魁的眉心。
    他的表情凝固了。
    暗金色的瞳孔里,神采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忽然熄灭。
    瞳孔放大,失去焦距。
    眉心的皮肤上没有任何伤口,甚至连一点痕跡都看不到。
    可他的识海深处,神魂已经被那道紫光彻底洞穿,从中心位置贯穿而过,留下一个无法癒合的空洞。
    神魂俱灭。
    一击————秒杀。
    赤魁的身躯依旧保持著站立的姿势,可他身上那股旺盛到近乎恐怖的气血之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暗金色的肌肤褪去光泽,变成灰败的死灰色。
    虬结的肌肉萎缩乾瘪,整个人如同一株被抽乾水分的枯木。
    计缘眉心竖眼缓缓闭合。
    紫色的细线消失在皮肤之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他整个人也到了极限,丹田空空如也,经脉中的灵力被榨取得一滴不剩。
    脚下的踏星轮失去灵力支撑,光芒黯淡下去,他的身形朝下坠落。
    他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
    瓶塞拔开,十滴万年灵乳接连飞入他口中。
    灵乳入口即化,化作磅礴的灵气涌入乾涸的经脉。
    法力在飞速恢復。
    计缘下坠的身形在触及海面的前一刻堪堪停住。
    他稳住身形,催动刚刚恢復的一丝法力,身形超前飞去,朝赤魁坠落的方向追去。
    赤魁的尸体正在下坠。
    计缘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心念转动间,將其收入了灵台方寸山的【乱葬岗】
    內。
    堪比元婴巔峰的肉体,可不能错过了!
    做完这一切,计缘长舒一口气。
    终於结束了。
    赤魁已死,蛮神大陆年轻一代最强的天骄,就此陨落。
    可就在这一剎那.————
    计缘背后汗毛根根竖起。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每一次遭遇生死危机,身体都会先於意识做出反应。
    他来不及细想发生了什么,脚下的踏星轮骤然亮起,就要朝西方遁去。
    一道阴惻惻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原来这就是血牙老鬼说的那件遁空至宝啊,果真是个好宝贝,难怪连他都眼馋。”
    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
    化神修士!
    绝对是化神修士,不然我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
    念头诞生的那一剎那。
    一道水蓝色的光柱便从天穹之上轰然砸落。
    光柱粗逾十丈,通体由凝练到极致的水属灵力构成,內部流转著无数细密的符文。
    光柱落下的速度並不快,可计缘却感觉自己被牢牢锁死,无论朝哪个方向闪避,都逃不出光柱的笼罩范围。
    他只能硬扛。
    水蓝光柱砸在他身上。
    计缘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狼狠砸入下方的海岸山脉之中。
    山体崩塌,岩层碎裂,他从山顶一路砸穿到山腹,又从山腹砸穿到山底。
    整座山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衝击,从中间崩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石四散飞溅0
    烟尘瀰漫,碎石滚落。
    计缘躺在碎石堆中,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刚刚恢復的法力再次消耗大半,胸口闷得发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来,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不能停。
    他强撑著从碎石堆中爬起,催动踏星轮,化作一道血色长线,朝西方疾驰而去。
    云端之上。
    一道由水流凝聚而成的人影,正低头俯瞰著下方崩塌的山峰。
    这人身高两丈有余,通体由湛蓝的海水构成,波浪在他体內不断翻涌。
    他手持一柄三叉戟,戟身上缠绕著源源不断的水流。
    吞海大巫。
    他望著那道朝西遁去的血色身影,水做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诧异之色。
    “咦?区区元婴中期的修为,竟然能扛住本座一击不死?”
    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玩味。
    “实力倒是不错,难怪血牙那老东西会专门传讯给我,说这小子身上有好宝贝。遁空至宝,空间法宝,还有那桿枪,那几件甲,嘖嘖————一个元婴期的小辈,身家也太丰厚了。”
    他顿了顿,水流构成的面孔上扯出一个贪婪的笑容。
    “正好,本座最近手头紧,就拿你来填补填补库房。”
    吞海大巫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水蓝色的长虹,朝计缘逃走的方向追去。
    计缘將法力疯狂注入脚下的踏星轮。
    他的身形正往西边的南二关急速飞去。
    可身后的那道水蓝色长虹,依旧在一点点逼近。
    计缘的脸色惨白如纸。
    七窍都在渗血。
    万年灵乳被他当水一样往嘴里灌,一滴接一滴,根本顾不上心疼。
    灵乳化作的灵气在经脉中横衝直撞,刚刚修復的经脉承受不住这般粗暴的灌注,再度撕裂开来。
    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哪怕经脉断裂,也好过被身后的化神修士追上。
    鬼使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这里怎么会有化神修士,两洲盟约明明白白写著,化神修士不得擅自出手,他怎么敢对您动手!”
    “除非是荒古大陆的化神修士————”
    “不是。”
    计缘在识海中回了一句。
    “荒古大陆的化神修士不敢对我动手。太乙仙宗四位化神坐镇南二关,谁动我,谁就得面对四位同阶的围杀。没人会这么蠢。”
    “这是蛮神大陆那边的化神修士,大概率是个散修,不受天神之城管辖,所以才敢罔顾盟约,对我出手。”
    鬼使沉默了一瞬,“狱主大人,您传讯给悬壶散仙了没有?化神修士绝非您能力敌的存在,哪怕有踏星轮在手,也撑不了太久。
    “已经传了。”
    计缘回了一句,又问:“仙狱里的古榕王,现在能不能派上用场?”
    鬼使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无奈。
    “时间不够,它正在恢復的紧要关头,神魂没被彻底掌控,这时候把它丟出来,確实能挡住那化神修士几息时间,可事后它必定会挣脱控制,反噬主人。”
    “备选。”
    计缘没有犹豫,“撑不住了再说。”
    相比於动用不受控制的古榕王,他还有最后一重保障————躲进灵台方寸山,然后让方寸山缩成尘埃大小。
    以方寸山如今的品阶,即便是化神中期的修士,短时间內也休想找到它的踪跡。
    可这是最后的手段。
    一个能躲过化神中期探查的空间法宝,纵使是放在化神修士眼中,也是至宝。
    甚至比踏星轮还要珍贵。
    计缘神识朝身后扫去。
    吞海大巫距离他还有不到三百里。
    这个距离,对於化神修士而言,不过是几个呼吸的事情。
    好在他有踏星轮,每一步都能跨越数十里,这才勉强保持著距离不被进一步拉近。
    可也仅仅是保持距离而已。
    他受了伤。
    胸口被降魔杵砸出的伤势虽然被鷓鴣甲挡下,可那股震盪之力还是伤到了五臟六腑。
    再加上破妄神瞳消耗了大量本源,万年灵乳虽然补充了法力,却无法弥补本源上的亏空。
    他的速度正在一点一点变慢,从最初的一步五十里,到如今的一步四十里,再到一步三十里。
    而身后的吞海大巫,速度始终稳定。
    距离,正在被缓慢拉近。
    计缘咬紧牙关。
    燃烧精血!
    就算是燃烧精血也要活下去!
    这个念头刚升起,便被他付诸行动。
    体內的气血之力被点燃,原本快要枯竭的力量再度涌现,踏星轮的光芒重新变得明亮起来。
    速度陡然提升。
    三百里的距离,再次被拉开到四百里。
    吞海大巫见状,冷哼一声。
    “燃烧精血?倒是个狠人。”
    他抬手,將手中的三叉戟高高举起。
    戟身上的深海暗流疯狂涌动,湛蓝色的光芒在戟尖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周遭的水属灵气被尽数抽空,匯聚到三叉戟上,凝聚成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蓝色光矛。
    吞海大巫將三叉戟狠狠掷出。
    三叉戟脱手的剎那,整片虚空都震颤了一下。
    它拖拽著长长的蓝色尾跡,如同一颗逆向升空的流星,朝计缘的后背激射而去。
    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型出一道漆黑的裂痕。
    计缘感受到了身后的致命威胁。
    他没有回头。
    踏星轮猛然一踏,身形朝左侧横移数百丈。
    三叉戟擦著他的身侧掠过,戟身上蕴含的恐怖力量將他整个人掀飞出去,在半空中翻滚了十几圈才堪堪稳住。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那柄三叉戟竟然在半空中调转方向,再度朝他刺来。
    计缘再次闪避。
    三叉戟再次转向。
    它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死死锁定著计缘的气息,不刺中目標誓不罢休。
    吞海大巫趁著这个间隙,再次提速。
    他双手结印,背后浮现出一对巨大的骨翅。
    骨翅由无数细小的鱼骨拼接而成,每一根骨刺上都流转著幽蓝色的光芒。
    骨翅展开的剎那,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发生了变化,多了几分凶戾的味道。
    与此同时,他的身形开始缩小。
    从两丈有余,缩到一丈出头。
    水做的身躯变得更加凝实,原本不断翻涌的波浪平息下来,整个人如同一尊湛蓝色的水晶雕像。
    动用这招,对他来说损耗不小。
    可为了那件遁空至宝,这点损耗算不了什么。
    吞海大巫背后骨翅一振。
    他的速度骤然暴涨。
    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的闪电,在海天之间极速穿梭。
    与计缘之间的距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四百里。
    三百里。
    两百里。
    一百里。
    计缘神识感知到身后急速逼近的气息,心中猛然一沉。
    太快了。
    化神修士动用秘术后的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哪怕他燃烧精血,催动踏星轮到极致,也无法与之抗衡。
    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十息,吞海大巫就能追至他身后。
    不能再逃了。
    计缘当机立断。
    他心念转动,整个人凭空消失在原地。
    最后只有一粒肉眼难辨的微尘,混在漫天的海风之中,飘飘荡荡地朝下方坠去。
    吞海大巫的身形猛然停下。
    他站在计缘消失的位置,水流构成的面孔上满是错愕。
    消失了。
    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不是遁走,不是隱匿,而是彻彻底底地失去了踪跡。
    气息,灵力波动,神魂印记,所有能用来追踪的痕跡,都在同一时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吞海大巫眉头皱起。
    他放出神识,铺天盖地地朝四面八方扫去。
    化神修士的神识何等强横,方圆千里的每一寸海水,每一粒沙石,每一缕海风,都在他的感知之中纤毫毕现。
    可他依旧什么都没找到。
    那粒混在风中的微尘,与真正的尘埃没有任何区別。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气息外泄,完完全全就是一颗普普通通的灰尘。
    吞海大巫的脸色沉了下来。
    “小子,趁早出来,交出法宝,本老祖便饶你一命。”
    他的声音在海域上空迴荡,带著化神修士特有的压迫感。
    无人回应。
    “不然等本老祖找到了你,非得將你抽魂炼魄,灼烧你魂魄九九八十一年!”
    依旧是死寂。
    吞海大巫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烦躁。
    他盘膝坐在虚空之中,神识全力铺开,开始一寸一寸地搜索这片地界。
    他不信。
    一个元婴期的小辈,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彻底消失不成?
    灵台方寸山內。
    洞府之中。
    计缘躺在地上,一手捂著胸口,剧烈喘息著。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胸口的剧痛,断裂的肋骨刺入肺叶,让他的呼吸变得艰难而粗重。
    鲜血从他的七窍不断渗出,在身下匯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
    涂月的身影出现在他身侧。
    看到计缘这副模样,她的眼眶立马红了。
    她就没见过受伤这么重的主人。
    她跪坐在地上,颤抖著伸出手,將自己的法力小心翼翼渡入计缘体內,替他梳理紊乱的气机,修復断裂的经脉。
    “主人————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声音里带著哭腔,泪水顺著脸颊滑落。
    计缘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没事,死不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万年灵乳和玄阳血珀,交替著吞服下去。
    灵乳补充法力,血珀修復肉身,两相结合,总算將伤势的恶化势头遏制住了。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洞府门口冲了进来。
    龙緋和龙云看到计缘的模样,脸色同时变了。
    “公子!”
    龙緋几步上前,蹲在计缘身边,伸出手想触碰他,又怕弄疼他,手掌悬在半空,急得眼眶泛红。
    龙云站在一旁,一手扶住腰间长剑,身周龙气四溢,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计缘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强撑著坐起身,对三人叮嘱道:“外面有个化神修士正在搜寻我的踪跡,短时间內,他肯定发现不了灵台方寸山。悬壶散仙收到我的传讯,必定会立刻赶来。”
    “等悬壶散仙到了,或者那人发现了方寸山,你们就喊我。”
    涂月用力点头。
    龙緋咬著嘴唇,倔强道:“公子你放心,他要是敢进来,我就算拼了这条命————”
    “別做傻事。”
    计缘打断她,语气虽然虚弱,却不容置疑。
    “化神修士不是你们能对付的,守好这里就行。”
    说完,他不再耽搁,心念转动间,身形消失在洞府之中。
    等他再度出现时,已是来到了【灵脉】深处的血髓棺旁。
    棺盖滑开,浓郁到极致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
    计缘躺进棺中。
    温热的触感从四肢百骸传来,断裂的骨骼开始癒合,撕裂的经脉开始接续,亏空的本源也在一点点填补。
    他闭上双眼,將全部心神都沉入了疗伤之中。”
    ”
    海域上空。
    吞海大巫的耐心正在一点一点耗尽。
    他已经將方圆千里的海域仔仔细细搜了三遍。
    可那个元婴期的小子,就像是真的蒸发了一般,连一丝一毫的痕跡都没有留下。
    “不可能。”
    吞海大巫自言自语,声音里带著几分焦躁。
    “就算是空间法宝,也不可能毫无痕跡。任何空间法宝都会在虚空中留下节点,只要仔细感知,总能发现端倪。可这小子————怎么一点痕跡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既然搜不到,那就逼你出来。”
    术法催动。
    以他为中心,开始浮现海水。
    海水朝著四面八方漫灌而去,吞没了沿途的山谷,淹没了海岸的山脉,將方圆三千里的一切都化作一片汪洋。
    水淹三千里。
    吞海大巫的本命神通。
    在这片由他创造的海域之中,每一滴海水都是他的眼睛,每一道暗流都是他的感知。
    任何藏匿在这片海域中的东西,都会被海水裹挟著,暴露在他的感知之中。
    可灵台方寸山化作的微尘,依旧没有被海水捕捉到。
    它太小太轻了。
    海水裹挟著它翻滚涌动,可它就是不肯显露出任何异常。
    和其他亿亿万万的尘埃一样,隨波逐流,毫不起眼。
    吞海大巫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就在他准备施展更强手段的时候,两道强横至极的气息,从北方天际疾驰而来。
    人未至,声先到。
    “何方修士,竟敢犯我荒古,找死!”
    太一真人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片人造汪洋都在剧烈翻涌。
    声浪之中裹挟著化神后期的威压,让吞海大巫的脸色骤然一变。
    紧接著,八面造型古朴的铜镜凭空浮现在他四周。
    镜面呈八角形,每一面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八面镜子同时亮起,射出八道金光,在吞海大巫头顶交匯,形成一座金色的牢笼,將他困在其中。
    太一真人的身影出现在天际线上。
    他一身白袍,鬚髮皆张,周身的气息不再收敛,化神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光是这股气息,就让下方的海水塌陷出一个直径数十里的巨大凹陷。
    吞海大巫心中大骇。
    太乙仙宗掌教,太一真人。
    这位可是荒古大陆明面上的第一人,化神后期的修为,距离炼虚也不过两步之遥。
    他一个化神初期的散修,在这位面前根本不够看。
    更何况,太一真人身边还跟著悬壶散仙。
    两位化神修士。
    不能再留了。
    吞海大巫当机立断,双手握住三叉戟,猛地朝面前的一面铜镜砸去。
    三叉戟上凝聚了他全部的法力,一击之下,那面铜镜被砸得偏移了几分。
    八面镜子形成的金色牢笼顿时出现了一道缝隙。
    与此同时,八面镜子同时射出水桶粗的金色光柱,齐齐打在吞海大巫身上。
    他水做的身躯轰然炸开。
    化作漫天水花四散飞溅。
    其中一滴水珠,趁著牢笼缝隙尚未合拢的剎那,从缝隙中钻了出去。
    水珠脱离牢笼的瞬间,便化作一道透明的遁光,朝东方天际疯狂逃窜。
    速度之快,比起先前追杀计缘时还要快上三分。
    生死当前,吞海大巫自是也动用了某种燃烧精血的秘术。
    太一真人冷哼一声。
    “悬壶师弟,你在此寻找计道友,我去追这不知死活的化神修士。”
    话音落下,他身形化作一条白线,朝东方疾驰而去。
    速度比吞海大巫的遁光还要快上一大截,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悬壶散仙收回目光,低头俯瞰著下方这片人造的汪洋。
    他手中拂尘轻轻一甩。
    海水朝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直通海底的通道。
    他的神识顺著通道探入海底,仔仔细细搜寻著计缘的气息。
    片刻后,一无所获的他朗声开口。
    “计道友,我已经赶到,你可以放心出来了。”
    话音落下。
    海面破开一道水柱。
    计缘的身影从海水中升起。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胸口的衣襟上还残留著大片未乾的血跡。
    他的气息依旧极度紊乱,好似风中残烛。
    刚刚在血髓棺內的疗伤,恍如全无半分效果。
    伤势甚至更加恶化。
    他踩著水面,走到悬壶散仙面前,躬身行了一礼。
    “谢过前辈救命之恩。”